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为之(近代现代)——天天喝酷儿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2 23:23:59

  “不怕。”沈叙把他按进怀里,轻吻季绎的额头,“我陪你。”
  季绎又往里钻了钻,耳朵贴上去听对方的心跳,他的风险预判在大脑里来回推演,季绎想跟沈叙谈一谈可能会面临的种种。
  临到嘴边,只变成一个好。
  大年三十的早上,沈叙立在衣柜跟前足足怔了十分钟,手悬在一排外套上,迟迟落不下去。
  季绎从卫生间出来,发梢滴着水,他挤过去拿自己的衣服,像小狗抖毛似的甩了甩脑袋,水溅到沈叙脸上,才让他回魂。
  沈叙叫他去吹头,季绎假装没听见。
  “昨天买那么多衣服选不出一件?”
  季绎自己的衣服朴素到敷衍,冬天羽绒服套衬衫,秋天夹克罩衬衫,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外套厚薄度的区别。彭宇说他就是仗着自己略有几分姿色,不然这么潦草的衣品,真是拉低整个部门的平均值。
  直到沈叙搬进来,才将他稀稀拉拉的衣柜逐渐填充正常。
  以前季绎只知道沈叙衣服多,款式简约但剪裁精致,他也没上心,男人哪会对穿着打扮倾注过多心思,直到昨天,季绎才彻底体会了一把阶级差距。
  本来出门前季绎还很大言不惭,说今天刷老公的卡。沈叙没答好不好,车子滑行出去,最后停在被Tina戏称要验资才能逛的商场,季绎陷入沉思。
  他坐着不下车,沈叙问他怎么了。
  “我年终奖够在这里买几件?”季绎解开安全带,颇有些答案不满意我就跳车跑路的架势。
  沈叙拉开副驾车门,拖着他下来,“不花你的。”他说。
  “你那几个工资,还不如我呢。”季绎摆出哥哥的架势说他:“啃老是不对的知道吗?”
  “以后。”
  这话进到季绎耳朵就变了味,医生的晋升路径是靠熬,谁不是呢,自己不也正熬着呢么,凭什么沈叙就能断定他以后比自己厉害呢。
  “你做沈主任,我就不能做季总?”季绎表情不屑,“HRD也不远的。”
  “嗯。”沈叙挺大度地夸他:“你很厉害。”
  后来沈叙熟门熟路地领着季绎进了个他平时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牌子,柜姐跟他还是熟识,迎上来就把两人往二楼的VIP室带,上楼途中开口道:“昨晚收到您的消息,就准备好了。”季绎土包子长见识,原来买衣服也要预约的。进了房间,他一屁股坐下来,也不露怯,开开心心吃点心喝咖啡,眼皮都不抬。
  沈叙要他给意见,季绎说我一个穿优X库的能给啥意见。
  长得很漂亮的柜姐在旁边捂嘴偷笑,“这位先生好幽默。”
  沈叙也不跟他计较,挑完自己的还要给季绎挑。季绎坐不住了,连连摆手,“你饶了我,我在Mzz还想多活几天。”
  好说歹说,还是给季绎包了两件衬衫。
  回去的路上季绎就是很后悔,为什么他就要被沈叙牵着鼻子走。
  季绎从衣柜里抽出昨天买的那件夹棉的工装夹克,“穿这件吧。”他又挑了件薄款毛衣,“这样搭好看!”
  沈叙套上,照了照镜子,“不太稳重。”
  季绎毛衣穿了一半,笑声关在衣服里,“行了。”他脑袋钻出来,说,“再怎么穿27也变不了47。”
  沈叙眉头拧着,季绎凑上去亲亲他,安抚道:“好看的!你怎么穿都很帅,赶紧吧!我妈催好几遍了。”
  临出门沈叙选鞋子又选了二十分钟,季绎在玄关夹着手机应付林忆慧,汤圆想蹭过去要沈叙抱,他退到季绎身后,非常无情地驱赶小猫:“不抱,别过来。”
  汤圆委屈得喵喵叫,倒在季绎腿边耍赖。
  季绎重重地叹了口气,脚尖轻扫,给他扒拉过去一双短靴,“穿这个。”他侧过脸,做口型说。
  “汤圆。”沈叙小小声地提醒。
  季绎挂掉电话,脾气上来了,抱起汤圆质问道:“汤圆怎么你了?平时不是宝贝得要死啊?”
  汤圆猫仗人势,又喵两声,像在帮腔。
  沈叙蹲下去系鞋带,他说:“粘毛。”


第39章 年夜饭
  林老师两口子住在城西,最早那套房子是季绎他爸单位分的福利房,老小区没电梯,物业也差。等季绎考上大学,家里就置换了如今这套三室高层。
  车位只买了一个,季绎让沈叙把车停在小区外围的公共车位上。沈叙从后备厢拎出礼物,给林老师的丝巾,还有老季的白酒。
  两人并肩往小区里走,沈叙抬头看了眼外墙。小区不新,土黄色外立面常年风吹雨淋,现在看着有点显脏。
  “怎么了?”季绎问他。
  沈叙视线还停在那片褪色的墙面上,轻声道:“你在这里长大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炸过来几声噼里啪啦的脆响,一群半大孩子扎堆在楼下空地上玩摔炮,惊得一只被主人牵着的萨摩耶转身往回奔。
  季绎往沈叙身侧靠了半步,挡在旁边,怕狗狗冲撞到他。
  “没有啦。”季绎扯着他的袖子拐进楼道,“我大学才搬过来。”
  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季绎按下楼层键,不自觉地做了两个深呼吸。沈叙双手都提着东西,却还是侧身腾出一只手,轻轻圈住他的手腕,肌肤相贴的温度熨平了季绎心底的焦灼。
  季绎转头看他,金属墙面映出两人挨得很近的影子,他低声用方言逗了句:“噶千色色做啥。”
  沈叙说听不懂,季绎笑着骂他笨蛋。
  一梯四户的老式高层,家家户户的门前都贴着春联福字,年味混着楼道里各式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电梯门叮地一声敞开,季绎刚迈步出去,就撞上对门的方阿姨。
  对方拎着垃圾袋正要下楼,一眼瞧见他,热络地招呼:“小季回来啦?”目光扫过季绎空着的双手,又好奇探出头,看向他身后拎满礼盒的沈叙,眼睛一亮:“哟,介标致个小伙子,是你朋友啊?”
  季绎扯出个局促的笑,“是的,方阿姨,过年好。”
  “好好好,你也好,快回去吧。”方阿姨走进电梯,“早上遇到林老师,还说你要带女朋友回来的喏,她急死了呀。”
  季绎面皮发烫,方才压下去的那点不安又向上翻涌。电梯往下去了,沈叙安静地站在旁边,声控灯亮了又熄,季绎轻咳一声,朝自家房门挪了两步,“怕不怕?”他问。
  “不怕。”沈叙回答他。
  门铃声还在响,林忆慧就来开了门,动作很快,大概一直在等。
  门缝里露出她喜气洋洋的脸,“这么啰唆的,爸爸就等着你们来了好烧热菜呢。”她弯腰提出两双崭新的拖鞋,其中一双明显是特意买的,浅粉色,有两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季绎让沈叙先进去,带上了门。
  林老师听到关门的响动,抬起头,见到沈叙,笑容还僵在脸上,她又越过两人去看关上的房门,神色微变。
  “这位是?”
  “阿姨好。”沈叙迎着林忆慧的视线,努力地笑了笑。
  玄关狭窄,季绎向前移,自己挡在沈叙身前,“妈,这是沈叙。”他尽量捏着那丝假装的平静,“附一的骨科医生。”
  林忆慧像突然被人抽走了神识,眼神空空落不到实处。客厅的电视在放春晚倒计时的节目,厨房里不知道老季在烧什么,热油滋啦作响。
  热热闹闹的背景音,不合时宜地荡在三人之间。林忆慧嘴角抽动,她的手在空中挥了挥,似乎想驱赶走某种不可能的猜想,“朋友要过来吃饭也不早说,小沈进来坐。”她沉重地拾起那双兔耳朵拖鞋,将它关进鞋柜。
  “妈……”季绎抓住她放在客用拖鞋上的手,嗓音发沉,“就是他。”
  林忆慧的腰还弯着,季绎看到她的眼睛很慢地眨了两下,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季绎怀疑自己再说下去,对方弓着的脊背就会被压垮。
  他突然有点不忍。
  沈叙把东西放在地上,搭上季绎的手臂,林忆慧仿佛因为这个动作又活过来,“什么意思?”她声音很轻,但伸手隔开了季绎和沈叙的相触。
  她吸了两口气,像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失控。“季绎你说清楚。”
  “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林忆慧尖声打断他,她眼眶发红,“你不要过年回家发神经。”
  老季拿着锅铲急急忙忙跑出来,他的目光绕着三人转了一圈,“什么事情啦?”
  林忆慧背身走进客厅,她沉默着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老季不明所以,视线在沈叙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季绎身上。
  “我爸爸。”季绎牵着沈叙介绍,“老季,这是沈叙。”
  “叔叔好。”沈叙打招呼。
  “你好你好!”老季很局促,手朝里摆,“先进来坐,快进来。”
  他走到自家老婆身边,蹲下来捏了捏林忆慧的肩膀,“小慧,给客人泡茶,我还烧着菜呢,大过年的这是做什么。”说完又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回了厨房。
  季绎将沈叙安顿在单人座的沙发上,自己在林忆慧旁边坐下,伸长手臂也捞了张纸巾,塞进对方手里。
  “妈妈……”林忆慧的鬓边有几根白发,新长出来的,所以没能被染发剂遮掉,“对不起。”
  林忆慧擦干净眼泪,她不理季绎,直直望向沈叙,“姓沈是吧?”
  “沈叙。”沈叙坐得很端正,季绎看到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幅度很小地来回磋磨。
  “你爸爸妈妈知道吗?”她鼻音很重,声音甚至在颤,但态度温和了不少,“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季绎不发一言地听着,沈叙求助似的给他递了个眼神,季绎轻点了下头,意思是照实说。
  “知道。”沈叙说话从来不会润色,“我们住一起,很久了。”
  林忆慧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泪又掉下来。季绎揽住她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擦。
  “妈,我二十八了,我和沈叙都不是乱来的人。”
  “你们知道什么?”林忆慧推开他,“你们能结婚吗?你们以后能有什么保障?别人怎么看……”
  林忆慧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不是反对,是一个母亲的恐惧,恐惧季绎的未来,恐惧世俗的流言蜚语中伤她的孩子。
  “我会对他好的。”沈叙平铺直叙地做保证,“季绎愿意的话……”
  他又在费力组织语言,林忆慧不知道,但幼师的职业习惯让她有耐心等,季绎猜自己的妈妈可能也在等下一个她能去反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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