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古代架空)——汤米米

分类:2026

作者:汤米米
更新:2026-10-24 20:33:03

  果然并非善茬。
  也算是意料之中,各中账目早已备好,府尹假装推脱,却只觉得来人鲁莽冲动,不过是落入他们早已编织的密网之中。
  府尹做出恭敬的姿态,“那就劳烦世子移步了。”
  等到那批人洋洋洒洒的走了,梁元贞才跟着抚宁下了船。
  监督水利需时长久,扬州府的府尹早已在城中备下了上好的私宅,只待人前去。
  梁元贞坐在马车上,瞧着扬州府的繁华,只觉得迷人眼,街上人声喧嚣,可到底是陌生的,梁元贞放下帘子和福安说了会话。
  约莫两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宅院。
  梁元贞下了车,接待的小厮本欲上前,可见下马车的乃是一位身姿窈窕之人,脚步一顿。
  只听说来人是京城的谢世子,府内侍从皆提前看过画像,画像上的人体魄健硕,并不似眼前人的弱柳扶风。
  可那马车确是府中之物,小厮心头百转千回,想到许是这位世子带来的家眷。
  很快迎了上去。
  庭院幽深,梁元贞戴着帷幔,缓步的跟在人的身后走着。
  路过偏房时,小厮停下了脚步,可一想到就是从千里之外也要将人带来,自然是心头肉,于是拐了一步将人引着人入了正房。
  进了房内,梁元贞才摘下帽子,由着福安沏了杯茶来。
  很快有院中的小厮瞧见那人的面容从隐秘处退了下去。


第41章
  梁元贞刚才紧张,此时摘了面纱,面上才松快了一些。
  方才一路前来,这街上熙熙攘攘甚至比京城还要热闹几分,人流如织。
  许是皇城脚下大家还守着规矩,没有这样张扬,这边许多酒肆花楼里的姑娘依靠在了楼边,各个扬着一张花朵般的脸,朝着来往的人嬉笑打趣着,直叫人不敢抬眼去看。
  这样富庶之地,这院子定然寸土寸金,藏于闹市之中竟格外的幽静,福安看着忍不住的赞叹起来。
  “这院子这样精巧,怕是花了大价钱呢。”
  梁元贞闻言看了看,房内陈设与宫中无异,是精巧华美,可是一想到这是官员招待哥哥的,定然用的不差,就没有多想。
  说完,外头就有人来喊,福安知道是船上的东西运到了,便去招呼院子里的人搬来。
  将一箱子衣服整理好,又给主子重新铺了床,一中午也就算是过去了。
  一直呆着也无聊,午后梁元贞终于按捺不住。
  梁元贞在船上就禁锢了五六日,再困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头实在是要发霉。
  一墙之隔的外头的扬州城内是如此的热闹。
  梁元贞还是没忍住去问了抚宁,可能出去转转,位处于江南的中心就看在院子的门口,如何能不出去。
  抚宁被世子嘱托过,只要不出城,不做惹眼的事,便可由着太子殿下走动,只是多带些人看着罢了。
  得了准话,梁元贞激动地和福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收拾收拾兴冲冲地出了门。
  午后阳光还是刺眼,扬州城内热风拂面,街上也有不少人撑伞,是以梁元贞带着帷帽倒也不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两人初来乍到,不知路线,只好像是两只无头苍蝇一般的沿着街道乱走。
  扬州城内的街市比京城生动一些。
  大约是水乡的缘故,四处并不开阔,许多铺子都挤在一起,两侧店铺的幌子密密匝匝地垂下来,倒是显出许多人气。
  梁元贞和福安沿着河边慢慢地走,看那些乌篷船从一个个桥洞下穿过。
  四周酒肆里歌姬的吴侬软语被风送了过来,轻柔入耳。
  梁元贞是怎么瞧着都觉得是盛世景象,折子中的河堤尽毁,倒与这水乡并不沾边。
  往前走了一段,河岸边聚了一群人,围着一个变戏法的江湖人。
  那汉子正往空碗里倒水,一转身竟从碗里拎出一条活蹦乱跳的红鱼来,围观的人一阵叫好。
  梁元贞个子不高,踮着脚也看不太真切,只能听见旁边被人抱起来的小孩子拍着手笑,奶声奶气地喊“再变一个。”
  梁元贞惋惜的低头,若是此时哥哥在,许自己也能和那孩童也一样了。
  梁元贞想着,就被福安拉着走了出来,说人太多了挤着了不好,梁元贞这才恋恋不舍地挪开步子。
  两人一阵往前走,江南小巷多,不知道何时就拐进了一条巷子。
  风一吹过带来一阵幽香。
  巷子深处有一卖茉莉花串的老妪坐在门槛上低头穿花,篮子中的白生生的骨朵用细铁丝串成一圈。
  见到有人来那老妪抬眉眼弯弯。
  帷帽中的人瞧不真切,可是气质卓然,空谷幽兰一般,“姑娘,买一串戴戴吧,茉莉香得很呐。”
  福安先不乐意了,在一旁辩解道,“明明是……明明是公子!”
  那老妪是老眼昏花了,忙道歉。
  梁元贞只是一味的看着那盘中的花朵,见人想买,身边的福安掏了腰包付了钱。
  那老妪喜笑颜开,热情的伸出手将手中刚穿好的手环递了出去。
  拉起了梁元贞垂在身侧的手。
  “戴这个,刚穿的新鲜。”
  苍老的手指灵活的将那手环给人扣上。
  梁元贞的手腕细嫩白皙,陡然一下穿上了一条白嫩的花苞,更衬的人乖巧雅致了。
  梁元贞抬手闻了闻,幽香沁人心脾,忽然听见人说,“公子可买个香包给心上人戴戴。”
  藏在帷帽里的面容发红,白净的面庞上泛着淡淡的胭脂色来。
  梁元贞瞧了一会踟蹰的说,“那买一个罢。”
  也不知道哥哥回来会不会戴。
  两人从那老妪的摊子上离开了,福安才没忍住的问到,“主子这是要送给谁呀?”
  才落地扬州没有多久,两人也没去哪里,这是看上谁家姑娘了,如若不是扬州那是远在京中的谁家贵女!
  福安心里头为主子高兴,蜂一样围着人乱转。
  梁元贞帷帽下的脸已经烫得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热风吹得,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赧然,“给……给哥哥买的。”
  福安一听大失所望,主子还不如不说。
  就这样两人绕着扬州城一气逛到了天黑,天色将暗未暗,街边的灯笼陆续点了起来。
  一下午梁元贞逛的有些累,但也收获满满,他给哥哥买了不少的东西,预备着晚上回去送给人,二人买了些绿豆糕边走边吃,就要返程了去。
  可就在梁元贞拐过一座石桥时,脚踝忽然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缠住,那东西冰冰凉凉的,像是什么触手。
  梁元贞抖了一下,差点尖叫出声。
  他回头一看,在一片昏暗中看见一个挪动的“石块”,梁元贞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竟是个人!
  小小的人影蜷缩在桥墩旁边,若是不仔细看去,只当是块石头。
  那只脏兮兮的手此时颤颤巍巍的收了回去,天色昏暗中,那孩子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知道是何物,梁元贞稳住了心神。
  那孩子实在太小了,梁元贞蹲下身才看真切,约莫三四岁大,瘦的可怜和一只脏猫一样缩成小小一团躲在石墩子后面。
  身上的衣裳破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露出一截细细的胳膊,上面乱七八糟的挂着干涸的泥印子。
  他仰着脸望着梁元贞,脸上糊着灰扑扑的淤泥,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的。
  他嘴唇动了动,虚弱的说道,“饿。”
  说着看着梁元贞手中的绿豆糕咽了咽口水。
  梁元贞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忙将自己手中的糕点递了出去,那孩子怯怯的伸手捏住了人给的糕点。
  只是没有本能的吃去,而是看了看人。
  梁元贞本就是小猫小狗都要心疼的人,又何况是这样小的孩子,此时心都要碎了,“吃罢,吃罢。”
  说着梁元贞将手中的糕点一气都给了那孩子。
  这绿豆糕干,小孩子吃的辣嗓子,没吃几口,咳了咳结果连带的竟呕出一地的黑水。
  这可给梁元贞吓坏了。
  福安拉着人,挡在了人的身前,以为是那戏文中中毒刺杀的戏码。
  一时间有侍从从一旁的人群中直奔而来,见是这样的场景,一群人站定在了原地,目光相觑。
  梁元贞此时也顾不上脏了,蹲在地上,摸了摸那孩子。
  那孩子大概是饿的没东西吃,喝了一肚子脏水,此时全吐出来了,趴在地上似是要死了一般。
  甫一被人抚摸,感受到了温暖,眼珠滚了滚,一大颗泪掉了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流出长长的一道水痕。
  梁元贞哪里还忍得住,他想伸手去抱,却被一旁的侍从捷足先登。
  “公子。”
  刚才的阵仗让路过的人都为之侧目,梁元贞被人护在人中,“公子还是先回府去。”
  梁元贞急忙说,“孩子呢?”
  侍从说道,“我带着人先去看病,到时候再送回府中,公子切莫担心,天色已晚,若是世子知晓定然忧心公子安危。”
  梁元贞瞧着看孩子蜷在人的手中,苦不堪言的样子,实在是不能耽搁了,“那快快去罢,我回府中等就是。”
  梁元贞忧心忡忡的看着侍从带着那孩子消失在了转角。
  只是希望不要像是那时在国公府的那只猫一般了。
  与此同时,扬州府衙内,灯火通明。
  主位上的人面前摊着近年来扬州府水利修造的全部账册。
  男人没有抬眼,只是偶尔停顿,低声询问,旁边记录的文书早已汗如雨下。
  府尹周通站在一旁陪着笑,此时他已经坐的腰酸背痛。
  这位世子爷从午后进门便没歇过一刻,饭不曾用,茶不曾饮。
  账册上的每一笔银两,他都要细细看了去,这账目做的漂亮,偶尔漏出一些错处,叫人看着不假。
  周通只当是陪人过家家,让人过过人的当官的瘾来,叫着底下的人看着回答,经年累月的账目谁又盘查的清。
  一齐耗到天色落定,那人才停了册子。
  “周大人。”谢渊合上册子抬起眼来,目光平淡,浑身并无疲态,“明日我要看近五年河工的用人名录,不可有缺。”
  周大人连连应声,心里却极度鄙夷。
  往常京中来的贵胄不过走个过场,谁想到来了个这般难缠的角色。
  不过总有解法,“大人,晚宴已备下,您初来扬州,往后还要共事多日,众位同僚都已等候为您接风洗尘。”
  强龙不压地头蛇,谢渊也不好拂去人这里的面子,起身说道,“那便有劳周大人了。”
  晚宴设在府衙后园的水榭中,四面悬着纱灯,映得池中一片潋滟。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气,显现出了几分江南独有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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