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谈既望犹豫片刻,决定还是不给自己找事儿干,干脆没跟谈从章搭话,慢悠悠地晃到了楼梯边,掌心刚搭上扶手——
  “站住。”
  【作者有话说】
  虎咪听训ing
  二哥还是很爱小望的,只是和大哥观点做法不同。


第15章 冷灶温火
  脚尖已经踩上第一级台阶,背后那道声音不重,却像一根钉子似的把谈既望钉在了原地。
  他心里暗骂一句,慢吞吞地收回脚,转过身来,脸上自然而然地挂上了一副乖乖仔的笑,虎牙尖从唇缝里探出一点儿,声音甜甜的:“二哥你回来啦?路上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
  “……”
  谈从章没搭理他,也没抬头。
  他依然垂眸翻着手里的文件,目光在一行行文字上快速扫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客厅里安静地只剩下这一点儿声音。
  谈既望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也摸不清谈从章到底会从哪个板块开始挑他的刺,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二哥你吃饭没?厨房里——”
  “去哪儿了?”谈从章打断施法。
  “没去哪儿,”谈既望今天确实没干什么其他的,想着这总不能骂他,诚实答了:“就去林向煜家里坐了坐,他新买的音响,让我去听听效果。”
  谈从章终于抬起眼来。
  他和谈维庸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也是兄弟三个人中唯一一个长相更像父亲的。脸上常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眉眼冷峻,下颌线利落,看人的目光像是一把冷冰冰的刀,能从上到下把人劈开。
  如果他什么时候笑了,那也一定是被谈既望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气笑的,而不是因为高兴。
  “过来。”
  谈既望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在谈从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规规矩矩地并着腿,看谈从章又低头去翻文件,悄咪咪打开手机……
  “不用看你的手机。”谈从章头顶好像长了眼睛,精准无误地点出了谈既望的小把戏:“你大哥今晚上加班,不回来。”
  “阿妈已经上楼休息了。”
  谈既望:“……”
  意思是他孤立无援呗。
  谈从章像是终于看完了文件,把这样东西放在桌上,手指轻轻一弹。纸面在光滑的茶几上滑过,发出一声呲响,稳稳停在了谈既望面前。
  “你自己看。”
  谈既望低头看去,眉心跳了跳。
  文件封面上是他名下那家投资公司的名字和logo,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像潮水一样涌进眼睛里,他本能地皱了下眉头。
  “这是你那家公司的财务报表。”
  谈从章顿了下:“认不认识?”
  这个谈既望还是知道的,他点了下头。谈从章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冷声道:“你这家公司,从年初到现在,账面亏损了将近两千万,我看了收支记录,账目从第二个季度就开始出问题。”
  谈既望“噢”了一声,尾音有些含糊地往上飘了飘,琢磨了一下这个数字到底算不算多。
  他想了想,觉得两千万好像也不是特别大的数目,毕竟他之前在澳门那一晚输的比这两倍还多点儿。
  但他没敢说出来。
  说出来新账旧账凑一起骂。
  “你赔钱,我算你经营不善,”谈从章敲了敲桌子,把弟弟的注意力拉回来:“但账目是怎么回事?8月份有一笔支出四百多万,走的是市场拓展费,但我去查了底单——”
  “谈既望,项目书呢?你吃了?”
  谈既望哪儿知道什么项目书?他拢共也没去过公司几回,现在连那栋楼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记得了,谈从章跟他说这个实在有点儿苛刻。
  他小声:“你就当我吃了吧……”
  “账目这么混乱,烂成这样,你上过一天心么?”谈从章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一整年,你去了公司满打满算有没有二十天?这家公司要不是大哥给你兜着底,去年就该清算了。”
  谈既望抿了抿嘴唇。
  他确实不太管公司的事,当初谈维庸把这家公司拨给他的时候目的也很清晰,不需要他去做什么大决策,无非是给个“干正经事”的名头,让他乖乖挂着不要出去惹事。
  谈维庸惯着他。
  可谈从章不认这一套。
  谈既望低头,玩着手指头卖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嘟囔:“我明天就去公司看账,二哥今天刚回来也累了,就别说我了呗,我知道错了。”
  谈从章:“你哪次不知道?”
  谈既望有点儿不想和他说话了。
  他都认错了。
  这就是谈维庸和谈从章最大的不同。跟大哥乖乖认错,大哥会立刻心软问他错哪儿了,知道错就是好孩子。和谈从章认错……他只会平白无故再多挨一句骂。
  “你只说看账,打算怎么看?”
  谈从章盯着对面的弟弟看了几秒,目光中他低垂的脸上停了一瞬。明亮的灯光打下来,青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片阴影,他抿着嘴唇不说话,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少给我来这套,有什么怨气上别的地方撒去,”谈从章看了一会儿,挪开视线,把剩下的文件粗略翻了翻:“说话,别装死。”
  “你有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
  谈既望捏捏手指头,心想看账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他挤出一句:“我先和经理把支出明细过一遍,缺凭证的条目列出来,再逐笔追。”
  “行。至少还有个答案。”
  谈从章意味不明,模棱两可,谈既望也也听不出来他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想着二哥骂也骂得差不多了吧,准备朝他开口告别,上去打游戏,但谈从章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这个话题转得太突兀,谈既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谈从章在说什么。他和谈从章八字不合互相不待见,每次对话就像今天一样,微信常年处于互相拉黑状态,要不为什么他俩之间得靠大哥传话呢?
  “你不也拉黑我了嘛?”
  说得好像是他一个人的错一样。
  他哪儿有谈既望这么小孩子气?谈从章掀起眸,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冷声道:“拉回来,我发文件让你学点儿东西。”
  “哦,行。”
  谈既望捣鼓手机,拉了回来。
  谈从章训了一通话,总算放过了谈既望,摆摆手让他上去睡觉。谈既望松了口气,迈着步子一边朝楼上走,一边发消息吐槽,余光看见客厅里的谈从章收拾了文件起身。
  谈既望以为他也要上楼休息,加快了步子不想和这人再撞上,临到栏杆处往下瞄——
  谈从章拿着那沓文件进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小望小望,你二哥没拉黑你,所以你发的消息他其实都能看到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雾里看花
  谈既望睡醒开车去了公司。
  说是他的公司,但谈既望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回,以至于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手里刚接的果汁差点儿洒出去。
  “谈、谈总?”
  谈既望朝她点点头,笑吟吟地打了声招呼:“早啊,辛苦了。”他大步走向电梯,按了顶层。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听见前台小姑娘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天呐,谈总居然来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谈既望在电梯里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下,心说可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是谈从章打东南回来了,恶霸地主非赶着他这个可怜人上工。
  #许愿谈从章赶紧回新加坡。
  快回快回!
  看账比人想象中要更枯燥。
  谈既望拿着谈从章昨晚在书房批注过的文件一笔一笔对账。他起初还端端正正坐着,挺直腰板,认真看批注上点出的收支疑点,对照账本检查每一笔支出。
  但看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原形毕露,整个人歪在椅子里,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上艰难地游移。
  再过半个小时。
  他开始没事找事干了。
  一会儿要喝咖啡,一会儿跑去捏窗台上的多肉,一会儿嫌空调太热,一会儿又嫌椅子太硬。
  一旦开始干活就哪哪都不舒服。
  更折磨人的是,他只要一低头看那些数字,脑子里就忍不住开始走神。想到下周林向煜组的那个局,听说要叫好几个好久没见的老同学,也不知道有没有意思。
  再接着他又开始琢磨吃什么,公司附近那家潮汕牛肉火锅好像还不错,但一个人吃火锅未免也太凄凉了……
  就这么想东想西快二十分钟,才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回账本上,一看页码,还是刚才那一页。
  郑经理抱着厚厚一沓补充材料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位祖宗正盘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条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上的消消乐正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郑经理想假装没看见,又觉得好歹是个领导,得给点面子提醒一下,于是咳嗽了一声。
  谈既望闻声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反而十分自然地朝郑经理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尖:“郑经理来了?辛苦辛苦,放下吧,我这就看。”
  少爷,你真的有在看吗?
  像是为了印证郑经理的想法,谈既望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看,发现是谈从章发来的消息:【今天至少把前两个季度看完,我对你要求不高,别告诉我这点儿工作量你都完不成。】
  谈既望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有种被远程监控的窒息感。他咬着后槽牙打字回过去:【知道了,正在看。】
  他不知道谈从章是怎么做到飞机落地就查他公司的账,熬夜写了一晚上批注第二天还有精力监管他的。
  正如谈从章也想不明白,看个账本而已,多简单的事,怎么会有人能从天亮看到天黑?
  谈既望就能。
  等到他终于把所有乱账理清,深深地吐了口气瘫在椅子里,才慢慢回过神来,看了眼桌上的时间,晚上七点半。
  窗外巍峨大楼的霓虹已经递次亮了起来,璀璨的楼体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模糊的光。谈既望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报表本,旁边放着没喝完的冰咖啡。
  他拿起手机,对准桌面拍了张照片。随后点开朋友圈,配了一行字发出去卖惨:【干一整天了,饭都没来得及吃。招聘cos我看账的,心疼我的人请自觉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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