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废品时捡到漂亮婆娘,养之(近代现代)——无敌香菜大王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4 20:55:23

  蒋劲生听到这话,笑了,因为他想他的尹珍珠还有以后,以后就可以在县医院继续治疗。
  “但是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今天晚上他没能及时退烧,那么也没有送去县医院的意义了。”
  医生说完这句话后,重新进入急诊室。
  蒋劲生还是在笑,呆呆的笑,但更像是傻在那里,忘了自己还有一张脸,光顾着去想医生说的最后那句话。
  旁边的家属等候区坐了人,蒋劲生认得他,他们有过生意往来。
  有个护士过来和他说了什么,那个人肉眼可见的矮了一截,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掉了,只剩下一张灰白青的皮囊,颓唐地静坐。
  过度悲伤,甚至做不出表情,只剩下麻木。
  蒋劲生坐了过去,从口袋里分了一支烟出去。
  对方接过烟后,毫无征兆开始捂脸痛哭。
  蒋劲生则是把手踹进裤子口袋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捏自己口袋里的五千块钱,这是他从十二岁开始出来混社会攒的钱,这是他六年所有的积蓄了。
  蒋劲生的心好忐忑,他以前一直觉得五千块钱是笔巨款,要知道,乡镇里的人一个月的平均收入也才一百五左右。
  可如今的五千块,在重病面前,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好担心。
  担心不是钱会花光,而是他的珍珠,那么小那么脆弱的一个人,进了医院,为此要受多少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边男人的哭泣声只大不小,悲伤像吊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绳结,哭一声紧一下,直到大家都不能呼吸为止。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从他面前匆匆走过去,把他忽视。
  是后面出来的护士叫他名字,把他喊到一边,手里拿了一摞单子和一支笔。
  护士还没说话,蒋劲生就先发出问题:“咱这医院能做手术吗?”
  护士等他继续往下说。
  蒋劲生说:“就是心脏移植手术,把我的心脏给他,然后把他的那个坏的给我,以后就是我受痛,他健健康康。”
  护士被蒋劲生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脸雾水,忙道:“那是死人给患者做的手术!你个大活人掺和什么?”
  蒋劲生遗憾地啧了一声,他在外面闯荡习惯人情世故,聊不到两句话,又掏出一盒烟往护士面前散。
  护士摆手推远,紧接着正经神色点着蒋劲生铁青的面容:“患者目前的体温降下来了,但是还是在高烧下几度附近打转,你现在带着这张单子去那边的窗口缴费,医生现在正在帮你和县医院的急诊联系待会的入院交接,我们马上就出发。”
  蒋劲生攥着缴费单就往指着的方向去。
  护士拉住他:“需要上车陪同吗?”
  蒋劲生摇头:“不了,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
  毕竟蒋劲生还准备等尹珍珠退烧后,两个人一起开着这辆铁皮车回家的,总不能只看见住院这天,看不见出院那天吧?他和尹珍珠总得有个盼头挂在前面。
  蒋劲生去窗口缴费时,正好和推出急救室的尹珍珠错过了,等他拿着缴费单跟着护士去车库,尹珍珠又刚好被抬进救护车的车厢里。
  蒋劲生只能远远站在一边看着,看着尹珍珠像一具尸体被装入长方形的棺材里。
  在推进车里的时候,被褥的边缘掉出一只手,整只手苍白的毫无血色,枯瘦如同蒙雪的枯枝,惨白的皮肤和血肉有着惊悚的错位感,似乎这车只要稍稍颠簸一下,尹珍珠的手就会因为皮肤血肉撑不起骨头,一下子断在那里似的。
  手背上插着针头,一根长长输液管从天上下来连接着他,尹珍珠像风筝,只剩这一根细细的线,将单薄的他,勉强牵在这块土地上。
  ==========作者有话说:==========
  双休两天,么么哒


第14章 
  注视不到三秒钟,随着救护车的门被关上,蒋劲生被彻底隔绝在外。
  发黄的镇医院外墙向下透出凄惨的阴影,蒋劲生的脸上不知不觉,也蒙了一层厚厚的昏黄,像站在黄昏里,脸上的阴影被拉扯成无数个几何形,像碎片,像拼图,就是不像一个完整的脸。
  蒋劲生上了自己的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他的眼睛好几次被前车车顶上闪烁的灯光糊住眼睛,眼前的光景搅成一团稀泥,红的、绿的、黄的、黑的、紫的,色彩闪转,跟做梦似的。
  如果真是做梦就好了,如果是假的就好了。
  蒋劲生向副驾驶看去,空落落的座位接不住他被撕裂的脸上投出来的注视。
  天微微亮的时候,救护车抵达县医院的正门。
  蒋劲生推开车门,急匆匆跳下车,他想多看尹珍珠一眼,但等不到蒋劲生看清楚,那边护士把担架车团团围住,火急火燎的带着尹珍珠往医院里跑。
  咔哒——
  急救的灯又一次在蒋劲生眼前打亮。
  走廊静悄悄的,连哭声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灯管从头顶打下白色的冷光。
  蒋劲生走到窗边去,想开窗透气,结果发现窗户是无法被打开的。
  蒋劲生站了一会,又坐下,坐没多久又站起来走动。
  胸膛肉眼可见的瘪下去,全靠冷不丁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把凹陷的身躯的撑起来。
  蒋劲生没有等太久,大概是两个小时,尹珍珠从急救室里推出来,但容不得蒋劲生多看两眼,护士先出来找他说话。
  护士问:“家属吗?”
  蒋劲生点头。
  护士给蒋劲生指了个方向:“去楼下窗口办理住院手续。”
  三言两句的交谈后,蒋劲生又错过了和尹珍珠的见面。
  “情况怎么样?”蒋劲生担心地问。
  护士昂了一声,严谨的回答:“这个得看医生怎么说。”
  尹珍珠转去重症监护室,蒋劲生便在门外坐着守了两天两夜,期间累到极致,也不过是昏迷一样的睡了四个小时,然后就在重症监护室里机械的嘀声中,心跳加速的恐慌中惊醒。
  冷冰冰的嘀声循环在脑海中播放,像心跳,蒋劲生时时刻刻都在紧张,生怕这声音下一秒就停止,出于对下一秒的未知,于是恐惧和迷惘也就被无限倍的放大拉伸。
  医院这个地方,就像汲取活人的生气,去供养濒死的人的培养仓。
  尹珍珠转院到县医院的第三天早晨,巡房的医生注意到他的状态,给他倒了杯热水,坐下来聊天:“里面哪床的家属?”
  “尹珍珠。”蒋劲生回答人名。
  “哦……他今天状态可以的。”医生若有所思片刻后,问道:“有准备洗漱物品、换洗内衣吗?还有塑料盆桶,有吗?”
  蒋劲生的浑浑噩噩被打破,上半身坐直:“没有。”
  “去准备吧。”医生拍拍蒋劲生的肩膀,笑呵呵地轻松道:“小年轻,注意价格,可别让医院外面的人骗了。”
  蒋劲生脚步虚浮的走出医院,走进细细密密的雨里。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连天的阴,成天的雨,下得人心里郁闷。
  不用走太远,医院大门口到处支着小摊,把人行道挤满还不够,甚至挤到马路上,只给四轮车留下一个单向道,摩托车在人群里穿行,车喇叭和自行车的铃声此起彼伏的炸响。
  虽然是下雨天,医院死一般静悄悄,可这外边热闹非凡,像是在盆里熊熊燃烧的纸钱,带着诡异的烟火气。
  一张旧报纸被人当垫脚的踩来踩去,从斑驳的泥点子里能隐约看出报纸上寻人启事单独霸了一页头版。没人在意报纸上的高额报酬,因为在这个贫瘠的时代,“失踪”与“死亡”的区别,只是尸体有无被发现而已。
  灰色的雨滴打在污脏的雨棚上,雨棚下的贩子容光满面。
  一个三十来岁的秃头男拦在蒋劲生面前,伸出手,摊开掌心,冲蒋劲生吆喝道:“哎小老板!看一下长命锁不?”
  蒋劲生要绕道,对方不依不饶,换了只手,换了款式,重新摆在蒋劲生面前,嘴里快速地说:“看下呗,纯金的长命锁,长命锁两边还特意打了两颗平安扣,这是脚链,戴在脚踝上的,长命锁加平安扣,沉甸甸的,戴上后想走也走不了,必须留下来。”
  这话说得太吉利了,蒋劲生停下脚步,目光沉在男人手掌心的长命锁上。
  金确实金,玉也确实是玉,红色的绳子绕过男人的手指,牢牢绑在手里。
  “老板,我这儿的款式、工料是独一份的,外面买不到。”秃头男见蒋劲生只是起兴趣,但没有买下的冲动,拉着蒋劲生示意他张开手,顺势就把长命锁和平安扣一起放进蒋劲生手里。
  “您是想买了送给谁?咱嫂子吗?”
  “嗯。”
  “越是生病身体就越是轻飘飘,就得拿点这样的吉利压一压,长命锁加平安扣,咱嫂子想不平安长命都难!”
  秃头男的声音起了劲,说起话来眼里冒光,完全笃定这单生意百分百会成交。
  秃头男笑着露出被烟草熏黄的一排烂牙,抬起两根手指,在蒋劲生面前转了转:“两千块,实诚价,这个款很难做的,工匠就只打了这一个,唯一一个。”
  两根手指捏成一根手指,再三强调唯一性。
  蒋劲生也跟着笑了,冷笑着说:“金包铜,玉是采砂附带的最低等次料,用了打磨抛光蜡。”
  但蒋劲生没走,他喜欢这个彩头,贩子说得话的确把他哄开心了,哪怕他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他也愿意花点小钱拿下。
  再贵一点就不行了,他得全留着给尹珍珠治病。
  秃头男连忙摆手,马上又要从他嘴里冒出骗人的鬼话。
  蒋劲生侧头不耐烦的给了个斜眼:“你别报价了,我来。”
  “一百二。”
  蒋劲生依次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秃头男面前甩了一下就收手。
  根据蒋劲生对材料价格的精准把握,他笃定这个价格对方一定会接受,所以他的目光已经擅自停在长命锁上。
  果不其然,对方先是表演了一下不情不愿,然后在蒋劲生保证自己会给他介绍客源、而且下次还会光顾的虚假誓言里,秃头男也是十分难为情的,咬牙切齿的同意了这一桩生意。
  秃头男拿红布把脚链包好,交到蒋劲生手里,转头就捏着两张纸钞露出满足的窃笑,然后快速把纸钞收进口袋里,拿出一枚新的脚链,眼睛浮在半空,物色下一个冤大头去了。
  蒋劲生买好牙刷、杯子、塑料盆桶回到急救室门口,正好和出来的护士迎面对上。
  “嗯?你找谁?”护士问。
  “尹珍珠。”蒋劲生老实回答:“医生让我去准备的,我都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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