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废品时捡到漂亮婆娘,养之(近代现代)——无敌香菜大王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4 20:55:23

  护士思考一下,记忆里迅速跳出一个美丽、虚弱的面孔,她给蒋劲生指了个方向:“尹珍珠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才被转去住院部,我给你查一下在哪个病房,你稍等。”
  蒋劲生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布,开始迷信的觉得这钱花的真值,好消息立马就到来。
  护士给蒋劲生指了个方向:“心外科34C,那个方向,三楼。”
  蒋劲生道谢后急忙赶去。
  这是蒋劲生三天以来,第一次站在身边,近距离的去注视尹珍珠。
  尹珍珠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好不容易被蒋劲生养起来的好肉,几天时间就全被病痛磨没了。
  尹珍珠没有醒,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仪夹在他的指尖,针头刺过的淤血痕迹密密麻麻遍布全身,如今浮肿消了,变成一尊皮包骨的人体骨架,皮肤已经薄成半透明,下面的经脉像错误缠绕的电线,危险地凸起震颤。
  但尹珍珠还是漂亮的,像一具艳丽的尸体,深黑色的长睫毛勾出眼睛的线条,淡紫的唇色像特意涂过口红似的。
  蒋劲生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虚虚的贴在床沿边,把手伸进被褥里,用一根手指试探性碰了碰尹珍珠的身体。
  指腹残留余温。
  蒋劲生产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做梦感,他的尹珍珠真的没死,他们可以开铁皮车回去,他们以后还可以一个去首都做生意,一个去首都读大学。
  蒋劲生迅速把手抽出来,来回搓热后,着手去给尹珍珠的脚踝戴平安锁。
  蒋劲生坐在床尾,轻轻的撩开被褥的一角,把尹珍珠的小腿垫高在自己的腿上。
  红绳绕过尹珍珠的脚踝,绳结拉到最小仍然还有一段不小的空隙,长命锁和平安扣贴在皮肤上,突如其来的低温激得尹珍珠的脚有了弹跳反应,在蒋劲生的腿上颤了一下。
  在这蒋劲生看来,简直是他买的长命锁和平安扣,真的拽住了尹珍珠离开的步子。
  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掂这一下?
  蒋劲生没有多贪恋这一会的触碰,在戴好脚链后,迅速撤走,稳稳将尹珍珠放平。
  尹珍珠上午没有醒,下午也没有醒。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在长久的凝视里诞生,蒋劲生又觉得是自己在当初刘叔向上天道歉时,傲慢的选择亵渎,才会导致他的尹珍珠受痛至此。
  毫无征兆的,蒋劲生跪在床边,他一只手捂在尹珍珠的脚踝上,牢牢蒙住那一串代表长命百岁的红绳,另一只手则虚虚的握住输液管,让里面的药水人为的暖起来。
  蒋劲生闭上眼睛,开始求神拜佛,开始整日整夜的祷告。
  当一个人从绝望里跳出来的时候,那瞬间发生的任何事都会被当做锚点,被迷信,被重复,直到好运再次降临。
  因为买了长命百岁脚链,所以尹珍珠转进普通病房。
  他想,要再虔诚一些。
  更虔诚一些。
  直到尹珍珠醒来。


第15章 
  尹珍珠醒了,大概是在晚上九点钟左右。
  醒来的时候蒋劲生没有在床边祈祷,而是在外面走廊拿着老式暖水壶排队接热水。
  尹珍珠的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不见月光,什么都看不见。
  但很快,尹珍珠就意识到自己瞎了。
  他看见根本就不是黑,而是虚无,是什么都看不见。
  苦涩的药味残留在口鼻里,像一把充满倒钩的棍子,从正脸的鼻子和嘴巴正中央钻下去,把气管捅得血肉模糊。
  这样的味道,尹珍珠太熟悉了,他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在医院,他和这些味道就和妈妈跟孩子一样熟悉彼此,甚至连口鼻插过什么管他都能说个清楚。
  对于瞎,尹珍珠没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他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下一步是什么呢?做手术吗?一定是。
  尹珍珠不太想做手术,他知道自己要做的手术名叫开胸心脏修补手术,这听起来就很可怕。
  感觉就像是屠宰场里拿大砍刀把他的胸口血刺呼啦的劈开,然后拿出一根从火上消毒的银针,毫不留情的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强行把心脏上的缺口缝成皱巴巴的闭口。
  医生在他小时候就提前告知过:手术有风险,不能保证百分百存活。珍珠年纪小,心室缺损也小,说不定成年就自我闭合了,所以我们最好是等到成年。
  那是当然的,这样的手术怎么会有存活的可能呢?
  尹珍珠单纯的对此表示偏见:医生婉拒手术,只是想把他的命延长到十八岁而已。
  早知道还是要开胸,想当初跳河算了!
  尹珍珠还叹不了气,因为他在吸氧,氧气管霸道的往他口鼻里钻,把腐蚀过的气管又撩得刺痛。
  唉,尹珍珠在心里叹气。
  走廊传来剧烈的叫骂声,有中年人嘴里嘟囔着急,直接插队,被插队的是个脾气爆的小年轻,一点就炸,二话不说推搡了起来。
  紧接着尹珍珠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眼睛看也能明白是蒋劲生来了。
  蒋劲生的鞋子和他的身高、体型一样,可大了,走在地上那叫一个啪啪作响,他又走得快走得稳,跟打鼓似的雷厉风行。
  蒋劲生带着满满一瓶的热水走回病房,他趁那俩人忙着拉扯,一个箭步上去开始打水,那插队和被插队的俩人扭头一看,这小伙子牛高马大不好惹,只能把被耽误的怨气撒在对方身上,推搡得更起劲了。
  尹珍珠嫌弃蒋劲生名字三个字难念,从鼻子里嗡出俩字:“少爷。”
  蒋劲生滚烫的手立马摸上来,贴在尹珍珠的冷冰冰的手背上,一起团团捂住。
  蒋劲生说:“我在这。”
  尹珍珠睁着眼睛,眼神无法正确对焦,即便蒋劲生人贴到跟前,他的眼睛也仅仅是朝着差不多的方向瞄过去,再多看得两秒钟,眼球立刻狼狈的失去方向感瞥向别处。
  “你看不见我吗?”蒋劲生腾出一只手,捂在尹珍珠的眉毛上,紧挨着眼睛。
  尹珍珠老实点头,受不了乱转的眼球,干脆闭上眼睛。
  “我现在去跟医生说。”
  蒋劲生抽身就走。
  尹珍珠的手尝试性挽留的去勾蒋劲生的手,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在心里埋怨——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嘛,我不想做手术,一点也不想。
  医生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赶来检查,在经过漫长的检查后,医生拿着报告单,和蒋劲生在走廊里悄声会谈,特意避着尹珍珠。
  “目盲是临时的,视神经在高烧时被压迫了,养一养,等身体慢慢恢复自然就好了。”医生先是安慰,然后才把话引入正题:“但是他这个心室间隔缺损得赶紧攒钱做开胸修补手术,你弟弟小时候没做手术估计是想赌长大后身体自我修复,很遗憾,目前看来是有从小缺损扩大到中等缺损的迹象,这次是运气好,一般像他这样的心室中等缺损的猝死概率极大。”
  尹珍珠在急救室里转着几天,早就把蒋劲生的积蓄掏空,不过蒋劲生还是十分肯定的保证:“我会准备好钱的。”
  蒋劲生一直这样,他总是一副什么都办得好的自信模样。
  实际上,蒋劲生这会已经恶向胆边生,盘算着如果现在着急要钱就去干点来钱快的,去偷去抢都没关系,只要尹珍珠活着。
  蒋劲生着急问:“开胸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医生无奈表示:“县里的医疗水平恐怕做不了,你得去省城。”
  “行。”蒋劲生有力地应声,果断道:“转运手续我现在去办,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安排?”
  “现在不行。”医生拿病历本给蒋劲生扇风,示意他冷静一些:“你弟弟暂时做不了,他的身体各项指标太差,血压、血小板、凝血细胞数值太低,还有各器官在重病后或多或少需要面临太虚弱的问题,没人敢对他进行开胸手术的。”
  “你是个好哥哥。”医生把病历本贴在蒋劲生的肩膀上,肯定的拍拍:“好好养身体,每个月复查一次,半年后再集中评估,如果情况好会立刻安排转到省医院进行手术的。”
  说着,又话锋一转 ,提醒道:“还是随时要做好人财两空的准备。”
  蒋劲生回到病房。
  这是一个双人间,尹珍珠的床位在房间的里面,此时另外一张床上的人已经睡下了,在靠近门边的地方摆着一张窄窄的陪护床,陪护床上的女人被蒋劲生回来的声音吵醒,眯着眼睛看过去很快又躺下。
  蒋劲生安静的走向尹珍珠的床边,考虑到尹珍珠的眼睛瞎了,他没有着急去喊尹珍珠,而是把手温柔地捂在尹珍珠的额头上,像一块温和的厚棉布裹在脑袋上,避风取暖。
  蒋劲生转头拉上帘子,打开病床墙上的小灯。
  “水温了,我喂你吃药。”
  蒋劲生托着尹珍珠的背,把人从躺着变成坐着,如瀑的黑发顺着肩膀流下来,淋湿蒋劲生的手。
  尹珍珠的耳边响起了药片互相碰撞发出的哒哒声,他要吃的药可不少。
  药片通过蒋劲生的手放进嘴巴里,喝一口水,咕咚咕咚。
  面对再一次夹着药丸贴上来的粗糙指腹,尹珍珠偏过头去:“我习惯吃药了。”
  意思是让蒋劲生一次性喂完,不用担心他咽不下去。
  蒋劲生担心地提醒:“有点多哦。”
  “那就分两次。”
  蒋劲生拗不过尹珍珠,把理出来的药丸分成两份,一次一份快速地喂完。
  尹珍珠喝了几口水,脸色发青但什么也没说,只闷头往被子里一钻,泥鳅似的滑进去,背对着蒋劲生侧躺睡下。
  沉默的就像结婚四十年的老夫老妻。
  蒋劲生不解地搓了搓指腹残留的药丸粉末,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嗅,立刻呲牙拿远。
  好苦!
  闻着就让人胃酸胆寒。
  蒋劲生绕到病床的另一边,他小心翼翼的撩开被子一角,发现尹珍珠含胸埋头的,真像一颗蚌珠里藏起来的珍珠。
  他只得双手扒在床沿上,慢悠悠蹲下去,脑袋往尹珍珠跟前凑,低头侧目。
  尹珍珠的脸上皱巴巴的,苦得让“揪心”这一词具象化,毕竟不止心脏,是哪都被揪了起来。
  牙齿打颤,下巴哆嗦。
  但即便如此,尹珍珠也没哼出哪怕一点点的声音。
  如果不是蒋劲生特意过来看,隔着被子,还真给人一种只是累了在睡觉的错觉。
  蒋劲生像条狗那样,把自己的刺头往尹珍珠搭在床边的手上擦去。
  尹珍珠的身体僵了一瞬,又一次转身背对,把撩开的被子重新蒙过脑袋。
  蒋劲生站起来,绕着床位,换个位置。
  尹珍珠又要跑,他干脆坐过去,把尹珍珠往自己怀里抱,两个人挤在一张狭窄的病床上,蒋劲生的半边身子悬在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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