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将军被大理寺少卿看上了（古代架空）——孔家小田田

　　而林悦之则慢慢踱步到窗前，看向皇宫的方向。
　　他要不要去皇宫觐见一下帝君？
　　思索半天，还是算了！帝君如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还记得当年他跟卫天风在帝君身旁发誓，他们一文一武，定要帮帝君夺回政权。
　　如今怕是……
　　落孤城
　　卫天风眼睛盯着林悦之离开的方向，手上似乎还残存着林悦之的温度。
　　那个拥抱太短，短到他还来不及体会。
　　卫天风甩了甩头，甩掉这些不该有的情绪。
　　“李案！”
　　“将军……”
　　门外一个黝黑的将士冲了进来，将士的双颊已经凹陷，瘦脱相了。
　　但是将军喊他，他还是精神十足地跑了进来。
　　“速将粮草分配下去，让将士们吃一顿饱饭！”
　　李案听了顿时喜上眉梢，军中人都知道有人送来了粮草，就连军方人士都气愤不已。
　　李案想起当初就是他跑去告诉将军，他们的粮草有诈。
　　当初卫天风不眠不休坐镇城头，重甲被血污浸透，脸颊溅上细碎血点，眼底布满红血丝，握着长刀的手掌磨出层层血泡，依旧屹立在最前线，调度抵抗，稳住军心。
　　“将军……”
　　李案一路踩着石阶狂奔上城楼，铠甲磕碰哐当作响。
　　他本是军中最稳重之人，素来遇事沉得住气，可此刻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快要冲到卫天风面前时，脚步猛地顿住，喉间发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启齿。
　　卫天风将目光从城外厮杀的战场收回，侧头看向他，见一向沉稳的王迅露出这般惶急神色，心底骤然一沉，预感到出事了。
　　“何事？”
　　卫天风的声音沙哑，带着连日作战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李案嘴唇翕动，几番犹豫，这件事太过骇人。若是说出口，极易动摇全军军心，可若是隐瞒下去，整支先锋军，都要葬送在落孤城。
　　事关一万三千将士的性命，他不能不说。
　　“将军，您随我来。”
　　李案压低声线，转身引路，带着卫天风走下城楼，去往存放粮草的仓营。
　　沿途守粮的士兵个个面色难看，垂着头不敢抬头。
　　厚重的仓门被推开，一股混杂尘土、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面几车粮草袋已经拆开，是饱满的粟米，色泽正常，卫天风蹙眉看向后面堆叠如山的粮袋，伸手示意士兵剪开一袋。
　　袋口划开，哗啦一声，里面倾倒出来的哪里是军粮，大半都是粗糠，混着大量黄沙碎石，轻轻一捻，沙土簌簌从指缝滑落，仅有零星一点干瘪的谷壳。
　　卫天风瞳孔骤缩，弯腰抓起一把，粗糠与沙子硌得掌心生疼。
　　“后面所有粮袋，属下全都查验过了。”
　　李案声音发颤。
　　“只有最先送来的几车是真粮食，剩下这数十车，全都是粗糠掺沙土，根本不能果腹。”
　　风从仓营门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沙尘，卫天风攥紧掌心粗糙的糠沙。
　　他千里奔赴落孤城，带着一万三千先锋死守国门，后方送来的粮草，竟然是这样的骗局。
　　原来从出发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舍弃了。
　　“后方运粮官……可知此事？”
　　卫天风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寒冬坚冰。
　　“属下派人去问，运粮队伍已经折返，只留下这些粮草。”
　　李案低下头。
　　“他们说，这就是拨付给先锋军的全部补给。”
　　城外蛮族的号角还在持续轰鸣，城头厮杀声隐隐传来，城中一万三千将士，还在拼死守着这座孤城。
　　所有人都以为援军与粮草源源不断，没人知道，他们的口粮，早已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卫天风缓缓松开手，糠沙从指缝缓缓落下，他抬眼望向远处天锦城的方向，心底一片冰凉。
　　仓营里静得可怕，只有糠沙落在地面细碎的沙沙声响。
　　卫天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掌心被粗糙的糠壳刺出细密的红痕。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王迅，声音压得极低，冷而沉，不带半分波澜，却重得像块压在人心口的巨石。
　　“此事，严禁外传。”


第3章 户主
　　李案一怔，下意识抬头：“将军！可是将士们迟早会发现，一旦断粮……”
　　“一旦军心大乱，不等蛮族破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卫天风打断他，目光扫过仓内堆积如山的假粮。
　　他心里清楚真相有多残酷，一万三千人，抱着死守国门、等候援军的信念站在这里。
　　可是他们不知，他们或许只是轩辕齐用来灭杀他的棋子。
　　何其残忍。
　　“传令下去，封锁粮仓，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守仓兵士严守口风，谁敢泄露半句，军法处置。”
　　“是！”
　　李案咬牙抱拳，心头酸涩难忍，却明白将军的考量。
　　“再派两名精锐，挑选最好的快马，连夜突围。”
　　卫天风的目光望向天锦城的方向，
　　“带我的亲笔信，一定要送到林悦之手上！”
　　现在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林悦之。
　　“属下亲自挑选人手！”
　　安排妥当，卫天风转身走出仓营，城外蛮族的呐喊依旧此起彼伏，城头厮杀声阵阵传来，荒原上的风裹挟着血腥味扑在脸上。
　　他重新踏上城楼，站在垛口边，远远眺望连绵不绝的蛮族营寨。
　　将士们往来奔走，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搬运滚木礌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坚守的韧劲。他们尚不知，口粮已经濒临枯竭，远方的援军遥遥无期。
　　接下来几日，守城之战愈发艰苦。
　　粟米一天比一天少，薄粥越来越清，碗底沉下细碎糠皮。
　　士兵们虽觉得口粮日渐寡淡，却只当是长途运粮损耗，无人想到背后是一场刻意的舍弃。
　　卫天风以身作则，和士卒吃一样的粥水，日夜守在城头，一身铠甲不曾卸下多久。
　　两次尝试突围送信，一次半路遭遇蛮族游骑，一死一伤，第二次勉强冲出包围圈，却迟迟没有传回任何回音。
　　消息石沉大海。
　　卫天风心里渐渐有了答案，求援信根本送不进天锦城。朝堂之中，有人根本不想派援军来落孤城。
　　粮草见底，伤亡持续增加，一万三千先锋，短短月余，只剩下三千残兵。
　　落孤城被蛮族层层围困，内外隔绝，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这天黄昏，残阳把荒原染成血色，卫天风靠在垛口，疲惫地阖上眼，耳边听着底下士兵压抑的咳嗽与低语。
　　李案快步走到他身侧，声音带着绝望：“将军，筛出来能吃的糠粮，也撑不过三日了。”
　　卫天风缓缓睁开眼，眼底红血丝密布。
　　就在所有人都已经陷入绝境，做好以身殉城的准备时，远方荒原的尽头，扬起一路烟尘。
　　有一队人马，冲破蛮族外围的巡逻哨卡，向着落孤城城门而来。
　　李案现在想来，那个在天锦城就惊才绝艳的大理寺少卿在他们落孤城同样惊艳了所有人。
　　官道上
　　林悦之，王青，王迅一行三人策马离开落孤城，荒原长风不息。
　　王青与王迅一左一右护在林悦之两侧，沿途不敢耽搁，只选相对平缓的官道赶路。
　　白日赶路，夜晚便寻避风的土坡短暂歇脚。
　　王迅从前在大理寺跟着林悦之查案，熟稔他的习惯，歇息时，他会寻干净泉水，用随身携带的小陶罐烧热水，递到林悦之手里。
　　“大人，喝点暖的，路上风大，别冻着。”
　　林悦之接过陶罐，指尖触到温热陶壁，一路紧绷的心稍稍松了几分。
　　他看着面前两个满身风尘的人，二人跟着卫天风出生入死，从前在大理寺，也曾陪着他翻山越岭查凶案。
　　“还记得当年城西那桩绣坊命案吗？”
　　林悦之轻声开口，火堆噼啪跳动，映亮三人疲惫的面容。
　　“那晚也是这样，咱们在破庙里烤干粮。”
　　王青闻言笑了，卸下腰间水囊：“怎么不记得，大人非要亲自验尸，熬了整夜，第二天直接靠着墙睡着了，还是我把外袍盖在您身上。”
　　王迅啃着干涩的麦饼，跟着附和：“还有那次追凶，大人崴了脚，是我背着您走了半里山路。”
　　“后来卫将军来了，一身反骨，还是被大人制服了！”
　　“他呀，那个时候还是个莽撞的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的。”
　　回想起以前刚见卫天风的时候，林悦之脸上自觉的挂起了笑容。
　　火光之下，几人低声闲谈，暂时抛开城外战火与朝堂算计，没有刀光，没有厮杀，只有故人之间简短温存。
　　林悦之咬了一口麦饼，心里默默期盼，只要能赶回天锦，见到帝君，卫天风一定能平安等到援军。
　　短暂休整过后，三人再度上马，一路向东，越往前走，地貌越平缓，远远已经能望见天锦城外围的哨塔轮廓。
　　眼看离城门不过十余里，官道前方忽然出现一队列阵的兵士，铠甲整齐，旌旗肃立。
　　王青眼睛一亮，勒住马：“是天锦的守军！我们有救了！”
　　连日奔袭，一路提防蛮族游骑，此刻见到本国兵马，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王迅抬手挥了挥，高声呼喊：“前方兵士！我等自落孤城归来，护送大理寺林大人回京，有边关急报要面呈帝君！”
　　可此时林悦之却感到了气氛的不对，这个时候会是谁的人在这里出现了？
　　对面队伍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队伍向两侧分开，一人骑着高马缓缓行至阵前，黑袍猎猎，正是摄政王轩辕齐。
　　林悦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好。
　　王青与王迅也察觉到林悦之的情绪不对劲，立刻横刀挡在林悦之马前。
　　“护好大人！”
　　轩辕齐坐在马上，目光直直锁着林悦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抬手缓缓拉开长弓。
　　“林大人，千里奔波，辛苦了，可惜，你不能进城。”
　　话音未落，弓弦嗡地一响。
　　一支锋利羽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王青本在最前侧，一心护住身后的林悦之，来不及躲闪，羽箭径直穿透他的咽喉，箭尖自后颈穿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身躯猛地一颤，手中长刀哐当落地，从马背上重重栽倒，再也不动。
　　“王青！”
　　王迅目眦欲裂，刚要挥刀冲锋，第二支箭接踵而至。
　　同样精准，同样狠厉，一箭穿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