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废品时捡到漂亮婆娘,养之(近代现代)——无敌香菜大王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4 20:55:23

  蒋劲生捏住尹珍珠的手,一起往他被捶过的胸口上贴,打着圈的揉。
  蒋劲生长舒一口气,跟抽了一支烟史诗级过肺那样的畅快,这才慢悠悠的说实话:
  “镇上杂货铺的铁军叔,这几天逢人就说他儿子考了大学,还在县城饭店里摆了两桌,我去收了半车酒瓶子,看见别人都夸他有福气,夸他儿子聪明,但我觉得他没我有福气,他儿子没你聪明。”
  尹珍珠含糊道:“我身体不好。”
  蒋劲生又往人跟前凑:“我抱你上。”
  尹珍珠眼看着越推黏得越近,他只好用手指顶着蒋劲生的额头往后顶了一下:“你只是想抱我。”
  但推完人,尹珍珠又自己改了口供:“其实我也没见过大学,我连小学都没见过。”事实上,尹珍珠是期待的,活着有盼头了。
  蒋劲生是初中才没读,但他本着安慰的意思,说出字面意义的话:“我也没上过小学。”
  说完,蒋劲生飞快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他又可以趁机逗一下尹珍珠,他的眼神便立刻朝着尹珍珠下面看。
  蒋劲生不是小眼睛的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动向和意图叫尹珍珠看得清清楚楚。
  在和蒋劲生这么多天的相处里,尹珍珠很快就意识到这色坯子是什么意思。
  尹珍珠伸手使劲揪住蒋劲生的手臂肉,把人身上恶狠狠的掐出了十个弯月牙,气鼓鼓的质问:
  “你刚才聊得应该不是上小学的意思吧?!”
  蒋劲生摇头,把尹珍珠脸颊里气“波”一声捏跑,两只手轻轻绕着尹珍珠瘦削的两颊打着圈的揉,在注视下,蒋劲生小心翼翼地贴近尹珍珠,在尹珍珠以为是亲吻而闭眼时,蒋劲生只是亲昵地碰碰鼻头。
  “我只是想抱你。”


第13章 
  尹珍珠红了脸,脸往一边躲,嘀嘀咕咕把话题扯开:“我去上学,那谁来监督你回家?”
  哄人的话蒋劲生张口就来:“不矛盾,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把回收站开到首都去,你把大学也考到首都去,咱俩手牵手意气风发荣归故里,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大学生,咱爸妈不得为咱骄傲?”
  尹珍珠被他哄得舒舒服服,对这个故事很是满意。
  “不错不错。”
  尹珍珠软趴趴地仰靠在蒋劲生的怀里,又随便讲了几句话后,便喘不上气了,在蒋劲生的安抚下早早的睡去。
  但很快他的睡眠就变成昏迷。
  发烧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攀升成高烧,尽管蒋劲生用了所有他知道的办法想帮尹珍珠退烧,但却始终高烧不退。
  发烧前,尹珍珠的皮很薄,发烧后他肉眼可见的浮肿了一圈。
  在蒋劲生眼里,就像一具尸体的巨人观,或是泡在水里泡久了浮囊了,触目惊心,像是一早就死在初遇那天的湖泊里,只是今天尸体才浮出水面。
  蒋劲生想也没想,拿上车钥匙,抱起尹珍珠往铁皮车的方向走去。
  在床上刚抱起尹珍珠的那一刻,尝试性喊了喊尹珍珠的名字。
  蒋劲生和尹珍珠,是一对互相有答必应的好朋友。
  从前只要喊,就会应。
  然而这一次,尹珍珠闭着眼睛,薄薄的眼皮下,能清晰看见那一双眼球已经完全失去活力,一动不动的僵在眼眶中心。
  蒋劲生抱紧尹珍珠,快步向外走。
  当他切身抱住这样的尹珍珠时,他没去过沙漠,却明明感觉到了手捧沙的转瞬即逝感。
  尹珍珠是那么的轻,看着浮了一圈,可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轻,就像减去了灵魂的重量一般。
  他开始向上天祈祷。
  他甚至开始自责,是不是半个月前,尹珍珠说自己活不过下周,而自己没有跟着刘叔向上天拜拜的原因。
  会不会当时虔诚一些,今天的情况就会不一样?
  外面还在下雨,像流泪一样,细细密密的沿着屋檐流下,滴进土地里。
  天空黑压压的,似乎地面和天空的距离,不过伸手而已。
  刘叔从屋里出来,给蒋劲生塞了两百块钱:“这块地就这几天的事情了,这钱还有这辆车就都送你了。”
  蒋劲生担心地问:“那你呢?”
  刘叔的眼睛上淤青不退,反而颜色越来越深:“我带刘照回老家去,累了,干不动了,也不想操心了。”
  刘照往蒋劲生口袋里放了三个鸡蛋,稚嫩的说:“就剩这么多了,给珍珠哥哥吃。”
  莫名的,蒋劲生觉得这是他和他们,甚至是和尹珍珠的最后一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是伸手便触手可得,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和地,生和死,遥不可及。
  尹珍珠的手从怀抱里滑下来,无力地垂下,脸色越来越白,和纸扎人几乎是一个肤色了,黑色头发成片的贴在身上,像一片黑纸裁出来的,毫无生气而言,看得人心惊胆战。
  尹珍珠的气息越来越浅,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难以捕捉,但怪异的是尹珍珠眼皮下的眼睛竟然有了动静。
  这简直就像是——回光返照。
  蒋劲生把尹珍珠送上车,绕过车头的时候,他紧紧的握住刘叔的手,十八岁的年轻面容如今竟然凭空显出许多哀愁的皱纹,生生老了十岁还多。
  他已经习惯面对死亡和离开,所以他很平静,声音稳稳地从胸膛里震出来:“我相信珍珠能挺过去,就几天,你们就等我几天,等我回来,我去和他们周旋。”
  但上了车,蒋劲生的手却无可救药的在发抖。
  他甚至不敢用余光去看尹珍珠,他害怕这是看一眼就少一眼,又更害怕自己亲眼目睹尹珍珠的离世。
  路上,尹珍珠睁开了眼睛。
  这让蒋劲生更害怕了,他觉得这就是回光返照。
  他见过他奶奶死掉的样子,明明前一天连气都喘不上,隔日却能站起来正常下地,再转眼就死了。
  尹珍珠侧目去看蒋劲生,看了好一会发现蒋劲生不敢看自己后,他轻轻呼唤蒋劲生的名字,然后慢慢地坐起来,上半身虚弱地越过中控台,往蒋劲生的肩上靠。
  尹珍珠伸手,在蒋劲生的脸上擦了一手的冷汗。
  尹珍珠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他心脏的破洞在高烧不退的剧烈蹦跳下,越扯越大,越来越破,越来越烂。
  以前还只是觉得血液流过心脏的破洞,扯出嘶鸣的血丝,现在他只觉得胸口整个被撕裂,止不住的剧烈阵痛,但这个痛尹珍珠早习惯了。他微微蹙眉,忍着不说,害怕吓到蒋劲生。
  “少爷。”
  尹珍珠的手贴在蒋劲生的肩上,轻轻摇晃:“你看看我,我是不是涂了紫色的口红?”
  蒋劲生侧目看过去:“是紫色的。”
  尹珍珠忍痛的时候岔了气,急促的咳出好几股滚烫的气息扑在蒋劲生的眼睛上。
  “我没多少时间了。”尹珍珠说。
  “瞎说。”蒋劲生正过脸去看前方黑漆漆的路,但他的五官正在惶恐的抽动。
  “你亲过嘴吗?”尹珍珠问。
  蒋劲生回答:“没有。”
  “我也没有,我想试试。”
  尹珍珠见男人不理自己,又去摇肩膀撒娇:“试试嘛,我活不了多久了。”
  蒋劲生扭头捏着尹珍珠的嘴巴,惩罚似的把上下唇瓣一起拧了一下,声音和脖子青筋一下同时突跳出来:“你怎么就活不了多久了?你长命百岁!”
  尹珍珠没气去和蒋劲生抢话说,只能静静的听对方发脾气,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活着,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
  蒋劲生的声音呛出来,他浑身都在震,震得尹珍珠的手掌心酥酥麻麻。
  “不要觉得自己是累赘,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把你当成上天许给我的婆娘,我对我婆娘好是应该的。”
  等到安静了,尹珍珠才贴着手臂,笑着轻轻问:
  “婆娘?是什么意思?”
  蒋劲生烦躁地猛踩油门,双臂紧绷:“字面意思,你是我婆娘。”
  尹珍珠是城里孩子,他哪里听得懂这些山沟沟里的词,但他没有力气去问了,他用着最后的气息,装作自己听懂,嗯嗯的点头,笑呵呵自作聪明:“那你是我的少爷。”
  以为自己的答案,和蒋劲生的答案,就跟贴对联的上下联一样工整对称。
  尹珍珠躺回副驾驶的座位,慢慢的闭上眼睛,呼吸在他的胸膛里小心翼翼的打转循环。
  死亡的这个课题,对于十八岁的男孩而言,不论多少次,都太过分沉重了。
  分不清尹珍珠是死了,还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但他的嘴角带着笑,满脸对死亡的释然。
  这让蒋劲生见了又气又怨,他一边开车一边猛捶方向盘,嘴里开始口无遮拦的破骂。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他妈的我糙!”
  “尹珍珠你他妈给我活着到医院,你要是敢擅自死了,我他妈把你就地配了。”
  “你不是问我‘趁热’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趁你刚死不久身体还有余温把你当牲口配,狗日狗见过吗?就那样啊!完了我就给咱俩整个冥婚,一起把车开进水里去死。”
  “等我俩一起变成鬼,老子天天干你,干得你他妈做鬼做得猛喊:‘早知道不死了’,操了。”
  蒋劲生嘴上骂的狠,但脸上已经快要流眼泪了,一双眼睛憋得通红,他没意识到,眼泪早就决堤了。
  但不是悲伤,是害怕,就连眼泪都在恐惧里瑟瑟发抖。
  铁皮车的车灯功率小,照不亮前行的道路,漆黑的夜,和看不见尽头的路,就像在亲手把尹珍珠送去地府。
  幸好,蒋劲生对这条路足够熟悉,他平时送货已经走过无数遍。
  他只管猛踩油门,咬牙流泪。
  翻车?撞树?
  这些都不在蒋劲生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不能以最快速度把尹珍珠送去医院,那么一起撞树撞死,也算是属于他们俩人的幸福结局了。
  “医生!高烧,然后他有心脏病,求你们救救他!”
  蒋劲生攥着兜里所有的积蓄,抱着尹珍珠跑进医院里。
  晚班的医生和护士团团的围过来,在简单的目诊后,迅速动员把尹珍珠送去急救室里。
  镇医院只是一栋很普通的三层楼高的小楼,墙上的白褪色成黄,墙下的绿色早已斑驳,因为尹珍珠的到来,上下透露着紧张窒息的气息。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在尽力,但能力的上限也仅仅是尽力。
  做完检查后,医生找到蒋劲生,直白的告诉他:“我们这里医疗条件很一般,所以今天晚上只给他做最基础的镇定续命,等生命体征平稳后,立刻就要送去县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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