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妄(古代架空)——舞之翼

分类:2026

作者:舞之翼
更新:2026-10-22 23:27:48

  “是,将军!”吴大强愤愤的又看了一眼冷卿落,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牢房,远远的站到牢狱的门口等,反正冷卿落是文臣,就算挣脱了铁链,他也不是常胜将军温初湛的对手,所以他们都不担心将军的安全。
  “说吧,在哪?”温初湛两腿打开,两只胳膊支在大腿上,双手相握成拳抵在下巴上,目光仍是不带半点温度的看着冷卿落。
  “玉玺?”冷卿落歪头认真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君廷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却没有一样是与传国玉玺有关的,“我不知道。”
  “高富,高大总管,冷相应是熟的。”温初湛对冷卿落的回答没有半分理睬,还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语气,一样没有温度的眼神,“先帝亲口同他说的,冷相您,知道到玉玺的下落,唯你。”
  “我不知道。”冷卿落终于知道那昏君为什么说不让他死了,原来是要他活着受罪啊,他就说,他让他失了皇位,这个昏君怎么会放过他,原来如此啊。
  “冷相,冷穆远,您一向娇贵,总归不愿受这些折磨的吧,听陛下说,推翻昏君统治,冷相也多有出力,如今新皇登基,冷相若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又何必如此作态。”温初湛有些烦心的揉了揉眉心,没想到最难的谋反一路顺利,结果被挡在这一关上。
  “温将军,在下若是知晓,定会直言不讳,那个皇帝,我没有为他守着秘密而受罪的必要。”冷卿落偏头咳了两声,没有再看温初湛,声音也冷了几分,“我真的,不知道。”
  “行!冷相的固执在下领教了,来日方长吧。”温初湛又看了一眼冷卿落的一身狼狈,然后起身拍了拍衣下摆,直接转身离开了,没再多说一句。
  冷卿落苦笑,他不信他,他竟然不信他,果然,十年的日子是道天堑,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早远到看不清对方的心了,是他一厢情愿了,就算捧着一颗真心送到他面前,他也觉得是假的,他已经不是当年他的阿湛哥哥了,他是新朝的兵马大将军,温星南。
  “带走!”温初湛没走多久,吴大强又带着那些人走了进来,他板着一张脸,瞪了冷卿落一眼,然后大手一挥,他身后就走出两名兵士将冷卿落的铁链解开,然后也不管他是不是能走,直接硬拽着离开了这宫里的牢房。
  冷卿落全身都疼,站了一晚脚也发麻,到了外面冷风一吹,湿透了的衣衫贴在身上,更让他冻得直抖,他不知道这似与他有仇的吴大强要带他去哪,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许带到宫里哪个偏僻的角落一刀解决,没有几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冷卿落正胡思乱想中就被半拖半拽的拉到一处宫墙边,没想到新帝君廷泽和温初湛都在这里,君廷泽看到冷卿落这么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不忍却又生生止住了。
  “你用刑了?”君廷泽偏头问身侧的温初湛,眼中带着震惊。
  “冷相不愿说。”温初湛没有解释,在他看来,他手下做的就是他做的,就算做错了,他当将军的,也要认下来。
  “所以你用了鞭刑还泼他冷水?”君廷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声音也难免提高了几分,“星南,他是冷卿落,是穆远啊!是你……”的阿沅……
  “臣知道,所以?”温初湛淡淡的看了一眼冷卿落,又看向新皇,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呵,不愧是冷血温将军。”君廷泽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他慢慢走到冷卿落面前,脱下身上的黑貂长披风为他披上,甚至还细心的将他的湿发稍稍理齐,“冷穆远好歹也曾位极人臣,这般游街也太过了,还是上马车吧。”
  冷卿落本来不想要君廷泽的披风,但天实在太冷了,再有两天可能就要落雪了,湿掉的衣服贴在身上像是长了尖刺,他是第一次知道冷到极致也是疼啊,披风及身的那一刻太过温暖,暖到现在的冷卿落已经没有骨气将它甩在地上,只能用它紧紧将自己裹住,低垂着眼,不再看任何人。
  “后悔了吗?”冷卿落坐上马上车前,听到君廷泽的问话,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若他不帮君廷泽推翻君廷皓,那他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冷相,可是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可是后悔吗?
  冷卿落抬眼看了看正向着吴大强交待什么的温初湛,轻轻的一摇头,甚至唇边还带上了淡淡的笑,他的奢望都成真了,怎么可能后悔。
  “说出玉玺的下落,朕不为难你。”
  “我不知道……”
  “朕不信!”
  “那……便不信吧。”
  冷卿落上了马车,将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闭上了眼,莫说他们不信,换他自己也不信权倾朝野的冷相会不知道玉玺的下落,君廷皓啊,我害了你,你也报复回来了,咱们扯平了,所以下辈子,就别再有什么牵扯了。
  “温将军,玉玺遗失一事不宜声张,朕将冷穆远交于你,你一定要将玉玺找回来。”君廷泽叹了一口气,又走到温初湛这边交待。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撬开冷穆远这张嘴的。”温初湛双手抱拳,一脸坚毅。
  “星南啊,也不用这么强硬,你们毕竟少时那般要好,你好好劝劝阿沅,他应该又是闹小脾气了。”君廷泽淡淡笑了笑,想起少年时,经常看到小小白衣少年撅着嘴在前走着,黑衣少年赔着笑脸跟着一路哄着,就觉得,那时的微风柔软的吹到了心尖。
  “阿沅?”温初湛愣了一下,有些傻傻的看着君廷泽。
  “哈哈哈哈,也是,打从前穆远就只让你喊他阿沅,行行行,朕不喊他小名就是了,你们感情那么好,穆远不会瞒着你,为难于你的,去吧。”君廷泽看到温初湛愣住也愣了一下,然后这才想起,就算是君廷皓当上皇帝后叫冷卿落的小名,他也是直接翻脸的,听说,这个小名除了冷卿落早已过世的娘亲外,就只让温初湛叫过,真真叫当年一众的少年郎羡慕坏了。
  “臣,遵旨。”温初湛弯腰行礼,顺便盖住眼中的情绪,他没再说什么,翻身上了贴身亲卫牵来的马,然后带着一众亲卫和载着冷卿落的马车出宫,回他的镇国将军府。
  冷卿落坐在马车上一路摇晃,当他下车时看到马车竟停在挂着镇国将军门匾的府邸前,难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遥记当年,还是少年郎的他抽走他手中的书,用最明亮的表情和最欢快的语气同他说,阿沅,阿沅,我以后是要当兵马大将军的,我肯定用军功换一个大大的将军府,到时候你也搬过来住可好,这府里,就你,就我。
  少年扯着他衣袖要他同意的耍赖声似还在耳边,可他当人家是在说笑,偏偏人家就是在说笑,而他却牢记至今,何其可笑。
  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早已跨进府门仅留给他背影的温初湛,讽刺的一挑唇,果然,被回忆锁住的仅有他而已,抬脚跟上,默默加快了步伐。
  “阿沅,你走路怎么总这般的慢呢。”
  “你是要上战场杀敌的大将军,我一届书生,怎么能比得上?”
  “阿沅,你是不是又生气啦,我的错,我的错,我陪你慢慢走,下了课我带你去城西孙阿婆家买馅饼吃呀。”
  “哼,那你还能事事顺着我都慢慢来呀?”
  “怎么不能?谁管天管地还来管我走路快不快呀。”
  “那你上战场也这样?”
  “上战场不行,我可不能让你上战场,太危险了,你就在京里等我回来,哪也不许乱跑。”
  “呵,说来说去不还是嫌我累赘,你是大将军,不待在战场还能时常待在都城吗?”
  “阿沅,你怎么又生气了呀,我错了我错了,我说错什么你打我,你骂我,你别自己闷着气呀,对身体不好的。”
  “我气你干嘛?你又没做错。你知战场危险,我不知吗?偏偏你还就想去那危险的地方。”
  “好阿沅!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等到国泰民安了,我们就一起辞官闯江湖去,你是白衣翩翩的济世郎中,我做护你周全的黑衣少侠。”
  “哼,等那时候,说不定我们都七老八十了,还少侠,不害臊!”
  “白衣老翁和黑衣老江湖,感觉也很配呀。”
  “那你记得要平安回来才行,时刻记得还和我江湖有约呢。”
  “肯定不能忘!阿沅,你别气了,来,你看,我前段时间得了块上等白玉的籽料,我亲手给你雕了对镇纸,你看喜不喜欢?”
  “……别人都喜欢在镇纸上雕些威猛的凶兽或神兽,你却特立独行,不过这两只豚也算圆润可爱,谢谢阿湛哥哥啦,我很喜欢。”
  “阿沅……我雕的是麒麟……”
  “……噗……哈哈哈哈哈哈……”
  “阿沅!!”


第4章 回府
  冷卿落站在春熙堂的主屋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被带到将军府不是继续关地牢就算了,竟然还住进了院子?
  而且从这个院子的位置和规模来看,应该是当家主母住的正院,怎么……就给了他呢?
  虽然理智告诉冷卿落温初湛他就是个粗人,再加上他身边的也都是一起上战场的兄弟们,这些大老粗们估计根本就不懂春熙院的含义,但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落不下来,当初少年说的话,直至今天他都没忘,他真的让他住进了将军府的主院,只可惜他却只能以阶下囚的身份待在这里。
  可惜,冷卿落是个理智的人,从小到大除了温初湛的事外就没有被情感左右过,毕竟对一个人的上心需要从很多小细节中发现,但对一个人的怠慢则一眼就能看出。
  这处虽是主屋,但屋里空空荡荡,仅有桌椅床柜这类木制家具,桌上连茶壶都没有,更不要说床上有铺任何东西了,冷卿落走到衣柜前打开,果然,里面连片破布都没有,显然这将军府也是刚刚赐给温初湛的,下人们也仅来得及收拾,至于更细致的布置,自然要熟悉主子们的贴身婢女才能胜任。
  冷卿落抿紧苍白的唇,又用力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他里面湿透的衣衫早被体温捂热,可湿发却在头上结成了霜,冷卿落知道这时候他应该马上泡个热水澡再换上干净暖和的衣衫,还有身上的伤,即便是冬日若不上药也会恶化的,只不过除了院门外守着的两名兵士外,又哪还有人伺候他,也是,他一个犯人,又有何颜面要求这些。
  冷卿落嘴角挑起讽刺的笑,慢慢爬上床,就在这坚硬的床板上躺下,努力将身子缩进披风里,睡吧,梦里面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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