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爱(玄幻灵异)——温不离

分类:2026

作者:温不离
更新:2026-10-22 23:25:10

  这顿饭吃得极为满足。
  自从家里出事后,方砚雪的一日三餐几乎都在外卖中度过,再加上他对食物挑剔的性格,整个人便愈发消瘦下去。
  可苏塔就像跟他心有灵犀似的,这人做的饭菜不仅全部避开了他的避讳,还精确地砸在了他的喜好点上。
  等到方砚雪风卷残云地将面前的饭菜吃完,他才发现旁边的人根本没吃多少,反而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砚雪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有点心虚。
  “你不吃啊……”
  苏塔笑着摆了摆手:“你吃你吃,我没胃口。”他看着方砚雪,接着又补充了句,“看你吃饭我心情好。”
  “……”什么古怪的癖好。
  也许是对方太过于热情了,方砚雪还是留在了苏医生的家里。
  他留宿的地方是这里的主卧。方砚雪进去的时候还有点惴惴不安,旁边的苏塔像是看出他的顾虑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我就住在隔壁。门没锁,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方砚雪恹恹地嗯了一声。
  苏塔转身走开:“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
  这一天过于一惊一乍了,方砚雪早感觉困倦不已。他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眼皮也几乎要黏在一起。
  等到苏塔重新进入卧室,方砚雪早已睡着了。
  “……”
  面前的青年半截身子都滚落在床外,两只拖鞋中掉了一只,露出一截洁白莹润的脚踝来。
  良久,苏塔终于笑了一声。
  他弯下腰,手掌扣住青年的腰。稍一用力,方砚雪整个人如同一个温顺的娃娃,毫不挣扎地被人拦腰抱起。
  “方砚雪……”
  他睡得太过于沉重,原本清秀的眉毛也拧在了一起。苏塔敛了敛眸子,接着伸出指尖,将他的眉头缓缓摩挲开。
  “你这么可爱,这让我该怎么恨你呢……”
  男人喃喃道。他的声音很轻,旋即消散在寒冬的风中,无影无踪。
  *
  方砚雪在白色的大床上睁开了眼睛。
  这间卧室装饰简单,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所有家具都有些泛黄了,可以看得出是上世纪的产物。
  他对于此处可谓熟门熟路。方砚雪这次没犹豫,而是直接跳下床,去拉旁边紧闭的卧室门。
  拉不开。
  飘窗下摆着张老旧的书桌,方砚雪过去的时候还仔细地扫视了一遍。桌面上摆着相框,上面是一张少年和老人的合照。
  可惜的是,他们的脸被白雾糊成了一片,方砚雪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旁边的纱窗也是,外面加装了防盗栏,方砚雪根本打不开。
  “……”
  江予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他关在这里饿死吗?……
  他尚在胡思乱想,身后的门却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
  方砚雪回过头来。
  面前的男人看也没看地向他扔了件衣服:“穿上。”
  方砚雪缓缓:“……啊?”
  江予知拧起眉,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带你出去玩。或者说——”他弯起唇,“你只想躺在这张床上,乖乖地被我*?”
  方砚雪不想被鬼法。
  在江予知冰冷的目光下,方砚雪飞速地捡起了衣服。等到要脱身上的衣服时,青年还是顿了顿,有些犹豫地朝男鬼哥的方向瞥了一眼。
  江予知抱着胳膊,丝毫没有被他的肉体引诱到的意思。
  方砚雪吸了口气,这才安心地扯开纽扣——
  男人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传了过来。
  他说:“真骚。”
  “你身上的那块肉我没看过摸过?还在眼巴巴地装什么清纯?”
  方砚雪的动作卡住了。
  下一秒,他只觉耳边“轰”的一声,滚烫的血色瞬间蔓延到耳根,连着脸颊也烧得通红。
  是啊,说好听点,他在和鬼交易。
  说难听点,他就是个出来卖的。
  ……这样的人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冒出这个想法,方砚雪就被这个陌生的自己吓了一跳。世界上有这么多荣华富贵,他还没有一个个享受过,他为什么要死?
  “……你别说了。”
  方砚雪咬着舌尖,过了半晌才难为情地蹦出一句。男鬼哥冷笑一声,没说话。
  好在,江予知在接下来的时间并没有继续刁难他。
  这人给他的衣服倒挺正常。
  他穿着白色条纹衬衫,背带裤的带子利落地搭在肩上,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带点少年气。江予知皱眉打量了他一阵,突然抬起手,利落地将自己脖颈处的围巾解了下来。
  方砚雪:“啊……”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面前的男人便三两步跨了过来。望着步步逼近的黑影,青年吓得瞬间闭上眼。
  这鬼又要干什么?
  不会突发奇想地要勒死他吧?
  下一秒,男人冰凉的手指便贴上了他的皮肤。
  方砚雪浑身一颤。面前的江予知却没有干什么,只是熟练地帮他围上围巾,末了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
  闻着脖颈处飘来的薰衣草香味儿,方砚雪整个人懵懵的,有些发愣。
  ……原来只是想帮他系围巾吗?
  见他还在发呆,江予知没忍住敲了他脑门一下:“走了。”他顿了顿,声音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冷淡。
  “这次给你打十万块钱。”
  ……十万!
  方砚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可以去买Prada!他还可以去买宋思哲!他还能预定阿爸尼!
  十万!让他被江予知整夜整夜地法他也愿意啊!这可是十万块钱!是上次三万的足足三倍多呢!
  打量着方砚雪变幻莫测的神色,江予知的神色更冷了些。他冷笑一声,随即毫不留恋地抬脚出了门。
  “哎!你先等等我……”
  生怕错过这十万块钱,方砚雪连忙急匆匆地跟了过去,最后终于在这人消失的前一刻追上了他。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江予知第一次带着方砚雪出门。
  以前的方砚雪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着着对方泄愤似的力度,听到黏糊糊的喘气声。
  后来,他能看到江予知的脸了。
  他把他圈禁在床边。方砚雪只能看见窄小的一片天地,还有旁边被震得微微摇动的床。
  ……现在,江予知终于带他出门了。
  这人走得极快。
  等方砚雪好不容易跟上他的脚步,青年的头发全湿了,连额头也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盯着面前高大的人影,他不免吞了吞唾沫。
  怎么办呢?
  这么才能让江予知心甘情愿地把这笔钱给他?
  要不要……试试撒娇?
  这个念头刚在方砚雪的脑海里浮现,他便悄悄弯起指尖,伸直手臂,轻轻勾了勾男人的掌心。
  那就先从牵手开始吧。


第6章 宝宝,听话。
  江予知的身子猛地一僵。
  ……尽管早有准备,方砚雪的手指还是被那人的体温狠狠冰了一下——那只手实在太冷了,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他刚想抽回。
  下一秒,他握住的那只手猛然发力,接着将青年的手死死攥进了掌心。这人的力气太大了,疼得方砚雪嘶了一声,接着非常小声地抽了口气。
  又听见江予知似笑非笑的声音:“勾引我?”
  方砚雪:“……”
  额,随便您怎么想吧。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面前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唇角好像向上提了两个像素点。
  综上所述,被方砚雪牵手,他是开心的。
  关着他的房子下有条街,这是方砚雪知道的。
  可直到牵着对方下楼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远远嘀咕了这场梦境的真实程度。
  ——楼下是一条老街。与临市现在充满现代风的街道不同,这条街明显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
  脚下的青砖早已老化,踩在底下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街道两侧簇拥着拥挤的商铺,如同鸽子笼似的一水儿排开,街上则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当方砚雪再次撞见几个脸上一片空白的行人后,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青年的脖颈处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后退一步,接着下意识攥紧了旁边江予知的手。
  “这……他们怎么都没有脸……”
  江予知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人做梦时一般是不能看清里面人的脸的。如果看得清了,这就说明你被阴桃花缠上了。”
  “……”方砚雪不由得嘀咕。
  所以这是在告诉他已经被鬼缠上的事实吗?
  事实归事实,但当他再次遇见没有脸的路人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发抖。两人手心贴合的地方很快布满了黏糊糊的汗水,江予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人又攥紧了一些。
  方砚雪不敢再吭声,他选择了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男人身后。江予知的表情却非常从容,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脸空白的无脸人,而是随处可见的街坊邻居。
  “嬢嬢,我要一份桂花糖炒栗子。”
  江予知和他平静地站在一家店铺前。
  店中的无脸人上一秒还在忙碌着,下一秒就笑了起来:“是小予啊!你好久没有回来了哦,在大学里过得好吗?”
  “大学很好。”
  旁边人的手劲猛地变大,大到方砚雪忍不住嘶了一声。有点疼。
  “那就好那就好!”无脸人的语气依旧慈爱,“在那边受了委屈记得要给叔叔嬢嬢说,知道了吗?”
  江予知嗯了一声,他点点头。无脸人哎了一声,那张空白的脸转了转,她好像终于注意到江予知身边还站了个人。
  “小予啊,这是谁?”
  糖炒栗子到了方砚雪的手上。隔着一层油纸,他感受到了从其中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江予知突然笑了。方砚雪惊疑不定地瞧着他,只见那双黑框眼镜下的眸子突然弯了弯,是一个温柔的弧度。
  “大学同学。”他说。
  接下来的时间,江予知带着方砚雪转遍了这条老街的每一个地方。叔叔,阿姨,嬢嬢……这人像见家长似的将他一个个领过去,等需要介绍方砚雪的时候,江予知总会笑眯眯地向他们介绍。
  “方砚雪。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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