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翻车实录（穿越重生）——兰夜语

　　他拉着赫戎的手放在自己脸侧，撤下一切伪装后，红痕蛛网一样遍布整张脸：“我好疼，赫戎，你救救我……”
　　按理说，以谢尘音如今的修为，抵抗心魔不是难事，就算不能彻底消除，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仙不仙，魔不魔的样子。
　　除非是他刻意放纵心魔滋生。
　　赫戎眯起眼睛哼笑，环住谢尘音的腰，托着他的下巴轻轻在脸侧拍了拍：
　　“自作自受，知道疼了再来求我，早干嘛去了呢，小仙君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好骗的。”
　　说完甩甩手腕，慢悠悠进了木屋躺下了，也不管谢尘音是什么反应。
　　腿又酸又痛，爬个天梯折腾成这样，凡人的身体真麻烦。
　　谢尘音跟在赫戎身后进了屋，自觉抓住赫戎的脚腕替他揉：“你别生气，不想见到我我以后躲着你就是了。”
　　赫戎抬手抹了一下他眼尾，沾了满手湿润：“怎么又哭了？……来，抱一下。”
　　谢尘音望着那双含笑的眼睛，那样鲜活的颜色他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面对这人一如既往的笑容，本以为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无措，等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眼前时，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可笑。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前，谢尘音就已经伸手攀住了赫戎的肩，下巴贴在赫戎颈侧。
　　是真的，能触碰到的，是活生生的赫戎，不是心魔生出的幻象。
　　直到这一刻，谢尘音才有了赫戎已经回到他身边的实感。
　　他贪心的想要更多。
　　“赫戎，可不可以接吻？就一下。”
　　“那是听话的谢尘音才有的奖励，你听话吗？”
　　谢尘音沉默的点点头。
　　赫戎支着头，随意说：“落雪峰太冷，我不喜欢。我住在青城的一家客栈里，交了七天的房钱，不能浪费了。所以，送我回去。”
　　“不。只有这个不行，其他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换一个要求好不好？”
　　谢尘音看向他的眼神执拗又慌乱。
　　赫戎道：“全山都有你布下的结界，峰顶终年落雪不好行走，我又没有一丝灵力，谢尘音，你想囚禁我吗？”
　　“我只是想留下你。”谢尘音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强装的镇定，眼睛赤红一片：
　　“因为你会走，我求你，你不会为我停留，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留住你，我有什么错？……赫戎，我有什么错？”
　　赫戎轻轻叹息一声，捧起他的脸，低声说:“乖一点，谢尘音。”
　　于是仙君彻底说不出话了，伏在赫戎膝上，半晌，哑声道:“我没有不乖，我一直记着你说过的话。
　　“你说让我一直喜欢你，我做到了。”
　　“你说感到痛就唤你的名字，我也做到了。可是你没有出现，你不会再出现了……赫戎，赫戎，我恨你……”
　　赫戎捧着谢尘音的脸，低头轻轻吻去湿咸的泪:
　　“我知道，我知道了，谢尘音一直有在乖乖听话，是我失了约，我向乖乖听话的谢尘音道歉。”


第14章 长梦不醒
　　落雪峰终年飘雪，一轮圆月高悬夜空。
　　赫戎眼睛里光华灼灼，他是谢尘音惨白世界中唯一一抹亮色。
　　“不，你不需要向我道歉。”谢尘音紧紧抱着赫戎，像攀附赫戎生长的鬼藤，不断收紧力道。
　　“你爱我吧，求你爱我……只要你说一句爱我，我就什么都不管了，什么怨恨，什么委屈，还有这十年里你去了哪里，为何不肯回来看我一眼，这些统统都不重要。”
　　谢尘音泪水糊了满脸，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清冷疏远的仙君了。
　　他的心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中千疮百孔。
　　落雪峰是冷的，可谢尘音身上的温度更冷。赫戎捂着脸低低咳了几声，纵容他窒息般的拥抱。
　　他的仙君受了不少委屈。他的爱炽热，迎风不灭，漫山寒雪压不垮他的真诚。
　　赫戎也不禁为他孤注一掷的痴心动容。
　　或许他真的有点喜欢谢尘音了，要说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苗头，赫戎想，大概是记忆中那个泥泞的雨夜吧。
　　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仙君落入泥沼，那个夜晚很黑，因为没有月光。赫戎仍旧记得他不肯低头的骄傲，眼中对生的渴望比任何珠宝都要璀璨。
　　赫戎在他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也是那般执拗自负，即使落入狼狈的境地，也要撑着一口气保持从容。
　　但谢尘音与他最大的不同，便是在那晚主动贴上他的掌心。
　　没有人会拒绝曾经的剑道天才向自己俯首，赫戎也不例外。
　　所以就有了后来南山折花，有了花灯会许他如愿的桃枝。
　　现在想来，或许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命运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跟你开一个痛彻心扉的玩笑。
　　比如赫戎的迟钝，又比如谢尘音一见倾心后的至死不渝。
　　“仙君，你我于万幸中得以相逢，我本已身死魂散，既选择重回人间，便不能再枉费你一腔情深。”
　　谢尘音不自觉屏住呼吸，不知从何处来的酸胀占据心尖一角，仿佛有只大手用力攥紧了，呼吸都带着痛。
　　“不要这样看我了，谢尘音，可怜兮兮的平白让人心痛。”
　　“……什么意思？”谢尘音小心翼翼地向他确认：“赫戎，告诉我，什么意思？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说啊求你了……”
　　赫戎按住他的后脑勺，俯身在他冰凉的唇上碰了碰。微微分开看着谢尘音湿润的眼睛，半阖着眼，轻抬下巴复又吻上去。
　　他的吻在谢尘音心里下了一场暴雨，冲刷掉所有的不甘与怨恨，留下的只有纯碎的，浓烈的思念。
　　而那些怨恨洗净后，伪装自己的外壳脱落，露出内里更加深刻，无法言说的深情。
　　谢尘音的恨只不过是恨对赫戎轻易抛下他，狠心让他独活于世。恨来恨去，只恨自己的爱得不到回应。
　　“现在明白了吗小仙君。”赫戎笑着说：“我说过赐你如愿，说出的话便不会再反悔，我的承诺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看着谢尘音陷入混乱的眼睛：“花不尽，两心同。仙君，我心悦你。”
　　耳边净是峰顶百年风雪的飒飒声，额头心魔印记瞬发赤红光芒。
　　谢尘音薄唇微张，舌头冻住了似的，瞳孔放大，赫戎深邃的眉眼模糊，忽近忽远看不真切。
　　“如果这是梦，我宁愿长夜永不醒来。”
　　赫戎缓过爬天梯的疲惫，脑子清醒了，谢尘音现在这副样子太不对劲了，陷入魔障挣脱不出容易道心尽毁。
　　他捏着谢尘音的脸，白玉般的皮肤留下红色指印:“清醒点谢尘音，你眼中到底有几个我？”
　　从一开始这人就不对劲，一反常态的说了好多，还说什么无论怎样恳求自己都不会为他留下，这种显然不符合事实的胡话。
　　当初赫戎为了完成任务，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献祭自己时没有多余的废话。
　　甚至谢尘音来不及反应，他神魂已经消散，肉身也融入剑中。
　　没有挽留的机会，遑论多次恳求留下却得不到回应。
　　说来说去那么多话，合着有大半都是谢尘音分不清幻象与现实造成的。
　　“说啊，把我当成谁了？”赫戎向后靠，仰起下巴，腰带在方才纠缠中松动，绯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
　　谢尘音分开双膝跨坐在他腿上，含住他凸起的锁骨，叼着用牙齿磨。
　　“轻点，小疯子，要给你咬下一块肉来才甘心吗。”
　　“赫戎……”
　　“在呢。”他把玩着仙君手感上好的脊椎骨，声音压的很低:
　　“是不是不清醒啊，眼中有几个我呢，个个都这样对你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是这样吗？”
　　谢尘音闭眼沉默，指腹搭在他脖颈处，感受皮肤下脉搏跳动的震动，呼吸急促:“不，不一样，你是最像他的那一个。”
　　他神情糜乱恍惚，嘴角溢出一起血迹:“不要再走了，求你……”
　　“呵，真令人不爽。”赫戎微眯着眼，把放任自己陷入心魔幻境中的颓废仙君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谢尘音半跪着伏在他膝头，赫戎不想听到这张嘴里再吐露半句，抬手掐着谢尘音脖子吻他。
　　没想到谢尘音疯了一样把赫戎推倒在榻，眼神呆滞，浑身颤抖:“我是你的东西吗？能不能给我一个标记……什么都行，什么都行。”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提不起兴趣，谢尘音，不是说痛吗，不是说让我救你，那你费劲心思饲养心魔干什么呢，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与你养着那些脏东西一样？”
　　“闭嘴！不许说，你不许说……”谢尘音忽然吼道，咬牙死死盯着赫戎，急切喘了两下，又自相矛盾的贴上去讨好舔舐。
　　赫戎被弄了一脸的口水，暂时放弃了继续刺激的念头。
　　谢尘音经年沉溺于心魔化成的幻影中，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把他唤醒的。
　　他自甘堕落，心甘情愿的用血肉身躯供养心魔，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
　　赫戎总算知道谢尘音的“自毁倾向”有多么严重了，严重到系统不得不把他拉回来，由他亲自解开心结。


第15章 请入我怀
　　谢尘音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时会一言不发的跟在赫戎身边，只有赫戎问他，或者主动与他说话时，才会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琉璃瞳，侧耳认真倾听。
　　糊涂时会分不清虚幻与真实，整个人被激的偏执许多，固执的缩在床榻一角，怀里抱着那柄剑。
　　赫戎无奈的叹口气，在谢尘音混沌的视线中前进一步，
　　俯下身用掌心轻轻抚摸谢尘音的头发，然后低声说一句:“仙君，可入我怀？”
　　谢尘音就会放开冷硬的长剑，双手环住他的腰，乖顺的靠在他怀里。
　　不过，有时谢尘音会不受控制，趴在他胸前，脸上交错繁复的红痕发着烫，低头啃咬他的脖子或是手指。
　　赫戎凡人身躯真架不住他胡乱的咬，嘴唇碰到哪里，哪里就会针扎似的痛一下。
　　牙印一个覆盖一个，出了血会被他探出舌尖卷进嘴里，舔舐的过程又是磨人的刺痛。
　　好不容易结了痂，伤口自行治愈时会一直发痒，忍不住去挠，刚好一半的地方又会重新裂开。
　　咬就咬吧，赫戎耐痛，偶尔也能从火辣辣的痛痒中琢磨出别的滋味。
　　加之谢尘音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听话的，知道落雪峰冷，便会运转灵力给他当人形火炉。
　　赫戎被谢尘音变相囚在峰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罕见的拿他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