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你、你骗、骗我!”他站起身,气得结巴:“我、我怎么……”
  宋折仰头,神情颇为无辜,取笑道:“江应年,你喝醉后胆子比本将军还大。”
  江霖被他逗弄,脸红耳赤,嘴巴难得愚笨起来,宋折起身,抱住他的腰,低头轻轻咬了口江霖侧脸。
  “莫要生气了,当真不服,本将军下回让你,如何撒气也得。”
  “……”
  江霖扯高声音:“下回?!”
  宋折笑着嗯了声,不等他作答,凝起内力跳下屋檐。
  街上人流如织,天色愈发阴沉,临近深夜,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第86章 并非不可
  这几日,天上总在飘雪,都是柳絮似的薄雪,夜间下,到清晨便停,屋檐庭院皆盖了一指节雪毯。
  宋折整日坐在树下煮茶对弈,夜间偶尔拉着江霖逛街闲玩,江霖玩心重,见到稀奇玩意就买,有时还会买几袋蜜饯肉脯分给府内随从,厢房里,向来只有墨砚纸笔的案桌上逐渐摆满了江霖买的奇怪玩物。
  期间阿香来过将军府,依旧爬墙翻进府里,不巧给杨叁撞见,拔刀出手,宋折和江霖在房里听见动静,纷纷抢出来察看情况。
  一番解释下,杨叁不情不愿收刀,面上服从,眼里却万般警惕地盯着阿香,后者也非善茬,冷嘲热讽他是宋折的走狗,停刀没到两刻,两人怒目而视,若没有宋折和江霖在场,大概又要发狠出招。
  再说河綦情况,五感一天天恢复,到第五日,黑血吐干净了,眼睛仍紧闭,唯有睫毛轻颤,拖过两日,眼睛虚虚撑开,瞳孔却没焦点,再过两日,魂魄才像真的回来了。
  河綦转醒时阿香正欲离府,走到门槛,听到河綦一声低吟,猛然回头,大步返回,杨叁抬起长刀堵在床前拦截,江霖伏在床边担忧看眼两人,宋折侧头垂眸,始终盯着河綦。
  河綦连灌几日汤药,脸色不如先前那般死人白,倒是体力还虚,眼皮半睁着,眼珠慢慢滑动,往江霖脸上扫过,江霖凑近,拍打他的脸。
  “喂,醒了吗?”
  河綦费劲掀开唇,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江霖贴近他嘴边才勉强听清河綦在问此处何地,“将军府。”
  江霖往身旁示意,“是他把你从牢里提出来的。”
  河綦撑起眼皮,目光移到坐在纱幔旁的那人脸上,逆着明光,宋折脸上覆了层阴影,眼瞳愈发幽深,衬得那脸比夜色还冷。
  宋折一言未发,河綦仿佛在努力辨认他的容貌,盯看半晌,那眼睁大,似有惊涛骇浪涌入,原本虚弱的身体忽然剧烈颤动,鼻尖淌出了血。
  “河綦!”
  阿香万分担忧,情急下喊出声。
  河綦支起些身子,压在席上的手蜷缩握紧,江霖敛住呼吸,眼前探过一只细瘦的手,指缝旋即摸出两枚银针,正要制止,那只手拽住宋折雪白圆领,攥得极紧,指节发白。
  “大人!”
  杨叁往后瞥,怕他僭越,身形微动,余光捉见宋折轻抬衣袖的细微动作,不动了,暗暗握紧长刀。
  江霖滚动喉咙,宋折脸色冷淡,任由河綦枯枝般的手拽扯衣领,河綦挺出身子,费力挪向宋折,半道无力,身子摔回席上,头低低垂落。
  “为……为、为何……救我!”
  言语间夹着愤怒,还有些许悲凉。
  兀然问完,温血从唇角溢出,领子上的手骤然失力掉下,江霖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河綦双眼紧闭,眉峰蹙起,登时陷入昏迷。
  阿香搡开杨叁的胳膊,疾步冲到床边,江霖把河綦放回床上,扒开他的眼皮细瞧,松气道:“他没事,不过情绪太激动,气血上涌,加之体弱,撑不住便晕了。”
  宋折直起身,看了眼河綦,抬脚离开,江霖也起身,叮嘱阿香几句,追着宋折出门,杨叁抱起长刀,杵在屋里盯梢。
  下过雪后,夜间愈发冷冽,刚踏出门槛,身上那点热气就被寒风吹灭,江霖三步做两步追上宋折,随他转入厢房里。
  “你在担心河綦醒来后,不愿托出河渊阁的详细?”
  宋折脱去氅衣,挂回架子上,闻言摇了摇头,江霖也褪掉棉袄,跟在他身侧,颇为不解。
  “那你为何怏怏不乐?”
  宋折脚步微顿,侧头低笑道:“只是奇怪,有人避我如蛇蝎,有人敬我如神佛,你倒是如何想我的?”
  江霖面色忽红忽白,一屁股坐在床边,伸直腿道:“那你又是如何想我?”
  宋折走近,蹲下身,替他脱去鞋履,握住那节腕骨,手指上移,轻轻揉捏他的腿侧,含笑道:“天上地下,只此一人。”
  江霖近来听惯了他的剖心话,脸皮渐渐厚实,除了耳尖飘红,面上却不显喜悦,矜持地哼着声,宋折顺势压他躺倒,扣住他的手举在头顶,俯身来吻。
  江霖似是万分喜欢他这样,傲气的眼一下软化,微微阖起,鼻尖哼出细微的响,宋折抵蹭他的鼻梁,视线从眉骨、眼尾滑到鬓角,环住腰的手掀开里衣,惊得江霖弓起腰。
  宋折像是享受他的反应,极轻地笑了下,挺身一转,江霖迷瞪着,被一股力气拽起,待稳住身子,发现宋折躺在下方。
  没有束发,黑发四散,宋折一身单衣,黑白分明,瞳孔印着点璀璨明光,薄唇上弯,压出一个冷艳的笑。
  “给你撒气可好?”
  江霖呼吸微滞,眼眸尽是这抹明灿的笑,他感觉喉咙一紧,怔怔盯住这张脸,手指蜷起,宋折已然松开禁锢,他伸长手,五指落在白皙的颈脖上,拇指恰恰摁住喉结。
  宋折一愣,笑得更深,喉结在他指腹上滚动,江霖眸色黯然,五指逐渐收拢,宋折不追问,也不呵斥,主动抬高些脖子。
  将这人脆弱的命脉掐住,江霖喘出一口气,眸里晃过一缕复杂,忽然道:“你……便不怕我下重手吗?”
  宋折定定仰望他,不置一词。
  江霖力气不知怎么就泄了,要缩回手,宋折忽然握住他腕子,带着他的两只手落回脖子上,江霖眼瞳一震,手指却是不敢收紧了。
  “江应年,你为何这般心软?”宋折收起些许笑容,掀唇道:“若是面对仇家,也会这般心软吗?”
  指尖像是触到了烈焰,江霖猛然撤回手,英眉紧蹙,宋折微抬起身,扶住他的腰,同他平视,缓声道:“并非不可。”
  “倘若你下重手,也并非不可。”
  江霖神情冷肃,垂在腰间的手暗中蜷曲,他张开双唇想驳,转过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口仿佛堵塞,令他烦躁。
  想不出缘由,也不愿细想,他低头,放纵地吻住宋折。
  翌日,房外传来刀剑声。
  江霖睡眼朦胧地爬起来,打着哈欠推开房门,被凛冽的刀光闪得眼疼,眯起眼,瞧见杨叁和阿香又一言不合交手。
  阿香瞥见他,一时分心,被杨叁打飞手中短剑,她柳眉一怒,狠狠瞪眼杨叁,江霖见她没有受伤就懒得管了,肩上一重,宋折提着氅衣披下来。
  老任在廊下惶恐地拘着手,本来在后厨忙活,听见打斗声,急忙跑过来,正要喊侍卫,杨叁让他不要声张,老任只好遣退其他随从,守在宋折房前,苦着脸观望两人的切磋。
  房门一开,他见到救命稻草似的,宋折瞧了眼怒气腾腾的阿香和风平浪静的杨叁,收紧肩上氅衣,让老任安心回去做事。
  老任点点头,钻回后厨去了,宋折拉着江霖回到房里,用冷水洗漱,江霖冻得一激灵,脸皱巴巴的,不过倒是清醒了。
  洗漱完,吃过早膳回来,院里两人还僵持着,杨叁堵在河綦门前,阿香抱臂站在阶下,彼此不让,诡异又好笑。
  江霖叹气,先给河綦煎药。
  经过一夜休息,河綦恢复些力气,在几人推门进去时就睁开了眼睛,愣愣瞪着床顶,怕他醒来咬舌,杨叁昨夜离开前给他点了穴,是以河綦浑身动不了,只能转动眼睛。
  江霖扶起他身子靠在床柱上,舀起汤药,吹冷,递到他嘴边,河綦不肯喝,挪开眼珠,江霖无奈,招呼杨叁帮手,杨叁掰开河綦的嘴,江霖顺滑地把药灌进去。
  河綦一脸要杀人的愠怒神情,恨恨盯住杨叁,杨叁眉心一凛,抢过那碗汤药,直接灌完,好在汤药就要见底,不烫,杨叁撂下汤碗,松开钳住下颌的手,飞快在河綦一处穴位点解。
  利索弄完,他站起身,将汤碗重重搁在桌上,力气有些重,发出明显的声响。
  江霖第一次见他情绪波动这般大,微微诧异,但来不及好奇,压下疑虑,重新看向河綦道:“你体内的蛊毒应该是解了,不过还要喝这药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完全恢复。”
  河綦手脚仍是不能动,嘴巴微张,痛斥道:“为、为什么救我!”
  那眼泛红,隐有水光浮现,江霖接不住他的质问,努了努嘴,河綦咬住牙关,腮帮忍得鼓起,他扫过江霖,阿香和杨叁,最后落在门扉上。
  “你、你们以、以为救活我就、就了不起吗?”他不甘道:“谁、谁说我想活!”
  阿香踏上前,正要安慰,身前闪过一影,屋里立马响起震耳的巴掌,河綦偏着头,脸上一片红紫,杨叁喘着气站在床边,眼里满是寒冰,打脸的手滞在半空,抖了下,蜷起五指。
  “倘若你真的想死,也等大人问过话后再死!”
  他胸膛上下起伏,仿佛当真生气,瞧着河綦一字一句道:“你的命是大人救的!别以为你想死就能死,在大人开口前,你别想离开将军府!”


第87章 当年往事
  用过早膳,宋折原本要与江霖返回后院,府外闯进来一名衣衫带血的年轻男子,满目愁容,噗通跪在堂前,宋折扫一眼,把人领回书房。
  到了书房,那人又跪下,宋折双手背后,眉间浮起不悦。
  “有何要事便说。”
  那人低垂脑袋,吞吐道:“小的没用,没能保护好林公子。半月前大理寺一位官员捉走了林公子,把他关押在瞿州衙门里,安了反贼党羽的罪名。”
  宋折略显惊愕,沉思几秒,低声道:“可还记得那位大理寺官员什么姓名?”
  那人道:“姓李名稳,官职是大理寺左少卿,听闻京中发生过要案,那人奉旨追查反贼行踪才到瞿州,有日他进到悬岭村,撞见林公子,突然命人绑走了公子,小的赶去衙门相救,不想被他刺中手臂。”
  宋折瞧他破烂的衣衫,走向案桌旁,缓声道:“先前你来信说他腿伤,伤势如何了?”
  那人抬头道:“小的请了郎中来看,并无大碍,但公子现在被拘禁在衙门府,房前有官兵看守,蓝儿也不许进去探望,小的别无他法,只能骑马快赶,回府禀报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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