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宋折看向阿可烈,后者从衣衫里摸出一个黑色盒子。
  “这是?”
  “这是大祭司塞给我的,他担心主人在路上遇险,特意让我带着。”
  宋折接过盒子,刚打开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翻开盒盖,发现里面躺着一只干瘪的黑色虫子。


第73章 雨中幻影
  喝到深夜,把桌上的酒壶都灌完了,阿述耶律醉得不省人事,伏在桌上嘟囔着胡话,宋折搁下酒盏,起身回府。
  阿可烈送他到楼下,瞧见外头下起飘雨,跟丽娘拿了把油伞,宋折撑伞上马,解开缰绳踏上黑漆漆的长街。
  府里亮着灯,杨叁倒是没睡,瞧见宋折回来的身影,跑下长廊迎接,近了闻见他一身酒味,再看那张脸,神色如常,似乎没醉。
  宋折转过脚步,径直走向另一间厢房。
  河綦蛊毒发作不定,江霖实在担心他夜里没命,打算整夜守在床边,守着守着困意上来,趴在桌上偷睡。
  颊边一冰,江霖睁开眼,宋折没想把他弄醒,摸过脸颊的手默默撤回,江霖伸直胳膊打了个哈欠,看向外头的夜色:“……大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宋折没应声,江霖又要问,嗅到那身酒味,皱起鼻子,追问道:“喝酒了?喝了多少?浑身尽是酒味!”
  宋折依旧不答,视线停在那张脸上不动,江霖以为他醉得听不进话,站起来,宋折动了下,忽然俯身把人抱住,江霖吓一跳,下意识挣扎,腰间的手越发收紧。
  “大……”
  杨叁追着宋折进屋,瞧见这一幕,硬生生咽下嘴里的话,假装没看见江霖投来的求救眼神,转身退出厢房。
  江霖挣了好几下都没挣脱,闭起眼叹气:“你莫不是发酒疯了?”
  宋折搂得紧,江霖腰疼,正要开骂,腰间一凉,许是外面待的久,宋折的手很冷,冰块似的,江霖眼皮直跳,咽了下喉咙,连忙用力推开宋折。
  “你、你别乱摸!”
  杨叁在外面,旁边还躺着个河綦,江霖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这么大的脸,宋折不肯停下,手重重掐住侧腰,江霖身子一软,火气也上来了,咬牙道:“你不松开,我、我明日就离开将军府!”
  算不上威胁的话,宋折却停下了动作,江霖趁机把人推开。脸很热,腰也有点麻,他抿紧唇,没敢看宋折的脸,嘟囔着骂了句流氓,转身跑出厢房。
  门外,杨叁还在守着,看见江霖红着张脸出来,愣住了,往屋里一看,宋折微微垂着头,手停在半空。
  “大人!”
  杨叁进屋,扶着宋折坐下。
  宋折提起水壶,杨叁抢过,翻开杯盏替他倒好,宋折没喝,垂眸盯着水面,忽然道:“……杨叁,过几日慕容逍北上,你可想同他一起回去?”
  杨叁一时没反应过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宋折淡淡道:“或者南下恭州去到花廉青那边如何?”
  杨叁掀袍跪下,压低身子磕头道:“我们兄弟三人曾立下毒誓,永生永世都会追随大人……”
  宋折俯身,拉住杨叁的胳膊把人扶起,望着杨叁的脸,面上闪过一缕极快的笑,仔细一看,那眉却深深往下。
  那头,江霖躺在床上,举起拳头锤着枕头,发了脾气,他抬起头,闷闷不乐地看了眼下身的状况,一阵羞耻,又将脑袋埋回去。
  嘎吱,门开了。
  江霖抓起被子盖好,床边一沉,脑袋落下来一只手,他还在气头上,不做理睬,宋折没有强硬掀开被子,也没有说话,有点诡异的安静。
  半晌,江霖自个在被子里闷得难受,正要钻出去,听见宋折哑着嗓开了口:“阿璨。”
  江霖神色一震,猛地揪住被子。
  “林璨。”
  “林宝羡。”
  “宝羡。”
  兀自念完,又不说话了,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江霖钻出被子,偏过头,宋折靠坐在床沿上,神色很静,不像醉了,江霖握紧手,沉下声音道:“是江霖。”
  宋折似是一笑,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怎么会是江霖呢?”拇指抚过眼角,落在小痣上,“分明就是宝羡。”
  江霖咽了下喉咙,冷下脸,抓住宋折的手腕坐起身,“宋怀直,你还要把我和他认错多少次?”他贴近宋折,平静望进那双眼睛,轻笑道:“林璨已经死了,在你眼前的是江霖,永远都不会是林璨!”
  他松开宋折的手,指着门口冷漠道:“若是醉了,该是回屋躺下歇息才对,何必过来坏人心情?”
  “江霖……”宋折低下头,哑着嗓道:“是啊,阿璨死了……”
  “你……”
  “不对,不对,阿璨没死……”
  宋折抬起头,神情一下变得凶狠,起身冲进外面,江霖心下一跳,连忙下床追出去。
  “宋折!宋怀直!”
  外面下雨,冷风又吹,宋折扎进雨幕,跑到玉兰树下,江霖瞧见他跪在地上,发疯似的挖掘玉兰树下的泥土。
  “大人!”
  听见动静的杨叁从河綦的房间冲出来,见状一脸惊愕,跑进雨里去拉宋折,却没想手刚碰到宋折,那人忽然抽出弯刀出招,杨叁没避开,手臂上割了一刀。
  “滚!不准靠近阿璨!”
  宋折微弓着背,眼里泛起了血丝,他退后一步,握紧弯刀,压下一双冒着杀意的眼睛警惕地盯住杨叁。
  杨叁捂住流血的手臂,有些不知所措,不敢轻易上前阻拦,宋折重新跪在地上,用刀和手挖开泥土。
  “阿璨没死,我把他藏起来了,谁都找不到……”他越挖越急,嗓音哑得不成样:“阿璨,你别担心,我会治好你……还有阿述耶律,他都能把我救回来,肯定也能救你……阿璨,再等等,我带你去塞北,去找阿述耶律和大祭司,他们一定能治好你……”
  “宋折!”
  江霖冲到宋折身旁,拉住手臂,却完全拉不动,他咬住下唇,听着宋折的疯言疯语,浑身发抖,强装镇定道:“宋照霜!”
  话音落下,一股冲力打在身上,江霖没站稳,晃着身子跌在地上,他喘着气,看见那张被雨淋湿的脸转过来,“你……”
  宋折扑过来,抓住他的双臂,脸上展开一个温柔的笑,但眼里满是哀伤,嗓音也藏着痛苦:“阿璨,不用害怕,等大祭司治好你,我们就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不是恨我吗?不是想杀我报仇吗?那就活着,到时候向我报仇……”
  “宋照霜!”
  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很疼,江霖感觉肩膀也疼,宋折力气太大,几乎要捏碎了骨头,他捏住两边手腕,狠心道:“你听清楚,林璨早就死了,景春七十四年,是你亲手杀了他!”
  最后一句落下,宋折停住不动了。
  江霖顾不上疼痛,挺身往前,却见宋折双眼一翻,他张开手,把人接住,在斜风飘雨里,两人以古怪的姿势抱着。
  “大人!”
  杨叁跑上前,听见江霖失了魂似的回答:“他没事,晕了而已。”
  走廊里,一群下人急忙赶来,老任提着灯笼,打开一把油伞过来遮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三人的狼狈模样,吓得脸色发白。
  一阵收拾好,老任和下人又回屋歇息了,江霖换过衣服回到宋折的房间,杨叁已经守在床边,小心地捉着宋折的手看。
  桌上有老任留下的药箱,原本老任还想派人去请郎中,杨叁拦了他,怕事情声张出去。
  “我先给你处理手臂上的伤。”江霖扯过凳子,示意杨叁过来。
  杨叁回头道:“还是先给大人处理吧。”
  江霖叹气,“不然我明天告诉他……”
  杨叁这才起身,扯起衣袖露出手臂。
  细长一条口子,没伤到深处。
  杨叁看着江霖认真处理伤口,犹豫道:“……明日大人醒来,你千万不要乱讲。”
  江霖漫不经心道:“如何是乱讲?”
  杨叁噎了下,无奈道:“只当今夜的事未曾发生就好了,明日大人醒来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江霖抬了下眼:“你家大人经常这样?”
  杨叁摇头道:“大人他酒量极好,很少喝醉,倘若真的醉了,会做些奇怪的事,隔日醒来就忘了。”
  江霖哦了声,包扎好伤口,随口道:“你家大人方才说的那个人,你可认识?”
  杨叁张了张嘴,似在纠结,又听江霖道:“你家大人一开始就把我错认成那个人,我实在好奇,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一点都不知道吗?”
  杨叁吸气,长长叹出,妥协道:“这位林小公子我不认识,只是从大人嘴里听过。有次大人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在床前伺候,听见他翻来覆去地念着这个名字。”
  到底是宋折的私事,杨叁不好再说了,见江霖包好伤口,连忙起身,道过谢后离开厢房,去河綦的房间守着。
  江霖提过药箱,蹲在床边,捉过宋折的手,泥土里有碎石头,手指头都磨破了,还好伤得不多,可以找借口搪塞过去。
  正上着药膏,床上的人翻动,江霖屏住气,看见宋折张开唇,没有说话,只有唇形,江霖不用凑过去也知道那人在念叨什么。
  想起玉兰树下那人痴狂的模样,江霖耸起的肩膀塌下去,那天他中箭从马背摔下,很快就失去了意识,连最后那张脸都没看清。
  昏迷期间,他倒是听见模糊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后面彻底醒转意识时,他已经在溧阳的药谷里。
  追问燕天笑,那人只说那天恰巧经过,于心不忍才打算救活他。
  为何方才宋折却说把他藏起来了?


第74章 送别一面
  “宋折,我看你是疯了,竟然把他藏了起来,要是陛下知道,可是欺君之罪!林寄闲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还能喜欢上林璨,甚至顶着欺君的罪名,把人藏到野林里……你别以为你挡在面前我便不敢下手,你私藏罪人,罔顾圣意,传到陛下耳里也是死路一条……”
  “我阿弟现在如何?可还有性命之忧?若是还缺药材,你到这里去……照霜,我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我阿弟,只要我阿弟活着,我此生便无遗憾了……”
  “听说了吗?昨天深夜有劫匪下山,把这两家人都屠了,还给尸体洒了东西,全化成了一摊血水……哎哟那是谁呀?怎么跪在那里?是这家的乖儿吧,赶着回来却连屋里人的尸体都见不着,好生可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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