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曲善明眉角也皱,和赵属一样疑惑,宋折目光微移,落在周府马车上。
  将近年尾,加上朝廷不定,冬狩不似往年那般大张旗鼓,段理为了照顾年迈的官员,允许他们派出家中公子顶位,队伍长长一条,攀过两座山,终于到了猎物的山场。
  猎场前都搭起了棚子,队伍一到,各家赶忙散开找地方占位,河綦扯扯背上的箭筒,有太监跑过来,俯身作揖,引着两人去到最前方的棚下。
  段理正在一间宽敞无风的棚里饮茶,旁边有人蹲坐在太师椅前,一身绯红锦服,高高抛起一片肉干,脚边的狗挺身跳起,准确咬住肉干。
  “哥啊!你快瞧瞧,麒麟吃到了!”
  段璟拊掌大笑,指着麒麟跟周围太监炫耀,段理面上晃出轻笑,点头应和。
  白嵩往棚外扫过一眼,附到段理耳边低语,段理落下金盏,抬起头,瞧见宋折阔步进来,斟上一杯。
  宋折正要进棚,眼前一闪,有东西落在腿边,麒麟叫了声,撒腿跑来,咬住肉干,甩着尾巴顺势趴下,段璟回头,视线往宋折面上掠过,笑得更灿烂了。
  “啊啊,你是阿逍的朋友!”段璟拍着掌,迎到宋折面前,喜滋滋道:“那天你来找阿逍,璟儿看见了!”
  宋折一怔,余光瞄了眼段理,见他面色如常,垂下眼,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王爷。”
  段璟抱起臂,撅起嘴道:“你怎么见过我呀?那天明明只有我见过你!”
  他面露惊讶,抱起麒麟道:“难不成璟儿躲在屏风后也让你瞧见了?”
  “好了,阿璟,莫要缠着怀直了。”段理开口道。
  段璟脸色登时耷拉下来,闷闷地哦了声,窝回椅子坐好,宋折近到段理跟前,行过一礼,段理推过那盏茶,笑容不减道:“阿璟许是看错了。”
  宋折道:“臣确实去见了慕容逍,不过是为了询问塞北的事。”
  段理点头,示意他入座。
  没过一会,其他老臣也进到棚子里来,左右椅子坐满了,段璟本来闹腾,这会倒安静,低头逗着怀里的麒麟,座位旁边,是周家二子。
  宋折端着茶盏,耳边落下不轻不重的磕碰声,撩起眼,坐在他旁边的虞盖一脸肃然,大手扣着茶盏,双眼微眯,斜视着周家二子,满是不屑。
  周信没有出席,派了二子随行。
  周家算上孟净,一共有五子,其中大儿子和三儿子在景春追随太子,党争失败,被孟净清算斩杀了,二儿子和四儿子跟着周信转投段理,在宫里都谋了好职位。
  虞盖年纪比周信大,还坚持出席冬狩,此时见周信只派出二子来敷衍,心下恼火,碍于场面,忍住不发。
  待棚外各家都安置下来,太监举着铜锣在外头重重敲打,段理才起身出去。
  因着时间紧促,今年冬狩只举行五天,还免去了祭天拜地的仪式,太监念完猎物规矩,捧上双响礼炮,段理点了鸣炮,冬狩才算开始。
  日头升至半空,冷了几日的天终于温热起来,街上行客撞肩,挤在摊铺面前抢购年货。
  江霖侧身挤进店铺,径直走上三楼,推开一间厢房,床上被褥叠放整齐,窗户半开,鸽子低头啄食笼里的鸟食,腿边信筒是空的。
  推开窗外,冷风扑进屋里,江霖倚着窗沿,将城门口的状况尽收眼底,他看着涌动的人群,额心紧蹙。
  这几日他一直在城中镖局设立的据点探查,还是没能寻见阿笙的下落,心里实在放不下,重回到香料阁再找找线索。
  可是房里干干净净,阿笙什么都没留下。
  江霖烦闷,折身回到床边,翻找被褥,仍是没找见有用的东西,他叹出长气,躺下身子,突然摸到奇怪的地方,眼一眨,拖过被子,仔细摸了摸,抽出腰间弯刀,割开一处。
  一张揉皱的信纸藏在被子里,江霖拿着信纸走到窗边,上下一扫,脸色苍白,卷起信纸塞进怀里,跑出厢房。
  “笃——!”
  羽箭擦过野兔耳朵,笔直扎进树身里,野兔身子一躬,惊慌地钻进丛林里。
  河綦拔出箭矢,拭去箭头上的木屑,回头道:“分明能中,为何偏了?”
  宋折打马走近,瞧了眼野兔消失的方向,兴致平平道:“它是母兔,怀了崽子,不宜赶尽杀绝。”
  河綦嘴皮微动,看着空无一物的竹篓,终是没说什么,按照宋折的箭术,若想猎到野物,早就猎满了,然而每次遇到野物,宋折射出的箭总是偏上几分。
  他心下猜想宋折不愿杀生,没有点破,转而道:“那羽林卫认得我的模样,你为何还带我出来?”
  负责山林巡逻的有禁军和羽林卫,河綦见到虞藏时着实吓了一跳。
  宋折垂眼,策马前行。
  “你今后是将军府的人,他们不会为难你。”
  河綦恍惚点头,紧张的神色总算松下去。
  身后响起哒哒的马蹄,虞盖勾住绳子,趟过积雪,转到宋折身侧,宋折直身要行礼,虞盖大手一挥,豪迈道:“不必多礼。”
  宋折看向虞盖后面几丈远处的随从,心下了然,将弓箭扔给河綦,掉过马头,随虞盖转去树林深处。
  林里积雪深深,四处无人,隐约传出另座山野策马扬鞭的高喝。
  两人走出密林,停在边缘的平地上,宋折开口道:“虞大人想同下官相谈何事?”
  虞盖望向落满冬雪的山谷,沉声道:“陛下今日带了誉王随行,你可知晓其中深意?”
  宋折默住一瞬,摇头:“下官愚笨,请虞大人开解。”
  虞盖一时不说话了,周身陷入寂静,冷风滚落山崖,猛烈吹过,马匹惊出一声鸣叫,虞盖拽紧绳子,脸上抹了层冷雪,目光凛凛地照向宋折。
  “誉王可以杀。”
  宋折敛眉沉默,谨慎道:“此为大人您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虞盖横起粗眉,他之所以同宋折表明,一来宋折是段理贴身的刀,经手此事最好不过;二来就算宋折不同意,此事也不会流传出去。
  他凝视着那张泛不起波痕的脸,坦诚道:“此为老夫之意。”
  宋折抿平唇角,挤出一缕气道:“恕下官失陪。”
  “好,你们都不肯脏手,那只好由老夫动手了!”虞盖低吼一句,拐马要走。
  宋折一夹马腹,挡在虞盖身前,神情凝重。
  “虞大人,此乃死计,万万不可!”
  虞盖冷哼道:“僵局不破,陛下难安,你们畏手畏脚,可老夫我已半身入土,死前不为陛下和百姓争一争,枉为人臣!”
  话音刚落,悲痛的呼叫霎时响彻山林,宋折心下一震,脸色突变,猛击马腹,纵身跑向山脚的营地。
  冷风如刀,片片刮过脸颊,宋折急得眉梢直沉,一口气堵在胸腔里,冲出野林,瞧见带刀侍卫围成一圈,他拉停马驹,跳下马背。
  “让开!”
  金吾将军呵斥一声,侍卫通通让出,宋折挤进圈里,段理双目猩红,眼下挂泪,臂侧有擦伤,他紧紧搂住右胸中箭的段璟,赫然回头,将下唇咬出了血。
  “怀直!朕要活口!”
  “陛下!”
  宋折见他并无大碍,喘出热气,起身看向金吾将军,后者抬起下颌示意一处方向,冷脸道:“禁军去追了,山高树密,若不快去,只怕追不上!”
  宋折瞥了眼斜插进段璟右胸的羽箭,吹起哨音召来马匹,挺身一跃,驱马追往刺客奔逃的方向。
  天子忽然遇刺,山林里凌乱不堪,打猎的都纷纷鞭马回防,宋折遥望禁军的身影,拐向山脊,一路驰行,借着宽广的视野终于瞧见逃窜的几名黑影。
  他勒马转身,俯冲往下,迅速拉近距离,旋出袖珍刀,使力飞出,在树间穿梭的一人腿骨中刀,惨叫一声,直挺挺跌下。
  一名禁军奔马追来,见到宋折,面上诧异,宋折抢过禁军手里的弓箭,打马快赶,他拉紧弓弦,瞄着树后仓皇躲藏的黑影,松开五指。
  箭矢极快,正正射穿黑影的小腿,那人痛呼嚎叫,身子往前扑倒。
  宋折记得段理的命令,没下死手,一路射落了五道黑影,还有两人跑得太远,无法用箭,他瞧见旁侧山坡,赶超近路去追,很快追到两人身后,手中蓄力,甩出袖珍刀,其间一人吃痛,摔落树枝。
  宋折见距离已近,抽出羽箭搭弓,正要射出,耳后生风,马驹惨痛一叫,断腿倒地,宋折在空中飞出几米,后背撞上树身才停。
  唇舌腥热,有血倒灌上来,宋折合紧牙关,滚了滚喉咙,强行咽下不适,扶着树身站起,从摇晃的视野里瞧见一人在树间跳跃。
  顾不上后背的伤,他吸进几口冷气,聚力凝神,拾起轻功踏过树身,手中攥有几枚石子。
  树上施展轻功需要极好的内力,若非高手,很容易断步,宋折追出几米,发现此人内力寻常,轻功没一会就慢了,他腾身追近,飞出石子,打在树枝或叶子上,那人受扰,自乱阵脚,宋折看准时机,在那人跳到一株干瘦的树上,双腿踹向树腰,树身剧烈摇动,那人没能抓稳,半空跌落。
  噗通一响,宋折摸出弯刀,压雪走近,一枚极细的羽箭骤然袭面,宋折侧身一避,羽箭勾掉玉簪,钉进身后树木里。
  长发散落,几缕鬓发遮在眼前,宋折停伫不前,盯着那抹躲在矮坡下的身影,吁出白气道:“江霖这几日都在找你。”
  那人身形一颤,右手死死摁在左臂搭好三枚细箭的箭弩上。
  宋折放下弯刀,语气稍缓:“我不伤你。”
  没有回答,压在弩上的手却好似不打算卸力。
  宋折慢下呼吸,掷出弯刀,扔至那人身侧。
  过了会,勾着箭弩拉弦的手渐渐垂下,阿笙白着脸,倚在树上,认命地闭起眼。
  作者有话说:
  误会即将埋下…


第114章 事出蹊跷
  河綦眼睁睁宋折策马冲出,一时不知发生何事,勾起箭筒。
  林里立即追出一马,虞盖脸色如铁,嘴里冒出怒喝声,随着宋折急奔下山。
  河綦直觉事态严重,追下山去,跑至山口,却见宋折拐马行向另一处,他连忙剥下箭筒,飞身上树,借高眺望。
  满山覆雪,动向瞧得一清二楚,河綦跳下大树,捡起箭筒,拦了匹马上背,缰绳一扯,绕过大半山野堵截前路。
  树上簌簌作响,一道黑影踏叶而过,河綦挽弓搭箭,瞄准射出,那人反应迅速,为了躲开箭矢,直接扑身坠下,河綦看着那人摔进一簇绿丛,抽出三棱锏,纵身跃去。
  甫一落地,一柄粗刀劈砍而来,河綦抬锏相抵,步步压近,那人震刀推开,河綦锏刀脱手,脸一凛,勾腿踢向刺客手腕,那人吃痛,粗刀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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