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10-24 20:30:05

  宿明放下水杯,转身要去倒水时,手指被拉住,宿明回头,徐静知坐在地毯上,背懒懒地靠住沙发,浑身骨头都像是松软的,“我不要喝水。”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徐静知嘴角轻轻抿着,“是在等我吗?”
  这次宿明说了“是”。
  徐静知嘴角扬起弧度,抓着宿明的手使了点力,“大破烂,我要抱抱。”
  宿明蹲下身,依言抱住徐静知。
  徐静知脸贴在宿明肩膀,轻轻地呼吸着。
  宿明察觉到什么,手臂抚了他的背脊,“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徐静知平淡道,“工作上的事。”
  “你呢,今天有出去玩吗?”
  宿明没回答。
  徐静知在他肩膀笑了笑,“原来你是死宅啊。”
  “什么意思?”
  徐静知笑得鼻腔震动,手掌拍了下宿明的背,脸贴到宿明侧颈,嗅着宿明身上的味道。
  宿明不用香水,他身上就是平常用的那些清洁用品的味道,很难具体形容,但只要闻到,就知道是他。
  让人觉得很可靠很安稳的味道。
  徐公子从有自己的思想开始就追求刺激,怎么会喜欢一个四平八稳的人呢?
  “知道我为什么退学吗?”
  “不知道。”
  “有点丢脸的。”
  宿明侧了下脸,瞥见徐公子白皙的下巴冒出了短短的青茬,这样遇挫的徐静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宿明整个人坐下,搂着徐静知的腰,把人整个拖到怀里抱着。
  徐静知起了个话头,又不说了,宿明也不追问。
  过了一会儿,宿明道:“我刚进律所的时候跟的第一个案子,当事人住在很偏僻的村里,太晚了,夜里看不清路,骑车摔到泥沟里。”
  徐静知正神游天外,听到宿明最后神转折,不由噗嗤笑了出来,“什么?真的吗?”
  “嗯。”
  徐静知本来觉得宿明突然说这话很莫名其妙,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放柔,“你在说你丢脸的事啊?”
  其实宿明并不觉得丢人,但第二天他鼻青脸肿地上班,同事们都笑得拍手拍腿,所以他觉得大概可以拿出来说给徐静知听。
  徐静知却没有就这么放过他,手抓了下宿明的衬衣,“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做刑辩律师了?”
  宿明不说话了,就连身体都变得僵硬。
  徐静知也不追问,从宿明怀里出来,面对面地看着宿明,“听说过威廉姆俱乐部吗?”
  宿明的表情告诉徐静知他不知道。
  也对,宿律看上去就是那种在大学独来独往的学分杀手。
  徐公子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喜欢挑战极限,当他得知这个俱乐部从未接受过亚裔学生时,他立刻就想要尝试,他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一度,他真的以为要入会了。
  然而,事实是。
  “他们从来没有想要接受亚裔成员入会,”徐静知对宿明浅浅一笑,“那些释放出来的友好信号其实只是耍我玩罢了。”
  “那时候太年轻了,受不了一点气,你们不带我玩,我还真就不玩了呢,直接就退学了。”
  宿明看着此刻云淡风轻的徐静知,想象二十岁的徐静知,那必然是比现在要更嚣张肆意,一往无前,二十岁的徐静知要怎么能够忍受那种羞辱?
  “干嘛?表情好吓人哪,”徐静知笑眯眯的,两根手指顶起宿明嘴角的肌肉,“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宿明喉结滚动,他没有笑,也觉得徐静知并不需要安慰,想了一会儿,他看着徐静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不喜欢你。”
  徐静知手指顿在宿明唇边的肌肉上,他愣了愣,一脸不明所以,试图消化宿明说的话。
  宿律的话,有时候要换个意思来理解。
  徐静知很快想明白,看着宿明冷峻泛红的脸,自己的嘴角也咧开了。
  宿律是在试图消除他在他身上感受到他的挫败感吗?
  “什么意思?”徐静知故意道,“一开始就没有不喜欢,那是……”
  “是喜欢你。”
  宿明没有迂回,也没有遮掩,从他接受自己喜欢徐静知这个事实开始,他就决定彻底投降。
  空气里小苍兰那带着丝丝辛辣的香气萦绕鼻尖,徐静知被宿明那种直白的眼神快要烤化。
  一向坦坦荡荡的徐公子这时候反而害羞起来,脸低垂下去,额头贴到宿明的下巴,低声道:“真会装。”
  后颈被大掌贴上,徐静知听宿明说:“以后告诉你。”
  宿明的语气很沉,徐静知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宿明要告诉他什么,心底猛地一跳,整个人松了力气,靠在宿明身上,喃喃低语,像是在跟人委屈地告状,“沃顿董事会驳回了对远洋重工的订单。”


第63章 
  服务生送了一瓶香槟和一些甜点上来,徐静知剜一勺布丁,喝一口酒,对宿明控诉。
  他就是为了远洋重工才费尽心思拿下沃顿能源,可是现在完全没有用,走了一步废棋。
  “我们家祖上就是干漕运的,我的太太太太不知道几个太姥爷是漕运总督,漕运总督你能理解吗?”
  徐静知喝得有点多了,也是身体比较疲倦,放大了酒精的作用,精神亢奋起来。
  “我能理解。”
  徐静知吐出一口气,“我爷爷一直想搞船舶,我知道,他之前想过要把流落在国外的船模给搞回来,那是我们徐家的,当时我就想,迎回个船模算什么,我要造真正的船,我要让徐家成为现代民营船舶制造企业的龙头老大。”
  作为徐家这一代的嫡长孙,徐静知怎么可能不承担责任,不肩负压力呢?
  他爷爷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必须做得更好才可以。
  这些话,徐静知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真的很麻烦。
  家人是不可能的,徐静知不想对家里的人说还没实现的大话。
  假如跟孔祥真说,那位头脑简单的公子哥会瞪着两个牛眼问他那咋办。
  至于下属,那就更说不着了。
  本来也是他自己的事,徐静知没有想过要跟谁分享。
  还是宿明的错。
  他怎么可以那么让他觉得安心。
  徐公子在感情问题上其实一直都很包容,从不任性,像这样硬把帽子扣在对方头上的事,他还真是第一次做。
  这样应该不行吧。
  无论对徐静知,还是对宿明,都不够健康。
  徐静知从父母身上懂得,一段健康的关系,基础是互相尊重。
  没有谁应该要在这段关系里永远扮演被动忍耐或者包容接受的角色。
  徐静知笑了笑,他追宿明的时候,哪想那么多。
  什么健不健康,他想要,他得到,把宿明折腾死都无所谓。
  徐静知抿了口酒,掰了下自己盘着的腿,对同样坐在地毯上的宿明懒懒道:“宿哥哥。”
  因为想着要照顾喝醉的徐公子,宿明没有喝一滴酒,然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比徐静知更先醉倒。
  徐静知觉得自己真是厉害,居然能从宿明这张大部分时间表情都很僵硬的脸上辨认出各种情绪。
  宿明害羞了,非常害羞,看上去像是运行程序哪里出现了bug,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徐静知眯起眼笑,把脸凑到宿明面前,“你要对我负责,知道吗?”
  徐静知的话没头没尾,宿明却感觉到了某些异样,从来玩世不恭,无论什么场合,眼底都留有一丝戏谑的徐静知此刻表情很认真。
  认真得令宿明喉头发干。
  宿明抬起手,轻轻抚了下徐静知的头发,虽然不知道要负责什么,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回应道:“好。”
  徐静知放下酒杯,凑上去,轻轻吻在宿明的唇角。
  很轻柔的一下,却引来了宿明很大的反应,宿明一下把徐静知抱紧。
  徐静知因酒精而酥软的身体禁不住这么大力的一抱,低低地笑了一声。
  “幸亏我底子好,”徐静知歪倒在宿明肩膀,也不挣扎叫痛,“换一般人,要被你抱死了。”
  宿明力道稍微放松,徐静知抬起手,回搂住了宿明,在宿明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其实……我喜欢你用力一点。”
  说着,徐静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宿大律师仰面躺在地毯上,神情眉眼还是看着很正派,只是视线异常地灼热,两条手臂牢牢地搂住徐静知的腰。
  徐静知膝盖轻轻顶了顶,嘴角含笑,“什么时候来的感觉?”
  宿明不说话,他的语言全藏在眼睛里,寡言的人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徐静知后知后觉,宿明的喜欢好像真的比一般人要来得重。
  心里有些软,连那种轻浮的得意都消失不见。
  徐静知从来不是个会纠结的人,即便会有,那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出现了,没什么可慌张的,抓住就行了。
  徐静知手指搭在宿明额边,低下头轻吻了下宿明的嘴唇,“不要动。”
  吻像春天的雨一样轻盈地下落,徐静知手指一点点解开宿明的衬衣扣子,整个人也慢慢滑下去。
  柔软光滑的面颊贴在宿明结实的肌肉上,徐静知因为醉酒,脸颊热度比平常要高,而没有喝酒的宿明身上温度居然比徐静知还要高,这让徐静知嘴角的微笑不由更加深刻。
  套间里灯光明亮,羊毛地毯异常柔软,宿明手指一根根插入徐静知的发间。
  徐静知很投入,轻闭着眼睛,睫毛长长地打在面上,他的脸真是斯文又好看。
  宿明克制着按住徐静知后脑勺的冲动,整个人都像是着火一样地发烫,却还是执行着徐静知说的不要动。
  徐静知在宿明的仰视中站起身,先脱去外套。
  他里面穿一件水蓝色的衬衣,脱离了皮带的束缚,下摆荡着,半遮半掩。
  徐静知俯身吻上宿明,吻得很深也很温柔。
  宿明气息浓烈,因为不能动,那股气息罕见地带了些许焦躁。
  徐静知鼻腔里发出笑声,像是安抚,也像是戏弄。
  徐静知坐上来的时候,宿明脑海中有一瞬思绪的断档。
  套和润滑剂都在卧室。
  徐静知脸上表情有些忍痛地皱起,嘴角轻抿着,胸口吸着气,腰身弧度向前,双手背在身后扶着。
  宿明呼吸沉重,身上肌肉不自觉地发力,他盯着徐静知白皙的面孔,喉头滚动,灼热地脱口,“小静……”
  徐静知完全没做好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自己小名的准备,整个人从脊柱到后颈都麻了,眼睛含着水轻瞥了宿明一眼,嗔怪中带着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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