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翻车实录（穿越重生）——兰夜语

　　因为亲眼目睹眼前人肉身尽毁，魂飞魄散，所以固执地认为方才同他欢好的人是假的？
　　赫戎是真是假，没人比谢尘音更清楚。
　　可他为何不愿承认，执拗的守着心中那点可怜的希冀，把赫戎困于心间一方，靠着以前的回忆活着。
　　谢尘音自己也不知道。
　　又或者他知道，尽力掩藏既定的事实，拼命逃避那个阴暗又自私的自己。
　　赫戎或多或少猜出了点什么，歪了歪头，往常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冷了下来。
　　这让谢尘音感到无比陌生，慌乱去扯赫戎的袖子，指尖碰到衣袖的前一刻，赫戎抬手躲开了。
　　谢尘音听见他说：“哦，喜欢十年前的我，不喜欢现在的我，为什么呢？因为那时候的我强大可靠，可以成为你的依赖？还是因为你只认定十年前在雨夜对你伸出援手的赫戎，而我不是那个他？”
　　“不是的……”谢尘音拼命摇头：“你就是你，只是你，我没有把你分成两个人对待。”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感受到，原来赫戎不笑的时候产生的距离感，哪怕是不久前与他发生过最亲密行为的自己也无法靠近的。
　　高傲的仙君亦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把对方揽入怀中，他要他触手可及，要他跌落神坛。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太痛苦，分明是祝愿有情人的花灯，结果却见证了他的爱人死亡。
　　谢尘音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也记得他们月下对拜，互相许诺终身的情意。
　　为了与赫戎看上去更加登对，从不穿艳丽衣裳的谢尘音提前订做了不符合特性格的红衣。
　　那天赫戎赠他桃枝，低头吻了他，他欣喜之余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可还不等他对赫戎许诺的未来计划些什么，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他一眼，他就已经身死道陨，身躯血液滋润大地，洒落人间，万物因他而葱葱，单单给谢尘音留下了绝望与痛苦。
　　凭什么呢赫戎，你不该这样这样对我，天下人间算什么，有什么值得夺去你的关注，你应该只对我偏心。
　　谢尘音伸手挡住天边的月，月光穿透指缝，在他脸上洒落普照万物的光辉。
　　他没有再说话，抬头看向赫戎，眼底的冷意尚未褪去，领口扯得凌乱，坐在岸边长发未束，有星星点点的白落于他乌黑的发间。
　　下雪了。
　　谢尘音烘干衣裳从寒泉里出来，从身后抱住赫戎，搂住赫戎的肩膀，让对方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微微偏头贴着他耳畔，乖顺的不得了。
　　“回去吧，你会生病的。”
　　赫戎低声笑了一下，指尖钻进谢尘音衣摆，轻轻落在对方劲瘦的腰间，不紧不慢的打圈按压，漫不经心道：
　　“凡人生老病死，天道轮回，几十年光阴眨眼就过去了，有机会赏雪的日子不多。”
　　谢尘音脸色有些难看，闻言一顿，紧紧握住赫戎的肩膀，胸膛与后背紧贴：“你不一样，有我在，你的身躯便不会被大雪掩埋，我保你不老不死，同我千岁万岁纠缠在一起。”
　　“倘若我不愿呢？我的身躯渺小，同青山相比不值一提，凡人受限于寿命，所以更能体会生命的可贵。”
　　“你非要与我作对？”谢尘音有些控制不住潮湿黏腻的欲望，一脚踏入泥沼的他没有回头路，只能追随眼前的身影，不停地向前，向前，没有回头的机会。
　　他以身躯饲养血魔，那些丑东西时不时化为赫戎的样子，连眼尾的红痕都那么的像。
　　十年有多久？对谢尘音而言，不过眨眼一瞬，可见过那人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无限拉长。
　　谢尘音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是固执的等待，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等，绝望吗？痛苦吗？这当然有，不过占据内心更多的还是爱与恨。
　　为什么要恨赫戎呢，他给予自己新生，给了第二条命，带他见识过不一样的风景，体会了此生最浓烈的情感，按理说他不应该恨。
　　其实爱恨并无区别，同样牵动心绪，同样不可自拔的思念。
　　出于自欺欺人或者独活于世的孤独，谢尘音日复一日的欺骗自己。
　　忘不掉那个人只是因为他恨他，想扯住他的衣领质问为何把他抛下，想拥抱，亲吻，像以前那样靠入他怀中，被他摸一下都觉得无比欣喜。
　　这是恨吗？分明是求不得的怨，这其中爱占了多少，谢尘音不想明白。
　　真没出息。
　　那又怎样，若能换他回来，刀山火海都在所不辞，自尊算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雪落无声，漫山大雪飘飘洒洒固然是好看的，百年不变的风景谢尘音早已看惯，但他见赫戎支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看的认真，不免也看的出神。
　　这人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的感觉，不停地挠在谢尘音心上，非要把那里抓烂，捏成碎泥不可。
　　他听耳边似有微风，赫戎长袖垂落手边，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手指有一瞬蜷缩，而后猛地勾住了衣袖，用力到青筋凸起。
　　“轻些，衣裳要被你抓破了。”
　　“……我给你买新的。”
　　“不要新的，”赫戎头顶落了一片白，“我就喜欢这件，破了脏了也不换。”
　　谢尘音:“那我呢？”
　　赫戎:“嗯？”
　　谢尘音慢慢靠近:“因为喜欢，哪怕是破了的衣裳也能将就着穿，你的原则只对衣裳吗，可不可以也这样对我。我脏了烂了，不再像你记忆里那样干净了，你还会要我吗？”
　　赫戎轻轻点头:“我不明白你为何执意认为我对你的喜欢像纸一样薄，稍微淋点雨便又破又皱。你不把我的喜欢当回事，我可以假装不在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有点过分了吧。”


第18章 此心安处
　　赫戎虽看上去对一切漠不关心，跳出空间束缚俯身观察人间百态，遇上感兴趣的物件便摸一下，逗一下，不感兴趣的更是连进他眼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尤其是被上了心的谢尘音质疑。
　　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能与这人长长久久，结果谢尘音还是游移不定，今天一个态度，明天一个态度。
　　表面上百依百顺乖乖听话，暗地里发疯给他下退灵散，让他永远不可能有再次修炼的机会。
　　赫戎如此灵敏，怎么会看不出谢尘音这小疯子在想些什么阴暗下流的东西。
　　不是想要永远吗，不是想要他的喜欢和承诺吗，这些都可以给。
　　不过有条件，他不喜欢背叛，怀疑，犹豫。
　　如果不能百分百信任，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奔向他，那这真心不如喂狗。
　　谢尘音背地里搞的小动作，赫戎都可以当没看见，就当被养不熟的狐狸咬了一口，又不伤筋动骨，纵容几分罢了。
　　但在今天，他们前脚坦诚相见，缠绵悱恻，做尽了天下有情人最亲密之事。
　　后脚谢尘音翻脸不认人，张嘴闭嘴就是什么不愿要他，没有真心，反反复复提起，说得好像是没人要的流浪小动物，可怜兮兮的红着眼睛卖惨。
　　恒灵宗说一不二的谢掌门，一天天净想些磋磨人的法子，黏在身上沾了胶水似的扯都扯不掉，恒灵宗其他长老弟子知道他们的掌门是这副德行吗？
　　赫戎越生气笑得越开心，捂着肚子闷声笑，肩膀一抖一抖仿佛碰上了什么人生大喜事，实则肺都要气炸了。
　　“我说，谢尘音，你卖惨装可怜能不能有点限度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以你现在的境界与心境，心魔算什么？只要你想，他们分分钟就能连根拔除，一丝反噬都不会有。”
　　赫戎问:“你偏偏任由他们在身体里冲撞，目的是什么？”
　　谢尘音大半身体浮出水面，带着刺骨的寒意，哆哆嗦嗦地爬到赫戎身上:“我……”
　　“不要说是因为想见到我，哪怕是假的也心甘情愿这种屁话。”赫戎掐着他下巴，逼迫他张开嘴，“啧，牙口挺好。”
　　新生身体没有握过刀剑，修长莹白的手指单单握在手里便舍不得放开，被他捏着下巴注视着，谢尘音有种被剥光的兴奋。
　　他的瞳孔在夜色里放大，舔了舔后槽牙，非常不老实。
　　见他逼出几滴泪，赫戎火气稍缓，懒道:“说吧，记得编好听些。”
　　谢尘音歪头蹭了蹭赫戎的手心，赫戎眼眸含笑，作势往回收，仙君迅捷不及掩耳之势，攥住手腕亲吻。
　　掌心轻轻蜷缩，而后放松力道垂落，谢尘音探身，赫戎整条手臂搭在肩上，只看背影，反倒像赫戎主动环住了他。
　　“是，我不怀好意，我自甘堕落，我烂泥扶不上墙，放着大道不悟，疯了一样追随你的身影。”
　　谢尘音在解释，低声呢喃道:“我重伤，你出现，我悟道，你离去。你无故救我，帮我修复经脉，传授生机剑意，炼化自身助我突破，太巧合，太顺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
　　赫戎眉心一跳，坏了，难不成真让他发现555的存在了？
　　谢尘音:“你不用怕，我知道你有秘密，你是何人，从何处来，这些我不在乎，不愿告知我便不问，我……”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我什么方法都用过了，招魂塑身没有用，所以我开始对自己下手，想着是不是等我再一次濒死，你就会出现。”
　　他越说越激动:“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你真的回来了，可我不敢掉以轻心，害怕你会再次离开，只要一直保持半魔状态，就有了留下你的理由。”
　　赫戎抬手打断:“疯了么你，我是不是说过要听话，片刻不看着就自残，有点能耐全招呼在自己身上了是不是？”
　　“片刻，原来十年对你来说不值一提，所以想抛下就抛下……我都知道，没关系，反正无论如何也离不开你了，你想怎样便怎样，我能说些什么。”
　　这又是哪来的脾气，赫戎一阵头疼:“你再装一个试试？”
　　谢尘音见卖惨扮可怜已经没用了，索性自暴自弃，咬着牙根把一团黑乎乎的气从灵台扯出来，随手打上封印，献宝般递给赫戎。
　　“给你，这下我连留住你的底气都没有了，百分百信任你，你要是想走了，我无可奈何。”
　　“或许我该给你找个心理医生。”赫戎说:“小仙君心理不健康啊，该找人给你治治。”
　　谢尘音抿唇不解:“什么是心理医生，算了不重要。”说完小心翼翼瞥他一眼，见人没有动作，再瞥一眼。
　　雪还在下，短时间内没有停止的趋势，赫戎让冷风吹的脸生疼，身体不自觉发着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准备回木屋睡觉。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别总是拿余光瞥我。”赫戎起身，衣裳下摆沾湿的地方随之烘干，他心下一软，停住，顺带把谢尘音也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