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妄(古代架空)——舞之翼

分类:2026

作者:舞之翼
更新:2026-10-22 23:27:48

  “方叔,孙阿婆在吗?”到了街尾一处小小的店前,冷卿落在窗口对着店里正忙着收拾的中年男人喊道。
  “是相爷,您稍等。”方叔看到冷卿落惊喜万分,转身就往店内里屋喊去,“阿娘,冷相爷来看您了。”
  “冷小公子,你可算来啦,阿婆听说你受伤了,病了,好些了没?”随着方叔的叫唤,一位苍老的阿婆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冷卿落一脸慈爱的将双手在衣服上反复蹭了几遍后,这才握住他的手。
  “都是别人乱传的,我身子好着哪,就是许久没吃阿婆做的馅饼,想得不行。”冷卿落对着孙阿婆笑得温柔,毫不在意的反握住阿婆粗糙干裂的双手,“阿婆,你看,谁回来了。”
  “这……”孙阿婆年纪大了,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是温小公子,太好了,阿婆就知道,像你们这么好的人,不可能会出事的,来来来,都坐,阿婆今天亲自给你们做馅饼,不许给钱,不然阿婆生气了。”
  阿婆说完不由两人拒绝的让他们坐好,今天的饼已经卖完了,但阿婆完全不在意的卷起袖子清洗双手开始重新和面调馅,方叔要打下手,阿婆也不让,最多让他剁馅,她说要亲手来,就不想假他人之手。
  “托了温小公子的福呢,阿婆年纪大了,方叔继承阿婆手艺之后,就轻易不让阿婆劳累,更不要说吃到阿婆亲手做的馅饼呢。”冷卿落显得心情很好,他与温初湛并排坐在长木凳上,身子向后坐让双脚悬空,双手撑着木凳悠闲的晃着脚丫。
  “我很期待。”温初湛也笑得开心,他和冷卿落小时候经常混在这条街上,特别是孙阿婆家的馅饼,冷卿落百吃不厌,也不是饼有多美味,主要还是做饼的孙阿婆对他们像极了疼爱孙辈的老祖母,所以温初湛当年就发誓,长大后定不让无儿无女的孙阿婆孤独终老。
  “瞧您说的,相爷当年让小的认娘做义母,不就是为了让娘安享晚年吗,小的怎敢让娘累着。”方叔剁好了馅就被孙阿婆赶到一边,刚好接了冷卿落的话,“再说,若不是相爷,小的也不能过上还有娘疼的日子,都是要谢谢冷相爷。”
  “不用,你好好孝顺孙阿婆就是。”冷卿落不在乎的摆摆手。
  “怎么?孙阿婆的义子还是你找的?”温初湛这时才看到方叔走路时腿脚似不太方便。
  “恩,方叔在战场上伤了腿不利于行,只能退伍,来都城想寻份工作却没有一技之长空有一身力气,可是他腿脚不便受人欺负被我撞见了,刚好方叔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我就问了他的意思后让他认了孙阿婆做义母,又能学一门手艺赚钱又能为阿婆养老,如今方叔都已经成家了,阿婆的小孙孙都五岁了呢。”冷卿落说完,忽然一歪身子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温初湛,“你说我们长大后要帮孙阿婆的。”
  “阿沅做得真好。”温初湛心里一暖,有个人将你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连你做出的承诺都代你完成,这样的冷卿落即便他心口疼得要裂开,也想牢牢的抱紧他。
  “阿湛哥哥你高兴吗?”冷卿落偏着头看向温初湛,眸光闪闪。
  “高兴极了。”若不是在外面,温初湛恨不得将冷卿落抱在怀里亲个够。
  “那阿沅也高兴。”冷卿落开心一笑,然后调皮的用脚尖去踢温初湛的小腿肚,结果却被夹在双腿中抽不出来,惊得双颊飞红左右查看,就怕被别人看见。
  等吃了孙阿婆做好的馅饼,两人又去隔壁李叔的店里吃了小馄饨,看着原来只能在外面支摊的李叔也有了自己的小店,温初湛记得这也是小小的他对李叔说过,等他长大了定不让他在无片瓦遮天的街边卖馄饨,没想到冷卿落也为他实现了,温初湛来了兴致,一路拉着冷卿落往马车的方向吃回去,看着小时候立下的豪言壮语都一一被冷卿落帮他达成了,温初湛觉得自己的心即便疼得要死却也像被泡在又暖又甜的蜜水里般。
  回将军府的马车上,在宫里应酬了半天又逛了一整条街的冷卿落终于是体力不支睡了过去,温初湛满眼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睡得能舒服一些。
  用手轻轻抚着冷卿落有些苍白的脸颊,温初湛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整整十年,他能狠得下心来不告诉冷卿落他没有死的事情,若是当年冷卿落早早就知道他还活着,以阿沅对他的感情,定会放弃一切随他离开都城的,会不会就不必面对如今这两难的局面。
  上了马车冷静下来,温初湛才发现,与其说是帮他实现小时的承诺,冷卿落做这些事更像是临死前帮他完成生前的遗愿,想到若是当时大殿上他没有来得及阻止他自尽,可能如今他就不会心痛如死,但更不会尝到死也不愿放手的甜蜜。
  温初湛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阿沅,他该怎么办……


第22章 阿苗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吃了各种杂乱的吃食,回到将军府的冷卿落当夜就病倒了,温初湛不过照顾了几天就被皇帝派去整顿西北军了,毕竟君廷泽原来的封地就在西北,如今他兵变成功当上了成国皇帝,但原封地的西北军才是他根本和依仗,而去安抚的人自然是原就是西北军统帅的温初湛最好。
  冷卿落以为温初湛最多去两三个月就能回来了,毕竟上回去默城剿匪他也只用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可冷卿落盼啊盼,直到将军府池塘里的荷花开满又开败,春熙堂的院子也落满了金黄的银杏叶,温初湛还是没有回来。
  偶尔,冷卿落也会回丞相府看看,但一次也没有过夜,一是不想错过温初湛回来的时间,二也是为了安皇帝的心,似乎皇帝把将军府当做个牢笼将他困住,而且是让他心甘情愿的待着。
  而朝堂上的事,冷卿落就没再去管过,平日里虽也会受邀去相熟的大臣家中小聚,但皇宫却再没踏进过一次,毕竟他若是时常上朝管事,君廷泽还如何培养自己的心腹,如今他占着丞相的位子,还在官员间走动,就已经算是在帮君廷泽了,但再多的,他也是不愿意再管的。
  只是冷卿落等啊等,错过了温初湛答应带他去郊外踏青的暖春,错过了去山林溪水边游玩的盛夏,错过了相约一起包粽子看龙舟的端午,错过了月圆之夜的吃饼赏景的中秋,直到入冬又要落雪之时,才听闻了归期。
  最近的日子天总是阴阴的,似马上就要飘雪了,冷卿落也被冬韵套上了厚厚的冬装整日拘在将军府里不让出去,也只有在天气晴朗有阳光的午后,冷卿落才被允许在花园里逛上一刻钟,出府那更是想都别想的事,而像这种阴沉的天气,他也只能待在烧了碳炉的屋子里待着,偶尔开窗通风时,才能见着屋外掉光叶子的枝杈。
  冷卿落今天第二十三次叹气,前十年也是这般一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孤单,可仅仅与温初湛在一起两月,离了他就觉得这府这屋连床都空旷上许多,幸好温初湛还是会赶回来过年的,去年的年他是在昏迷中度过的,今年一定要热闹些才行,冷卿落甚至在想,要不要将夏乔他们都接过来一起。
  结果才用了午膳,就看到出外打听消息的温卷跑了回来,说是温将军今日已抵达都城,如今正进宫面圣呢。明明是寒冷贫瘠的冬季,冷卿落却觉得心中似春季里般鲜花怒放,也顾不上还要午睡的习惯,冷卿落直接向府门跑去。
  秋颜等人自知劝不住,也只能抱着厚厚的貂绒披风在后面追着,更是在门房处点了两个碳炉,就为了让想第一时间就看到温初湛的冷卿落能好好保暖,别再病倒了。
  只是等了近一个时辰,冷卿落坐在碳炉边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结果还是没等到温初湛回府,冬意正打算劝冷卿落先回屋歇着时,没想到府门就被敲响了,众人兴奋的开门一看,门外的竟是许久不见的吴大强。
  “冷相,小的有些事想单独对您说。”吴大强如今把恨意深深的埋在了眼底,而秋颜等人还不知冷卿落的伤病与毒都全拜此人所赐,于是当冷卿落点头时,众人都走出门房在外等候。
  “什么事,你说吧。”其实冷卿落看到吴大强还是心里发怵的,毕竟这辈子受过最疼的伤喝过最苦的药都缘自此人,不过如今屋外全是他的人,就算此人还有什么心思也施展不开了,这才让冷卿落有单独与他说话的胆量。
  “冷大丞相如今住在这将军府里可还自在,可还舒坦,您也是有本事,就算成了阶下囚了,还是有人愿意捧着你,供着你。”吴大强说话时牙根紧咬,显然是恨极气极,但他也知道,他现在已经失了亲手杀此人的机会,但这又如何,有时候活着可比死了还要难受。
  “你说我害你一家人性命,你也报复回来了,若是只想说这些话拿我泄愤,那就不必多说了。”冷卿落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人恨他,早在十年前,他就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甚至性命了,所以即便知道他被吴大强害得没多少时日可活,他也没想过要此人偿命,就算是提都没在温初湛面前提过他。
  “我今天不是来算你我之间的仇怨的,只是想来看看堂堂丞相大人的脸皮有多厚,就这样赖在别人府里,害得人家有情人无法相聚,连累人家无法成婚相守。”吴大强对着墙角呸了一口,然后一脸鄙夷的看着冷卿落。
  “你有话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冷卿落神色淡漠,对吴大强连眼神也欠奉,端起刚刚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连说出来的话也淡淡的没什么感情。
  “想来小的说什么,相爷都不会相信,不知相爷有没时间,小的带你亲自去看看,毕竟眼见为实嘛。”吴大强冷哼一声,见冷卿落没有动又补充,“当然,不是让相爷单独与小人同去,您自可以带齐各种下人、侍卫保护,不必担心小人会再伤到您。”
  “你到底什么意思。”冷卿落看了一眼吴大强,眉头紧蹙,明明是个很好懂的粗人,不知为何让冷卿落看着有了不好的预感。
  “相爷可知温将军进宫面圣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了,按照骑马的速度,将军应该到府了,而如今……”吴大强又是一声冷笑,“冷相就不好奇将军一回都城,就着急去哪,去见谁吗?”
  “……”冷卿落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吴大强,虽然他脸上有恨有鄙夷但唯独没有心虚,本来想着他剩下不多的日子里不要去多想多看,没想到如今总是有人会逼他面对的,“好吧,你带路。”
  最后冷卿落也没有带太多人,吴大强说距离不远,于是他就坐上府里采买用的简单而小的马车,带着一定要去的秋颜和秋语,还有温锥与温钩保护就行了,看着马车向着城东的小巷子里走去,冷卿落的心越跳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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