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宿律真是个非常保守的男人，徐公子陡然发觉他还没有一次完整地见过宿律的裸体。
　　即便两人睡同一张床，也会有些亲密的举动，但是宿律从不把自己脱光。
　　这人力气很大，用劲也很巧妙，纵使徐公子想耍流氓，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从吊人胃口这件事来说，宿律倒挺像个老手。
　　宿明没有回答徐静知的问题，徐静知的视角跟着手机摄像头看到了宿明浴室的天花板。
　　“不是。”
　　徐静知笑了，“你就给我看这个？那你还不如把视频挂了呢。”
　　然后，他听到宿律窸窸窣窣像是脱衣服的声音。
　　在徐静知看不到的地方，宿律极有可能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这人到底是低手还是高手啊？
　　徐静知饶有兴致地想。
　　很快又有水声，水声里夹着宿律平缓的声音，“不想挂，我想跟你说话。”
　　徐静知勾起嘴角，宿明给他的感觉时常矛盾，有时候他觉得宿律非常成熟，处事老练，有时候宿明又让徐静知觉得看似四平八稳的宿律心理年龄可能还停留在非常幼稚的阶段。
　　至少在处理情感关系上是这样，要么沉默，要么做出一些像小孩子一样直白的表达。
　　这种表达，让身经百战的徐公子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因为知道宿明不会说谎，所以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有分量。
　　不是恋爱中随口说出的情话，也不是有意拉扯试探挥出的武器。
　　宿明说我想跟你说话，就是我想跟你说话。
　　这种简单到几乎透明的表达让徐静知的心脏砰砰直跳。
　　“为什么？”
　　徐静知故意逗他。
　　“我说话很好听吗？是不是一听我说话就心跳加速脸发烫啊？”
　　徐静知听到宿明说：“有时候是这样，”他顿了顿，又说：“被你气的。”
　　徐静知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在浴室里回荡，对于能够气到宿明这件事，徐静知很得意。
　　“那你说说看，什么时候被我气得最厉害？”徐静知现在已经不在意了，“是我第一回提你前男友的事吧？”
　　电话那头，宿明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长到徐静知以为宿明那边信号断了。
　　“喂喂喂？下去啦？”
　　徐静知收敛地没说宿明下去陪前男友了，因为怕宿明在浴室里被他气晕，真淹出个好歹来。
　　宿明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不是。”
　　徐静知“哦”了一声，体贴地跳过刚才那个话题，“你洗完了别穿衣服啊。”
　　他以为宿明说的不是，是在回答“下去啦？”这个问题，而宿明回答的其实是徐静知上一个问题。
　　他最生气的时刻就发生在今天，但是徐静知却一无所知。
　　第一次他可以当做是误会，而现在重点已经不是这个，而是别的。
　　他很想问徐静知，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你只是和我玩玩这样类似的话？
　　再怎么不经过大脑，通过语言表达的情绪里，也有那么一两分潜意识的真心话。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那么认真？
　　又或者你所认为的认真也不过是阶段性的、心血来潮的、没有长性的？
　　宿明是干律师的，他干过刑辩，自然对人性有着很深刻的认知，深知想要改变一个成年人的认知思维无异于天方夜谭。
　　徐静知已经是这样了，他就是这样的，他也不是没看清楚就稀里糊涂地一头栽进去。
　　徐静知没有骗过他，假装自己多么正直忠贞，他从一开始就以那样轻佻浪荡的姿态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所以宿明无法控诉徐静知诈骗，事实是反倒是他被徐静知以类似的罪名控告过，尽管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自找的，再精简深刻一点，就是两个字：活该，也许还可以概括为一个字，但是善于精准表达的宿律没继续往下概括，觉得事情应该还没到那个份上。
　　手机屏幕里重新出现了宿明的脸，宿明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边。
　　宿明的眼睛和头发都特别黑，不像徐静知，徐静知的眼睛和头发都泛着一点棕，所以宿明的脸给人的感觉黑白分明，徐静知的脸却总是让人感觉有些暧昧不清。
　　徐静知已经有点困了，他下午其实做了很多事，跟徐老爷子谈了很久，跟纽约那边开了个线上会议，还抽时间想了一下宿明。
　　合格的徐家嫡孙，合格的恒玖老总，合格的男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这么完美的人呢？
　　完美的人趴在床上对男友提出抗议，“你穿衣服了。”
　　宿明“嗯”了一声，反过来说：“你也穿了。”
　　徐静知笑了笑，“想看我脱啊？”
　　宿明没回答。
　　徐静知继续笑，“你怎么想那么美呢，”他拱了拱肩膀，宽松的圆领睡衣斜斜地落下，露出他的肩胛骨，“好看吗？”
　　相比保守的宿律，徐公子一上床就脱衣服，他好像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总是脱得干干净净。
　　有一件事，宿律觉得很可爱，但是他没对徐公子说，徐公子每天的内裤花纹都不一样，看样子徐公子说自己每条内裤都是独家定制可能所言非虚。
　　而且相比徐公子平常的作风，他的内裤款式基本并不狂野，花纹也大多是卡通或者像素风格的。
　　宿律倒是很能明白为什么，因为徐公子并不需要穿着性感来讨好或者引诱谁，他喜欢，所以就那么穿了。
　　这种完全自我的态度像是阳光里的风，他的速度、形状、色彩都不可捉摸，随心所欲。
　　徐静知看到宿明嘴角弧度上扬了那么一点点，啧了一声，声音有些困倦道：“装那么正经，不还是很色？不脱算了，拜拜。”
　　徐静知挂了视频，转头趴在枕头上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
　　睡眠在徐公子这里排名还是相当靠前，无可动摇。
　　一觉睡到半夜醒来，徐公子起床倒水喝，回到床上习惯地摸了下手机，本来想看看几点，拿起手机就看到“AAA宿破烂”发来一张未读照片。
　　徐公子眯了眯眼，意识迷糊地想他很希望是宿律的裸照，但是以宿律的性格应该不可能。
　　徐公子划开手机，眯起的眼在看到图片的瞬间，慢慢张大了。
　　把手机翻过去塞到枕头下面，徐静知躺了半分钟才又拿出手机来再看一遍。
　　这样反复两次后，徐静知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徐公子在黑暗中对着图片中间轻轻滚动喉结，刚才喝的水好像瞬间就在喉间蒸发掉了。
　　可恶！
　　宿明到底是低手还是高手啊！
　　怎么第一次给人发自拍就是这种大手配大勾的照片啊！
　　这种人到底怎么当律师的？一点戒心都没有的就给男朋友发这种照片！
　　徐静知边骂边点了保存，瞥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距离宿律给他发出图片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徐静知在床上摊了两下饼，给宿律示范了发这种照片的正确格式，不露脸地对着下面随便一拍。
　　黑暗中的闪光灯把照片拍得有点像偷拍，徐静知自己看了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另外，他之前都没注意比较过，宿律的毛发真是要比他浓密好多。
　　这也是徐静知喜欢的。
　　他指责宿明很色，实际上他自己喜欢男性棱角分明的骨骼，结实的肌肉，还有旺盛的毛发。
　　徐静知把照片发了过去，舔了下嘴唇，忽然来了感觉。
　　腰上轻轻一蹭，轻便又光滑的布料滑落下去，他单手打字，“醒醒来X我。”
　　嘴上调戏和打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言语就是情绪上来随口一说，说完就算，打字时总有个思考的过程，徐静知发完，呼吸都变重了。
　　刚想点撤回，好让明天白天醒来的宿律面对这条撤回信息不知所措时，下方居然弹出了回复。
　　“我醒着。”


第55章 
　　徐静知怔神了半分钟，又产生了他是不是在做梦的错觉。
　　房间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灯光微弱，徐静知轻而缓地眨动睫毛，屏幕上的几个字在他困倦的视线里变得有些模糊。
　　徐静知拨了视频过去。
　　那边宿明接了，同样也是一片漆黑。
　　徐静知感到些微诧异，“那么巧，你也醒了？”
　　两边画面都是黑的，徐静知甚至都怀疑对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宿明。
　　“宿明？”
　　“嗯。”
　　是宿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徐静知的错觉，也可能是晚上人的声音听起来就是这样，会比白天要哑。
　　徐静知手指懒懒地拨弄着。
　　自从跟宿明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少自己解决，感觉钝钝的，差远了。
　　“说那话什么意思啊。”
　　徐静知没叫宿明开灯，视频在右上角，他可以看到手机里宿明发给他的那张自拍。
　　宿明表情跟平时一样，做这种事也丝毫不显得害羞，看着仍然是那副淡漠得有些高傲的样子。
　　只是，他什么都没穿。
　　毫无保留地给徐静知看了。
　　徐静知想，这人怎么可能真的头脑缺根筋。
　　追他的时候，态度那么防备，可是叫他做什么，也都会乖乖去做。
　　追到手，更是很愿意学习，好像因为徐静知经验丰富，所以徐静知说什么都照做。
　　徐静知向来不喜欢那种软绵绵没有主见的男人。
　　可是宿明给他的感觉总是很矛盾。
　　宿律硬气的时候可是相当硬的，徐静知嘴角噙起一抹笑，“说话啊。”
　　像这种时候，宿律就不会听他的话了。
　　徐静知只听到宿明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也比平常要慢。
　　宿律的沉默在徐静知胸膛里回荡，他真有点受不了这个男人了。
　　真是越闷越骚，越骚越闷。
　　徐静知轻咬住唇，“你是故意的吧？”
　　掌心逐渐变得湿漉漉的，闷闷的焦躁感袭来，午夜突如其来的欲望带着几分似梦非梦的迷幻。
　　“要我过来吗？”
　　徐静知思绪一顿，“你说什么？”
　　“我醒着，”宿明重复，“要我现在过来吗？”
　　徐静知几乎傻在当场。
　　这个时间点的清醒跟白天的清醒完全是两回事。
　　徐静知大脑并不怎么灵敏地启动，很快想到诸如保安半夜一定会盘问来人是谁，第二天整个徐宅都会知道他夜会外男，不，不用等到第二天闹出来的动静可能马上就会让熟睡中的徐老爷子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时候徐老爷子一问，啊，原来是我孙子的男友半夜跑来要跟我孙子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