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为之(近代现代)——天天喝酷儿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2 23:23:59

  “不大方。”季绎承接了沈叙的怨怼,他没有嘴硬,“只是分得清好坏。”
  沈叙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季绎受不了他那么低落的样子,主动走过去亲了亲他,“我们来做舟山的攻略吧。”
  其实单看沈叙的脸,很难琢磨出他的情绪,他多数时候都是没有表情的,但季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喜怒哀乐。
  他没办法把不舍宣之于口,去安抚沈叙的难过,季绎只能凑上去吻他的眼睛,“我有年假,到时候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沈叙的生日在七月,他需要给自己和对方一点盼头。
  “嗯。”沈叙握住季绎的手,“我等你。”


第45章 一起去看海吧
  去舟山的那天,季绎起了个大早。沈叙前一晚就收拾好了行李,两个人也没多少东西,一只旅行袋都没塞满。
  沈叙在卫生间洗漱,季绎去阳台收衣服,他将自己的衬衫挂好,沈叙的一件件叠好塞进收纳袋。最近这些天,季绎一直这样。
  没有大张旗鼓地整理,就不用面对刻意的伤感。今天叠件衬衫,明天收件外套,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全都被季绎一点点规整、收纳、封袋。借着零碎的空隙,不动声色地封存沈叙留在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痕迹。
  车子驶出小区,天色还暗着,季绎开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才从云层裂开的缝隙里折射出几道光。
  他松了口气,跟沈叙说差点以为天气预报骗他。
  “困不困?”沈叙不放心地坐在副驾,“我来开?”
  季绎伸手把音乐声调大,旋律一出来就带着很活泼的夏日氛围,鼓点轻快,像海风扫过耳畔。是彭宇以前随手添进来的曲子,季绎叫不上歌手的名字。
  但他一直很喜欢这首歌,季绎打着拍子轻哼歌词。
  “Amber肯定是听了这首歌去的海南。”季绎瞥一眼沈叙,脸上带笑,“只可惜我们这边不是夏天。”
  沈叙真的从椅背上坐直身体,微微朝前移,视线落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他一直看到整首歌结束。
  “唱的是告别。”沈叙脸色不怎么好看。
  季绎迟疑道:“没有吧?告别唱这么开心吗?”
  曲子欢快,季绎也记不住完整歌词,唱来唱去唯独只会那几句去海边、冒险什么的,他觉得冤枉死了。
  沈叙不废话,直接退回上一首,摆明要季绎认真再听一次。
  明快的前奏再次流淌出来,季绎仔细听了会儿歌词。原本搭在方向盘上轻点的手指不动了,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敛下去,他越听越忐忑。从前自己只抓着副歌的片段胡乱唱,压根没认真看过歌词。
  原来整首歌的主题都是分开与走远,所谓奔赴冒险,其实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告别。
  一曲终了,车里有种令人不安的沉寂在作祟。
  季绎窘迫地挠了挠眉心,方才的底气散得一干二净,他低声辩解:“我听歌不看歌词啊,就觉得调子热闹嘛,适合开车听。”
  沈叙侧过头看他,季绎又慌忙找补:“这歌是Amber放进来的,我只听到海边,可没别的意思啊。”
  “你把我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沈叙原来都知道,但话里听不出太重的情绪。
  季绎莫名心虚,连忙放缓车速,腾出一只手去碰对方的手背,放软语气哄他:“这不是有空就帮你收拾一点吗?你不想我帮你整理行李呀?”
  “没有。”沈叙摇头。
  太阳拨开层层云雾升空,阳光撞在挡风玻璃上,漾开一片刺眼的光斑。
  “那你睡会儿。”季绎见他没什么精神,给沈叙递过去一副墨镜。
  “不困。”沈叙推给他,低声道,“陪你。”
  高速上车流稀少,季绎发现这居然是他和沈叙第一次的长途出游,两人平日里的所有生活轨迹都是固定的,这是唯一一次没有目的的出行。
  到舟山已经中午了,季绎把车停在民宿的院子里。
  老板娘迎出来,一头短发烫成小卷,说话口音很重,嗓门也大,“淡季划算的嘞,你们运气好,这两天天气蛮不错。”
  她带两人看了房间,二楼卧室的落地窗能看到一小片海,可惜不是季绎想象中的蓝色,初春的海是灰的。
  老板娘介绍了一圈生活用品的存放位置,又打量了几眼默不作声的沈叙,开口道:“小伙子这么帅,你弟弟啊?”
  季绎刚要回话,沈叙抢先一步,他说:“不是。”
  老板娘热情地笑笑,也没追问二人的关系,离开前提醒他们:“晚上阳台门要关上哦,海风大,容易吹着凉。”
  季绎走到阳台,海就在不远处,有几艘货轮飘在上面,浪潮声一阵一阵的,海风带着腥咸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叙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季绎的肩窝里,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冷吗?”沈叙问他。
  “不冷。”季绎的目光没有落点,他陷在那片灰色的水域里,“不是蓝色的。”
  “什么?”
  季绎难掩失落,“不是那种蓝色的海,我想看蓝色的海。”
  沈叙安抚地吻了吻他的侧脸,低声说:“下次去。”
  季绎回身和他接了个吻,说走吧,去吃饭。
  淡季的周末,游客不多,沿街的海鲜大排档只开了零星几家。季绎挑了一家门口水箱最多的,拉着沈叙坐下来。老板拿着菜单过来,噼里啪啦报了一串今日海鲜,季绎只听懂了鱼虾蟹,具体是什么鱼什么蟹,他不知道,只能凭运气点。
  等菜的间隙,季绎剥了只民宿拿出来的橘子,掰了一半递到沈叙手边。沈叙接过,捏在手里没吃,转头看远处泊着的渔船。蓝白色的船身,船头插着小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看什么呢?”季绎咬下一瓣果肉,瞬间被酸涩刺激得眉眼紧皱。
  沈叙回过头,恰好撞见他略显痛苦的神情。
  “酸就不吃。”他将季绎手里剩下的橘子丢进垃圾桶,“小时候,外婆带我去过大堡礁。”
  “外婆这么厉害。”在季绎心里,带小孩出游是件极具挑战的事,何况这么远的距离。
  “嗯。”沈叙给两人杯子里添上热水。
  季绎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声问:“想外婆啦?”
  沈叙没回答。
  菜端上来,季绎拿筷子戳了一只梭子蟹,他敲敲壳,恰逢老板路过,男人被他的动作逗笑。
  “帅哥,你们点的是母蟹,你拆一只看看好嘞,没有膏我钱退你。”
  沈叙从他手里把蟹接过去掰开,满壳红膏,冒着热气。他把处理好的半边递给季绎,自己继续剪剩下的。
  季绎冲老板笑笑,竖起大拇指,“我回去帮您宣传宣传,来舟山玩都上你家吃海鲜。”
  对方一听这话,被季绎的上道取悦,连声吩咐服务员,送了壶米酒上来。
  季绎给自己和沈叙都倒了一杯,他咬了一口蟹腿,听到沈叙说:“外婆肯定很喜欢你。”
  “那也是因为外婆爱你才会喜欢我啊。”季绎干掉一整杯米酒,低头给沈叙剥虾。
  “下次带你去,好吗?”沈叙接过那只虾,没着急吃,他看着季绎,“蓝色的海。”
  季绎嘴角带笑,今天他听沈叙说了好多个下次,他迫切地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确认,他们是有以后的。
  “好。”季绎没看他,慢慢吞掉杯子里的酒。
  四月初的海水还刺骨,沙滩上没什么人。一对情侣在远处掏沙子玩,砌了一个丑丑的城堡,又等海水漫上来推倒,女孩子笑得很大声,季绎听到她在嗔怪男朋友画的爱心好丑。
  季绎静静地看着,女孩子掏出手机给那个丑爱心拍照,他在男孩子抱住女孩子的前一秒背过了身。
  他脱掉鞋子踩进沙子里,湿沙是冷的,季绎费力地走了一小段,回头看他留下来的一串脚印,浪潮涌上来,碎成白色泡沫,脚印随着潮退又被抹平。
  他叫了声沈叙,对方蹲在前方,正低头看着什么。
  季绎走过去,沈叙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贝壳,白色的,有点脏。
  “不好看。”沈叙说。
  季绎也蹲下来,将那枚贝壳浸进海水里,“大连有贝壳博物馆,那里面的贝壳都很漂亮。”
  初中的暑假林忆慧带他去看过。
  海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七八糟。
  沈叙伸手搓了搓季绎泛红的耳垂,“那下次去看。”
  饭店送的米酒很甜,刚刚季绎一杯接一杯,那一壶基本是让他一个人喝掉的,这会儿后劲上来,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季绎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沈叙沉默了一阵,似是在思考。
  “想过。”
  季绎埋头挖沙,听沈叙继续说:“和你。”
  海水漫过来,填平了季绎挖的那个小坑,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停下来,季绎不免有点后悔问这样的问题。
  沈叙给的答案太好太具体了,对比之下他就相形见绌。
  在Mzz待久了,季绎见惯了空头支票。用冰冷的预期管理隔绝所有落空的期待,是保护自己的本能。季绎以为所有人的未来都该是模糊不确定的,可沈叙不一样。
  “好吧。”季绎干巴巴地说。
  沈叙没有将这个问题又回传给他,他只是揽着季绎的肩膀,说:“太阳下山了。”
  落日缓缓沉向海平面,灰扑扑的海终于增添了一丝杂色,橙色余晖漫过沙滩,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潮水来而复往,却抹不去交叠的身影。
  回民宿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季绎在海边蹚水,鞋子摆得太近,差点被潮水冲走,好不容易捡回来,一踩一脚水。他索性光脚往回走,没走多远,脚心就被嵌在沙地里的小石子划了道口子。
  沈叙见状没多说什么,直接俯身半蹲下来,“背你。”
  季绎咧着嘴跳上去,“你别把腰闪了啊。”
  沈叙不跟他做口舌之争,稳稳将人托起,背着季绎走完余下的夜路。
  季绎松懒地伏在他背上,下巴轻轻抵着沈叙温热的肩头,晚风掠过街巷,吹走海边残留的咸腥,只剩沈叙身上那股熟悉安心的味道,季绎听着他缓慢沉稳的脚步声,轻轻哼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难听。”沈叙说。
  “那你唱。”
  “不会。”
  “哈哈哈哈。”
  民宿楼梯很窄,季绎一手拎着自己的鞋,一手搭着沈叙的肩。他怕沈叙上楼重心不稳,微微收紧胳膊,身子紧贴沈叙的后背,战战兢兢地提醒:“慢点,摔下去我们俩都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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