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他煞有其事地晃了晃手指。
  “我先出轨,你再出——”
  “我不会。”程别肆看着他说。
  “……”
  说实话,人真的很难想象和自己当下完全不同的未来,就如同农夫自以为皇帝干活要用金锄头。
  未来之于谈既望,是虚无缥缈的,完全未知的,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将抵达哪个港口,遇见什么样的风景,他不清楚自己会继续风流,还是终有一天安定。
  放纵是他的原罪。
  但谈既望只想要自己开心。
  未来这个词,换到程别肆身上就完全不同。他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十分确定,那条清晰笔直的公路蔓延,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会从小被当做唯一继承人培养,读名校,继承家业,到合适的年龄娶一位妻子,或许有一两个孩子,美满地过完这风光又得体的一生。
  就算不爱,也不会出轨。
  他会负起应承担的责任,做完美的丈夫和父亲,正如当下他们这一段玩笑话诠释的那样。
  谈既望只愣了一下,随即皱皱鼻子贴在程别肆肩上,闷笑着抱怨:“肆哥,你这样显得我很没道德哎!”
  程别肆捏捏他手指:“吃饭?”
  ……
  会议比谈既望想象中要顺得多。
  他大哥说得没错,这个项目确实早就已经谈好了框架,他过来只是走个过场,坐在长桌一侧听着两边的人把细节再过一遍,偶尔在他需要签字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但即使是这样,谈既望也觉得有点无聊。谈判桌上的德语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叽叽喳喳地像鸟语一样,听得懂也想装作听不懂。
  谈既望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面上维持着那种得体的、略带着谦逊的微笑,手在桌子底下却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然后又去摸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确认没有新消息,又缩了回去。
  ……怎么没有人理他?
  这是出一趟国感情就归零了?
  谈既望抿着嘴巴,在脑海里小发了一场脾气,终究还是安安分分听完了这场会。临走的时候对方负责人笑着起身,主动性握手礼,夸他:“谈先生真是年少有为。”
  “期待下一次和您合作的机会。”
  这简直是诅咒来的。
  谈既望皮笑肉不笑::“……您客气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他附和着说场面话,维持着得体的表情,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吃什么玩什么了。
  程别肆比他还忙,他们落地之后只在酒店待了三天,除了第一晚,几乎没有什么过激的亲密交流。
  他在法兰克福分公司的会议排得比谈既望的日程密得多,两个人每天各自出门,晚上回到酒店碰面,程别肆往往还要在桌前坐到深夜,处理国内传过来的邮件和文件。
  但今天不同。
  今天谈既望干完活解放了。
  两个人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问了嘴程别肆的工作安排,程别肆给他弄了弄头发,说:“忙完今天就没什么了,大概下午六点结束。”
  也就是说,剩下的时间他们可以自由支配。谈既望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距离程别肆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他不想回酒店,干脆导了程别肆那个分公司的地址,在附近找了家清吧,点了杯鸡尾酒慢慢喝,顺便给程别肆发过去信息:【肆哥,我在这里等你。】
  【快点来找我[小猫偷窥]】
  谈既望把定位发过去之后,就把手机扣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看调酒师手里的雪克壶上下翻飞。
  面前的鸡尾酒是调酒师特调,颜色很漂亮,冒着缥缈的寒气,切割成蝴蝶翅膀状的冰块在酒液里浮沉,折射出绚丽的光影。
  有人忽然在他身旁落了座。
  “一个人?”
  来人说的是英语,但口音有些奇怪。谈既望偏头看了他一眼,白种人,栗发碧眼,五官轮廓很深,综合他的口音,大约来自东欧一带。
  这种长相谈既望不太感冒,他毫无兴趣地收回了视线,礼貌应对搭讪:“在等人。”
  “等谁?朋友?男朋友?”男人往前凑了凑,手臂撑在桌上,整个人占据了谈既望大半的视野。
  谈既望转了下杯沿“这个嘛……”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笑了笑,露出小虎牙:“反正不是在等你。”
  搭讪这种事谈既望遇得多了,分了三种档次:一种是有眼力见儿的,点到为止,聊不来就撤;第二种是死缠烂打的,但胜在嘴甜会来事,只要别太过分,谈既望也不介意多聊两句;
  第三种就比较烦人了,自我感觉良好,喜欢把礼貌当欲拒还迎。这位商务男显然属于第三种。
  “你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男人毫无顾忌,上下打量着谈既望的脸,喃喃着说了几句鸟语,评价道:“亚洲人都长得挺像的。”
  但这个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亚洲人。
  谈既望没搭理他。
  男人见他不说话,似乎觉得他好欺负,又或者酒精让他丧失了基本的社交判断力,索性把手肘撑在桌上,朝着谈既望的方向倾过身去,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我听说你们亚洲人——尤其是你们那边的——都比较,嗯……好说话?”他比了一个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搓,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陪我一晚,我给你——”
  “怎么哪个地方的白人都有这类品种?你们的劣质基因?”谈既望掀起眸,在男人脸上停了一瞬,嫌弃道:“你这种货色太次了,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谈既望笑道:“你丑,懂了吗?”
  男人的脸在谈既望那句话落地的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凳子腿刮过木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What did you say?!”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要害的恼羞成怒,伸出手就朝谈既望的衣领抓过来。
  谈既望后仰,漫不经心抬起一条腿,预备将此人勾巴踹断,从此使他断子绝孙。
  这时,一只手忽然钳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抻。
  男人“嘶”地吸了一口气,整张脸因为疼痛拧成了一团,被钳制住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
  谈既望偏过头去:“肆哥?”
  见程别肆站在他身边,谈既望挑了挑眉,把他的断子绝孙脚收回来,然后整个人像应激的猫一样,毫无预兆地往程别肆身后一缩。
  两只手从后面攥住程别肆大衣腰处布料,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像告状一样把脑袋往程别肆肩窝里一埋,声音拖得又软又甜,委屈地撒娇:
  “哥哥你看他——”
  【作者有话说】
  望咪望咪你可以说出那句话:你等着,我老公来了你就完蛋了!
  张牙舞爪的一只虎咪


第25章 同心锁
  程别肆的掌心稳稳钳着那只手腕,让那男人整条手臂都僵住了,像被铁箍锁住一样动弹不得。
  “该死的!”男人疼得额角冒汗,试图甩开,程别肆却纹丝不动,他嘴里用英语连骂了好几句脏话,嗓音粗哑,在清吧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放开!你他妈——”
  “说完了么?”程别肆音调平平,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后退的气势,眼底漫开一片冷意。
  男人心头一颤,知道这是招惹到人家男朋友,不小心碰上硬茬了,语气讪讪:“早说有男朋友啊,我又不是……”
  程别肆面无表情松了手,男人惯性使然,踉跄着往后跌了半步,撞上身后的高脚凳,差一点连人带凳摔倒在地,整只手还在颤抖着发麻。
  调酒师僵在吧台后不敢说话。
  程别肆没有再看他,只是侧过身,把身后那个缩得像只猫的谈既望拎了出来,顺手替他拢了拢大衣前襟,淡声问:“收拾过了,我们走?”
  谈既望眼睛笑了,却垂着脑袋故意哼哼,装作委屈得要命的样子:“你都不知道他刚才怎么欺负我,他想抓我领子打我,可凶了。”
  程别肆看了他几秒:“怎么了?”
  “不够?”
  那男人还在揉着青紫的手腕,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他妈他手都快被那个男的拧断了!
  谈既望看得心里直乐,拽拽程别肆的袖子,大方道:“哎呀,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算了。”
  他这会儿倒装得像真受了欺负一样,抓着程别肆的手臂乖乖跟着他往外走。经过那个白种男人身边时,偏过头,朝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比出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但看了一眼程别肆的背影,到底没敢再追上来,只站在原地骂骂咧咧了两句,转身把酒杯重重磕在吧台上。
  清吧的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法兰克福十二月的冷风扑面而来,把刚才那点酒意和烟草气吹散得干干净净。
  谈既望这才松开攥着程别肆手臂的爪子,缩着肩膀往程别肆身边凑了凑:“肆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六点多才结束呢。”
  “提早走了。”程别肆偏头看了他一眼,拢住了谈既望的手,抓着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难得开了句玩笑:“我要是不来,回头是不是该去警局捞你?”
  谈既望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整个人都往程别肆身上歪:“肆哥早就在了?你在边儿上看多久了?”
  程别肆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他从歪倒的边缘捞回来:“没多久。”
  他进来的时候只用一秒就锁定了谈既望的位置,看见他身旁有个男人在搭讪,于是停住脚步等待青年接受或拒绝,直到那个男人想要对谈既望出手,他才上前阻拦。
  所以确实是刚刚才到。
  “那你也不出来帮我?”谈既望抬起脸,愤愤不平控诉他:“肆哥你就看着我被人调戏啊?”
  “你不是自己会骂么?”程别肆淡淡地笑了一下:“骂得挺好的,用不着我。”谈三公子看着时常一张肆意笑脸,很好相处,实则金尊玉贵,从来不是吃亏的主儿,程别肆没必要替他骂。
  但是动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是!”
  谈既望得意起来,又黏在了程别肆身上,掀开他的大衣缩进去:“我发挥得相当不错。”程别肆低头看他,青年仰着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笑吟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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