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徐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去给你奶奶上香的时候自己打嘴巴！”
　　徐静知笑了笑，“我亲她一口，她更高兴。”
　　徐静知喝完了茶站起身，对徐老爷子笑道：“别把人榨得太狠了，他一个私生子，也怪可怜的。”
　　徐老爷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流露出赞许的笑意，“做生意谁可怜谁？”
　　徐静知耸耸肩，能让徐老爷子看中有利用价值，小绿茶应该也不至于被老狐狸榨成人干。
　　徐静知下去给他奶奶上香，叶子昂正在楼下等，他看着池子里游动的鱼，跟徐静知打了个招呼，问徐静知：“这里面一直都是这几条鱼吗？”
　　徐静知看了一眼池塘，“不知道，没关心过。”说完就走。
　　叶子昂在事实上起到了挡箭牌和转移视线的作用，徐静知也觉得叶子昂这个角色目前来说不可或缺。
　　不过徐静知也隐隐感觉到叶子昂内心始终抱有希望。
　　也许徐公子哪天会皈依豪门，做出许多豪门子弟都做出的选择，跟个没什么感情的人缔结婚姻联盟。
　　站在叶子昂的角度，徐静知可以理解，站在徐静知的角度，他不能给叶子昂一丝一毫的错觉。
　　徐公子只和喜欢的人恋爱，他还很年轻，还有许多事要做，没有考虑到结婚，不过毫无疑问，徐公子也只会和喜欢的人结婚。
　　为了钱跟不喜欢的人结婚，这种事到底为什么是富豪该做的？
　　他都这么有钱了，当然是挑自己喜欢的。
　　徐静知到祠堂给徐奶奶上了柱香，在心底暗暗跟奶奶沟通，在下面少找几个年轻帅哥，多少给徐老爷子一点面子。
　　老宅的地理位置很好，山风穿过宅院的树林，吹散了炎热的暑气，徐静知换了轻便柔软的居家服饰，在二楼露台躺着吹风。
　　高强度工作那么长时间，连这样安静地躺着都变成了享受。
　　徐静知自己躺了会儿，忽然有点后悔。
　　其实也可以让宿明留下。
　　反正上次宿明都在这里过夜了。
　　关系没到那个份上，不要太正式地见家人，可以后天再让宿明走啊。
　　宿明跟叶子昂不一样，不会有别的企图和心眼。
　　当律师的，怎么能那么没心眼呢？
　　以前宿明离得远，徐静知雾里看花，还能给宿明套上点高冷滤镜，现在离得近了，徐静知发现宿明这人其实特别的简单。
　　就像徐静知搞不明白叶子昂是在怎样的家庭环境中长成那样的，徐静知也有点搞不明白宿明。
　　不过他对叶子昂没有搞明白的冲动，对宿明有一种想了解，但又想慢点了解的感觉。
　　就好像玩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他在前半段已经发现这个游戏与众不同，难度很高，自然而然地兴味盎然，玩到中段时发现这个游戏的自由度很高，有许多可以探索的地方，于是，他开始刻意放慢脚步，怕游戏彻底通关后就没得玩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徐静知给宿明去了个电话。
　　“回哪了？”
　　电话那头，宿明所处的环境听着很安静。
　　“律所。”
　　“我的宿大律师，能别这么对自己吗？”徐静知不禁道，“你都忙一个多月了，喘口气行不行？”
　　“嗯。”
　　“回我那吧，我让佣人来给你做饭。”
　　“不用。”
　　徐静知听出来宿明兴致不高，他也不傻，“别胡思乱想，老爷子找叶子昂那是老爷子的事，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把人赶走，绝不留人吃饭。”
　　宿明沉默片刻，“真的吗？”
　　他的声音语调特别的清冷，是徐静知很喜欢的口吻，开玩笑道：“他走的时候，要不要我拍视频给你？”
　　宿明在电话那头终于像是被他逗笑了，轻轻笑了一声，他的笑声也带着一点冬日的凉意，跟刚才一样，回复徐静知：“不用。”
　　两人正聊着，徐静知看到楼下叶子昂的身影，对宿明道：“嗯？他下去了。”
　　院子里的叶子昂听到说话的声音，仰头找了一下，找到徐静知之后，满脸灿烂地冲徐静知晃了下手。
　　徐静知也冲他摆了下手，以示告别，然后随口对宿明道：“其实你刚才不走也行，”现在宿明人不在眼前，对着电话，徐公子后知后觉地泛起羞涩，“就是老爷子会很烦的。”
　　“很烦？”
　　“嗯，他很八卦的，上次你来，他就问东问西，你没什么黑历史吧？我不是说你那个死了的前任，就是人品上这些，老爷子人很传统的。”
　　宿明又笑了一下，这一声笑得比之前暖了一些，又缓缓沉寂下去，“有的。”
　　“什么黑历史？”徐静知大咧咧道，“给杀人犯辩护不算啊。”
　　宿明没回答这个问题。
　　徐静知心底轻轻一叹，“不聊这个了，给你一小时从律所下班，不管你回哪，等会儿脱衣检查别糊弄。”
　　“两个小时吧。”
　　“哟，宿律会讨价还价啦，”徐静知笑了笑，“行，那就两个小时。”
　　徐静知忽然听到一声车喇叭的声音。
　　“客户到了，”宿明说道，“我挂了。”
　　徐静知“哦”了一声，“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的宿明把手机放到一旁，黑色的车停在马路的另一侧，车窗按下，叶子昂的那张脸露了出来。
　　宿明隔着车窗玻璃静静地看着。
　　叶子昂喊了一声，“宿律？”
　　宿明没有回应。
　　叶子昂笑了笑，“一直等在这里没走吗？”
　　徐宅下方的盘山公路几乎没有车会经过，宿明停在大宅转角出口处，叶子昂开车从大门拐了个弯就看到了。
　　当然，宿明也看到了，不用徐静知拍视频，他亲眼看到了，徐静知没有说谎。
　　“宿律，你别误会。”
　　尽管宿明没有按下车窗，叶子昂还是对着漆黑的车窗玻璃自顾自道：“学长跟我是没有感情的，他不喜欢我这个类型，你大可安心，我也很尊重学长的情感和身体需求，宿律，相信我，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未来好好相处。”
　　车窗终于降下，只降了一半，叶子昂看到了宿明的眼睛。
　　宿律这个人，看整体的话，很容易给人端庄严谨的感觉，只看眼睛的话，给人的第一印象真是……好凶恶啊。
　　“我没有误会，”宿明冷淡道，“在徐静知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你只不过是利用我们之间的信息差制造矛盾，用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耀武扬威，只要我开口问他，你就会像小丑一样立刻被戳破，叶子昂，不要再试图做无意义的事，你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聪明。”
　　车窗升起，绝尘而去，没有给叶子昂辩驳的机会，宿明一路飞驰回到徐静知的公寓。
　　联姻这种事安在处处潇洒肆意的徐公子身上，不是太违和了吗？他不相信徐静知会听从家族的安排。
　　偏偏是叶家，偏偏是叶子昂。
　　宿明后脑勺贴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胸膛起伏，脑海中久违地翻出金刚经。
　　没有念几段，被明亮的声音打断。
　　“什么黑历史？给杀人犯辩护不算啊。”
　　宿明电话过去，再次听到玫瑰花的葬礼。
　　缺德的徐公子还是没换这个专属的来电铃声，但是宿律已经习惯了，甚至听着听着，都已经学会了这首歌。
　　“到啦？”
　　徐公子的声音穿透过来，他看不到宿明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表情与眼神都立刻放松了下来。
　　“嗯。”
　　“不打视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你？”
　　“不是，”宿律的声音听着很认真，“只是想专心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徐静知：“……”到底是谁上了他哑巴男友的身，今天晚上打脱衣视频之前别从他身上下来！


第54章 
　　宿律是个接受了意见，认为合理，就会贯彻执行的人。
　　比如徐静知曾经指责宿明不主动。
　　尽管当时的情形是徐静知号称在追求宿明，宿明本来就是被动的一方，但他还是听进去了。
　　因为宿律自己心里有本账，明白自己的确一开始就被徐公子所吸引。
　　万丈光芒下的背影，让宿律的眼睛几乎被刺伤。
　　纽约长桥，徐公子不顾危险地飙车，尽管外形出众，也并没有在宿律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
　　只是那天徐公子的背影好像是阳光的化身，宿明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仿佛比太阳的存在还要更理直气壮。
　　徐公子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对宿律的背影一见钟情的同时，宿律对他的背影也同样产生过类似的心理波动。
　　徐公子只知道宿律的主动很呆板，好像真的没跟人谈过恋爱，就只会主动发微信问好，傻傻的，傻到徐静知怀疑宿律到底有没有和人建立过长久的、正常的亲密关系。
　　所以，当这一天，宿明连续主动打电话，晚上又主动打视频，徐静知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视频里，徐公子洗完澡的头发软塌塌的，不像平时那么有型，配上那双水润的桃花眼，显得徐公子很减龄，甚至有些无辜，“你背着我去给前男友上坟了？”
　　宿明看着这样的徐公子，实在生不起来气，徐公子也的确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当下便简单回应道：“没有，不是你让我给你打视频吗？”
　　“我还让你脱衣服呢，你怎么还穿着。”
　　徐静知躺床上，大大方方耍流氓。
　　宿律还穿着白天的西装，看背景是在自己家，徐静知先叹了口气，“少上点班，别太辛苦了，”然后，“先脱外套，脱慢点。”
　　宿明把外套脱了，他脱得很快，让徐公子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
　　“我去洗个澡。”
　　宿明说着，拿起手机起身，手机镜头非常不友好地由下至上，很容易把人拍成一个饼，但宿明在这种镜头下面部线条依然比许多人的人生规划都要清晰，是一张非常好看的饼，让徐静知看了很有胃口。
　　徐公子开始幻想，“你要直播洗澡给我看？”
　　虽说徐公子恋爱经验丰富，洗过的鸳鸯浴可能比宿律接过的case还多，但看宿明洗澡这件事还是让徐公子激动起来了。
　　雪山滑雪那时，宿明还像防贼一样防他呢，现在都学会带手机进浴室了，徐公子美得不行，再次后悔没让宿明留下。
　　他们也还没洗过鸳鸯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