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蓉(GL百合)——荀霂芷

分类:2026

作者:荀霂芷
更新:2026-10-22 23:37:57

  可京城出事了。
  “陛下如何?”
  “陛下无事。”姜别看着她,“但花统领,你得知道——三殿下虽然被陛下压住了,可石松在京城的人还没清干净。陛下身边能打的,只有天机阁的人。若石松狗急跳墙,派高手入京——”
  花颂声闭上眼。她想起姬焕在御书房中批折子的样子,素白中衣,长发散落,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她在北疆,隔着千里山河,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半月才能回京。
  “花统领。”赵铁柱从帐中走出来,“朔方城头的灯火比昨日少了些。石彪大概在收缩兵力。”
  花颂声睁开眼。她看着朔方城的方向,城头的灯火果然比前日暗了许多。
  “继续围。三日之内,朔方必破。”
  她转身走回帐中,将姜辰的密信在烛火上烧了。信纸燃起来,火舌舔过那些字迹,舔过“京城异动”四个字,烧成灰烬。
  “姜先生,”花颂声的声音很平,“替我回信给太后。就说,臣知道了。臣在北疆围朔方,誓斩石彪于阵前。”
  姜别看着她。
  “你不回去?”
  “朔方一破,石彪全军覆没。石松在梁国北疆的兵力折了大半。”花颂声的声音稳得很,“这个时候撤,等于前功尽弃。臣围住朔方,把石松的根挖了。京中的事,陛下能处理。”
  她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朔方城上。
  “三日之内,朔方必破。”
  姜别没有再问。他转身出了帐子。花颂声独自站在舆图前,攥着笔杆的手微微用力。京城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心口。姬焕在宫中独自撑着,身边没有她。可她若现在撤,朔方的石彪便会趁机反扑,阴山小路白清了,屯粮白烧了,两千将士的血白流了。
  “阿焕,”她低声说,“你撑住,我相信你。”
  她将笔搁下,走出帐外。朔方城头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排将熄未熄的星子。


第五十二章 天降杀伐
  花颂声围朔方的第三日,京城来信到了。
  信是沈渊代笔的,末尾附了一行姬焕的亲笔。沈渊的字工整端方,姬焕的字凌厉纤细,混在一处格外分明。信上写了三件事:京城异动已平,姬铭身边的人已换,天机阁接手宫中宿卫。末尾那行字是姬焕的亲笔——
  “专心打仗。焕无后顾之忧。”
  花颂声将信看了两遍,折好,收入怀中。她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朔方城上。石彪的兵马被围了三日,粮草断尽,城中的炊烟一日比一日少。朔方是梁国北疆的门户,石彪守不住,朔方一破,梁国的北大门便敞开了。
  “明日攻城。”她搁下笔,声音很平。
  第二日,五更。
  天还没亮,花颂声在校场上列阵。两千周军分作四队,赵铁柱领左翼,刘四领右翼,姜别领弓弩手压阵,花颂声自领中军。朔方城头的守军见了阵势,急忙吹号示警。城头上稀稀拉拉站了些人,箭矢射下来也没几分力气。
  “石彪没粮了。”花颂声对赵铁柱说,“守城的兵连弓都拉不满。半个时辰之内,城破。”
  她拔出剑,剑尖指向朔方城头。
  “冲。”
  两千周军如潮水般涌向城下。花颂声冲在最前面,右手剑光闪烁,将城头射下的箭矢一一格开。刘四带着右翼从城墙缺口处攀上去,赵铁柱的左翼撞开城门,两下夹击,城头守军很快便溃散了。
  花颂声冲上城头时,迎面撞上石彪。
  石彪三十来岁,身形魁梧,面上一道横疤,手中一柄环首刀。他见花颂声冲上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
  “花十三!你果然投了周国!”
  花颂声没有废话。她一剑劈过去,石彪举刀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石彪力气大,花颂声左腕使不上全力,被震退了一步。石彪趁机反扑,环首刀劈向她的肩头。花颂声侧身闪开,右手剑顺势刺向他的腰肋。石彪挡得慢了半拍,剑锋划破了他的甲胄,血渗出来。
  “你左腕废了!”石彪看出她的弱点,刀势愈发凶猛,专攻她左侧,“我看你还能撑几招!”
  花颂声不答。她左手确实使不上力,可她练了半年的右手剑,早已将剑法重心移到右侧。石彪攻她左侧,她便以左腕为诱饵,待石彪的刀势用老,右手剑便从斜刺里杀出。三招之后,石彪的右臂中了一剑,环首刀差点脱手。
  “你——”石彪退了两步,面色铁青。
  花颂声一步上前,剑光连闪三下。第一剑刺穿石彪的肩窝,第二剑削断他的刀柄,第三剑直取咽喉。石彪来不及闪避,剑锋没入他的喉咙,血喷涌而出。他瞪着眼,魁梧的身躯晃了两晃,从城头上栽下去。
  花颂声收剑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城下石彪的尸体。风从阴山方向灌下来,将城头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剑,替我冤死的旧部。”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话音一落便又是一剑斩下石彪头颅,“这一剑,留给石松。”
  城头守军见主将已死,纷纷跪地投降。赵铁柱从城门方向冲上来,满身是血,脸上却带着笑。
  “花统领!城门破了!城中守军全降了!”
  花颂声站在城头,俯瞰朔方城。城中街巷里,周军的旌旗一面面竖起来。石彪的帅旗被砍倒,换上玄色军旗。晨光照在城头,将那些旗帜映得猎猎生风。
  “清点粮草,安抚百姓。守军愿降的编入各队,不愿降的放归。”她将剑收回鞘中,“半日之内,朔方城要恢复秩序。”
  赵铁柱领命去了。花颂声独自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朔方往北是梁国的草原,一望无际,在天际线上铺开一片苍茫的枯黄。再往北,是梁国都城。石松在那里,华蒙在那里。
  花颂声在城头站了很久。北风灌下来,冷得刺骨。她伸手按了按左腕,旧疤在冷风中隐隐作疼。从阴山到朔方,她带着两千周军,清了石松三道伏兵,烧了他的屯粮,斩了他的义子。可这些还不够。石松欠她的,华蒙欠她的,梁国欠她的,远不止这些。
  当夜,花颂声在帅帐中写军报。写完后搁笔,走出帐外。朔方城头的玄色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国的旌旗第一次插在了梁国的土地上。城中的炊烟重新升起,街巷间有百姓走动,巡逻的周军甲士往来不断。
  花颂声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夜空。梁国都城的灯火她看不见,可她记得那座城的模样。城门、城墙、宫阙。老帅死在那里,七个旧部死在那里,花颂宁死在那里。她的左腕断在那里。
  “石松。”她对着夜色低声说,“下一剑,取你项上人头。”
  与此同时,京城。
  姬焕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花颂声的军报。朔方已破,石彪已斩,梁国北疆门户大开。她看了两遍,搁在案上,拿起朱笔在北伐方略图上标注了朔方的位置。
  “沈渊。”
  “臣在。”
  “朔方破了,梁国的北大门敞开了。下一步,花颂声的兵锋指向哪里?”
  “回陛下,按方略,朔方之后是狼居胥山。断了粮道,梁国北疆便全在周军掌控之下。”
  姬焕点头。她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折子,是姜苍从玉龙雪山传来的。天机阁通过阿史那敏在梁国的暗桩得知消息——石松近日频繁入宫,华蒙调了禁军守宫门,梁国都城的气氛不太对。
  姬焕将折子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京城的事刚平,姬铭的暗桩已清,天机阁的人接手了宫中宿卫。可梁国都城那边的异动,说明石松已经察觉了周军的动向。朔方一破,石松必然会向华蒙进言,调重兵守都城。
  “花颂声。”姬焕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份新的折子,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后搁笔,将折子递给沈渊。
  “传令花颂声。朔方既破,狼居胥山可缓。焕要她直取梁国都城。”
  沈渊接过折子,面色微变。
  “陛下,直接打都城?”
  “石松在都城。”姬焕的声音很平,“花颂声要亲手杀他。焕给她这个机会。”
  “这也是南北结束分裂、走向统一的机会。她是上天赐予我大周的良机,她是天降的杀伐星......焕是那个摘星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八月的长安城暑气未消,可北疆已经是秋凉了。花颂声此刻大概站在朔方的城头上,望着北方的草原。她杀了斩石彪于阵前,可她的仇还没报完。
  姬焕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依稀还记得一点花颂声临走前留下的温度。
  “花颂声,”她低声说,“焕等你凯旋。”


第五十三章 血债血偿
  承明二年八月末,花颂声兵临梁国都城。
  从朔方到梁都,她率军疾行七日,一路势如破竹。石彪死后,梁国北疆的守军群龙无首,各城望风而降。花颂声没有停留,剑锋直指梁都。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石松在那里,华蒙在那里。她多年未报的仇,今日要一并了结。
  梁都城墙高厚,城头旌旗密布。可花颂声兵临城下时,城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队人马从城中冲出,为首之人金甲玄氅,□□乌骓马,手中一柄鎏金长槊——正是梁国国君华蒙。
  华蒙年近五旬,身形魁梧,满面虬髯。他本是行伍出身,年轻时以骁勇闻名,登基后虽沉溺权术,可一身武艺并未荒废。此刻他亲自出城迎战,显然是知道都城已到生死关头,拼死一搏。
  “花十三!”华蒙勒马阵前,槊尖指向花颂声,“寡人待你不薄,你竟投了周国,带兵来攻故国!”
  花颂声骑在马上,右手握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待我不薄?”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没什么起伏,“我花家满门四十七口,被石松构陷抄斩。你华蒙身为国君,听信谗言,不查不问。我在北疆打了十年仗,你一道旨意便将我贬为罪臣,连带老帅麾下三万将士尽数陪葬。石松要我的命,你便给了。这叫不薄?为君者,穷兵黩武、不辨忠奸,今日我便是豁出这条烂命,也要为我家人和昔日同袍讨个公道!”
  华蒙的面色变了变。他没有再废话,一夹马腹,长槊挟着风声直取花颂声面门。
  花颂声拔剑迎上。
  两人在阵前交马,剑槊相交,发出一声巨响。华蒙力气极大,长槊抡起来如泰山压顶。花颂声左腕使不上全力,只能以右手剑硬接。第一回合,她被震得虎口发麻。可她咬紧牙关,不退反进,剑势如狂风骤雨般卷向华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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