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代驾过来帮忙开了车门，宿明把人放到后座，系好安全带。
　　徐静知坐下的时候就迷迷糊糊有点醒了，抬手抓了下人，“孔祥真。”
　　徐静知喝懵了，平常这种场合，都是孔祥真做陪客，顺带照顾他，他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但他也始终还记得，“宿明呢？”
　　宿明低着头听到徐静知嘟囔，神情略微放松，起身朝旁边的车走了过去。
　　躲车里的孔祥真看到人走过来，下意识地往下躺了躺。
　　隔着车窗玻璃，外面人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宿明抬起手，孔祥真呼吸都屏住了。
　　“咚咚——”
　　宿明敲车窗那两下，孔祥真感觉跟敲他脑壳上一样。
　　孔祥真没敢动，代驾按下了车窗。
　　宿明没看孔祥真，直接对代驾道：“您好，麻烦送到打个电话。”
　　“好的，没问题。”
　　宿明收回视线，余光扫过闭着眼睛装睡的孔祥真。
　　回到车上，宿明手臂扶住人，让代驾开车。
　　车窗外霓虹掠过，徐公子睡得很香很踏实，只是不知道他的这种安心是来源于可以信赖的朋友，还是别的。
　　公寓的安保现在对宿明也已经很熟悉了，见他抱着人回来，马上帮忙开门按电梯。
　　偌大的公寓在深夜显得格外空旷，宿明抱着人走向沙发。
　　徐静知一躺下，就转过身趴在沙发里继续睡。
　　宿明坐在沙发角落，安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徐静知。
　　和那天差不多的情形，记忆也自然地牵动回溯。
　　是误会。
　　这个人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从他们认识以来，就常常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徐公子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没必要跟人玩那种幼稚的把戏。
　　什么睡完人就甩，只是喝醉了说胡话而已。
　　“嗯……”
　　徐静知胃里泛起一阵恶心，脸朝外想吐，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地方不对，挣扎地想要爬起身去卫生间。
　　宿明看出了他的意图，上前将人扶起，半抱着搀扶到卫生间，“可以了。”
　　徐静知迷迷糊糊地听到宿明的声音，他脑子太晕了，已经分不清谁在说话，马上就吐了。
　　徐静知在国外也应酬，只是没有国内这么狠，加上今晚心里憋着气，才醉得那么厉害。
　　胃里吐了个干净，脑子也随之清醒了不少，徐静知垂着头，思绪迟钝地跑了半圈，才慢悠悠道：“……宿明？”
　　“嗯。”
　　宿明的声音听着还是很清醒，“漱下口。”
　　杯子凑到唇边，徐静知漱了好几遍口，又闭上了眼睛，宿明把人扶到沙发上，回去洗手间收拾之后出来，发现徐静知半靠在沙发里，两只手抓着抱枕遮住脸。
　　宿明上前，“醒了吗？”
　　徐静知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思绪还是很慢，大脑像缺乏机油润滑的零件，能动，就是一卡一卡的。
　　“我扶你去洗澡？”
　　徐静知摇头，脸朝抱枕里埋得更深。
　　宿明知道他还醉着，不再询问他的意见，上前想将人搀扶到浴室，手刚碰到徐静知的胳膊，徐静知就抱着抱枕往旁边一摔，明显是要躲开他的触碰。
　　宿明手垂在空中，片刻后，重新去抓人，徐静知又躲开，两个人一个抓，一个躲，徐静知最后缩到了沙发角落，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
　　退无可退，宿明再次逼近时，徐公子就逃不了了，被人抓住手臂也老老实实地站起身，只是双手死死地按住抱枕。
　　宿明去抽抱枕，徐公子抱得更紧，脸快钻到抱枕里。
　　“怎么了？”
　　宿明清清淡淡的声音在醉酒的徐公子耳中显得格外遥远，他一个劲地摇头，宿明也不再追问，把人半拉半抱地送入浴室。
　　宿明面对着抱枕挡脸的徐公子，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尽管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拉开徐公子的手臂，不过他还是没使劲，“洗把脸。”
　　徐公子还是摇头。
　　宿明沉默片刻，“还是你想叫佣人过来？”
　　徐公子大力点头。
　　宿明手掌紧了紧，很快放开徐公子的手臂。
　　其实宿明也喝醉了，只是他对酒精的耐受程度比较高，醉的感觉不是那么强烈，只是情绪比平常波动要大。
　　原地站了两分钟后，宿明道：“佣人来了。”
　　他说着，去扯徐公子的抱枕。
　　徐公子还是没松手，嘟囔道：“宿明走了吗？”
　　“走了。”
　　徐公子放心地松了手，抱枕掉到地上，人也跟着晃了晃，宿明扶住人，见徐静知睫毛紧闭，呼吸沉而均匀，就知道他还是醉得厉害。
　　扶着人在浴室椅子坐下，宿明打开水，水声之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远了，“你不喜欢……宿明照顾你？”
　　徐公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宿明心头像是被钝器敲了一下，他平静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醉酒的徐公子来说可能比较难回答，水放了好一会儿，徐公子才含含糊糊道：“……太丢人了。”
　　宿明听到回答，先是一怔，随即慢慢单膝弯下身，“哪里丢人？”
　　徐公子抬手，没有抱枕了，用手臂遮住脸，“吐得很脏啊……”
　　他的声音里听着很羞愧，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
　　宿明抬了手掌，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才轻轻摸上徐公子的头发，和他想象当中的一样，发丝很柔软，“没有，一点都不脏。”
　　徐静知完全是迷糊的，被温柔地抚摸着头发，下意识地就往前倒，靠在人结实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脸。
　　徐公子那里再没下文，已经又睡了过去，仿佛刚才喊他一下，就只是为了确认宿明还在他身边。
　　脚背传来湿意，宿明才意识到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了。
　　放掉半缸水，宿明一只手扶着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帮人脱衣服。
　　上次徐公子醉酒，就是宿明照顾的，他动作麻利，眼神朝旁边看，很快就把醉酒的徐公子脱了个干净。
　　人泡到热水里，徐静知舒服得打了个激灵，再次睁开眼睛，腰后一条手臂揽着他，他迷迷瞪瞪地朝身边看去，先看到了非常锋利有力量的下颚线。
　　啊，有帅哥。
　　徐公子抬手，手掌湿淋淋地摸到人的下巴，又向上攀爬，摸到人的嘴唇，唇形也是他喜欢的，很男人。
　　嘴唇热热的，又很干燥，徐静知湿漉漉的手指顺着他喜欢的唇形描绘，忽然又福至心灵，“……宿明？”
　　“嗯。”
　　徐静知笑了，醉酒的徐公子笑起来完全人畜无害，锋芒都被醉意溶解，带着点顽皮的狡黠。
　　徐公子兴致上来了，抬手就去搂人的脖子，宿明的衬衣瞬间被淋湿，他手上拿着浴球，眼睛看着浴室的花鸟墙，胸膛缓慢起伏。
　　“我……很喜欢你……”
　　徐公子带着醉意的呼吸扑到喉结，宿明感觉到胸膛里的心脏沉沉地起伏着，手臂搂住人，眼神向下，落在徐公子红润的脸颊上，平常总是讷于言的宿律用轻得几乎他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道：“……我也是。”
　　徐公子当然也没听见，他现在脑子完全是单线程运行，手指又摸到宿明的鼻梁、眉骨、额头，越摸越美，最后还是落在宿明的嘴唇上。
　　“宿明，”徐公子醉醺醺道，“你亲亲我，好不好？”
　　徐公子指腹下方感觉到皮肤轻微地牵动，仿佛是宿明笑了，也仿佛是宿明亲了亲他的手指。
　　徐公子嘿嘿笑了一声，转了转脸颊，意思是要亲脸。
　　很快，脸上就传来了很轻的湿润的触感。
　　徐公子更满意了，脑子里还记得自己吐过，于是拒绝接吻，然后带着一脸纯洁的笑容，挺了挺腰。
　　宿明第一时间还没发觉，因为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徐公子脸上，直到徐公子因为得不到回应，拉着他的手朝浴缸里伸。
　　宿明手碰到，下意识地扭头。
　　浴缸表面都是泡沫，徐公子坐着，冒出两个圆润的膝盖，水下，徐公子的手按着宿明的手。
　　徐公子醉了，众所周知，男人醉了是不能……嗯，所以，宿明摸到的只是软绵绵的物体。
　　宿明的手僵在热水里，他一点点转头看向徐公子，徐公子脸上还笑着，因为醉酒而显得有几分傻气，对上宿明的眼神，徐公子拱了拱。
　　宿明手掌向上要挪开，立刻被徐公子按住，“嗯？”
　　声调朝上，显出一点不满的霸道来。
　　宿明看着徐公子高傲的下巴，僵持片刻后道：“等洗完澡。”
　　徐公子思索良久，觉得这样似乎更合理，终于被糊弄过去，放开了手。
　　草草洗完，宿明抓了浴巾大致擦干，给人披上浴袍抱回主卧。
　　躺到床上，徐公子似乎又困了，闻到床铺熟悉的味道，抓住枕头就垂着脸要睡。
　　宿明轻轻地松了口气，出去清理了下浴室，自己也洗漱了一下，回到主卧时，徐公子闭着眼睛，显然是睡熟了。
　　宿明从衣帽间里拿了睡衣，正屈膝下去要替徐公子换睡衣，看似熟睡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眼睛亮晶晶的，居然还记得，大着舌头道：“我洗完澡了。”
　　宿明面对着那期盼的眼神，第一时间居然是觉得好笑。
　　醉成这样了，都还记得那么清楚。
　　心头不禁又产生了几分动摇，对徐静知来说，这是不是真的就是最重要的事呢？
　　徐静知见宿明迟迟不动，脸上流露出几分失落和困倦，眼皮沉重地眨了两下，又快要闭上眼睛，嘟囔道：“宿明……这人违约……替我……告他……”
　　徐公子侧过身，重新去抱枕头，希望落空，预备真的睡了。
　　腰上浴袍系带散开时，徐静知已经快要进入梦乡，等手指的触感传来，徐静知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整个被握住时，因为醉酒而无力的身体感觉到隔靴搔痒般的愉悦时，徐静知终于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挪开膝盖，眼神向下，看到了一只他喜欢的骨节特别粗大的手。


第51章 
　　这次醉酒醒来，徐静知觉得身上特别松软，他下意识地抬手抱人，手刚摸到人，额头上就被亲了一下。
　　徐静知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明高挺的鼻梁映入眼帘，额头上又被亲了一下。
　　啊。
　　“……宿明？”
　　徐静知沙哑道。
　　“醒了？”
　　是宿明的声音没错。
　　徐静知有点懵，今日宿律何故如此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