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为之（近代现代）——天天喝酷儿

　　季绎开始讲HR的肢体语言，他的声音回荡在阶梯教室里。他讲视线接触、身体的朝向，以及手势的开放与封闭。
　　台下的学生逐渐抬起头，看手机的放下了。季绎不知道自己讲得好不好，他不会什么话术，只是在重复传达导师的经验。
　　这个不会对你温柔的世界里，你可以自己先传递柔软。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季绎在讲台边收拾东西，学生陆续往外走，有人经过他身边说学长好温柔，他笑着说谢谢。
　　门口可以排队领伴手礼，Mzz的帆布袋里放着笔记本和招聘简章。
　　那个蓝色衬衫的男生从第四排走下来，他似乎不在乎什么伴手礼，走得慢，很犹豫的样子。
　　季绎故意不看他，把U盘从投影上拔下来。他知道对方在靠近，人群从季绎身边流过，只有一个人停下来。
　　男生站在讲台边上，和季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季绎抬起头，近看才发现对方样貌很出挑。
　　“你刚才……”男生的声音很轻。
　　季绎等着，对方没有说完。
　　季绎温柔地笑了笑，“我讲得不好，在台上把数据都说错了两个，导师听到要骂我了。”
　　男生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咽回去。
　　季绎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朝他递过去，“请你吃糖。”
　　对方愣了愣，还是伸手接了，“谢谢。”
　　“不客气。”
　　·
　　窗户没关，呼啸的寒风打断了季绎的回忆。他起身去关窗，江风太大，厚重的玻璃被他一拉猛地砸过来，指尖夹在窗框的缝隙之中，季绎条件反射赶紧抽手，结果还是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子伴着刺痛一点点渗出来。
　　他去冲了下水，拍了张伤口的照片发给沈叙。季绎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对方现在应该在候机。
　　止住血，季绎走回客厅把相框放回原位。沈叙的电话打过来，问他怎么弄伤的。
　　“窗户夹的。”季绎捏着Mzz小熊的耳朵，“还有多久登机啊？”
　　“马上，医药箱在客厅的柜子里。”沈叙那边有机场播报的背景音，他没问季绎为什么会在万悦府，“碘伏消毒再贴创口贴。”
　　“哪有这么严重，”季绎略微停顿，才鼓足勇气问道：“沈叙，那个蓝色糖纸是哪里来的啊？”
　　沈叙沉默了一会儿，季绎能听到提示登机的广播。
　　他在那个声音里回答：“你给的。”
　　“你快点回来吧，我想你了。”季绎轻声说。
　　沈叙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说：“很快。”


第30章 破事一件接一件
　　季绎今天陪着彭宇她们逛得累死了，汤圆反正有林老师照顾，没了心事，他本来想等着沈叙到家，结果中途就睡过去了。
　　半夜是被人吻醒的，卧室灯都没开，窗帘也拉得严实。黑灯瞎火的，难为沈叙还能摸上床准确无误地找到季绎的嘴。
　　对方身上带着很清新的水汽，显然是刚洗过澡。季绎被他tian着折头，说不出话，只能哼唧着去推沈叙的脑袋。
　　“你回来了？”季绎的声音里还带着不清醒的倦意，听着跟撒娇一样。
　　沈叙的唇蹭过季绎的下巴，拱着季绎往下亲。季绎仰头，被他一把拽掉了睡衣。
　　“干嘛啊这是，一言不发搞强X呢？啊！”沈叙牙齿叼住他的吸，弄得季绎一个哆嗦，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季绎在黑暗里揽住沈叙的后背，发现这个人居然裸着上身就钻进来了。他眯着眼睛挥了一巴掌，没用什么力气，但皮肉相贴的动静在一室寂静里还是很响亮。
　　沈叙喘着气停下来，脸凑过来亲了亲季绎微微张开的嘴。
　　“是我。”他一只手移到季绎的屁股后面，抓了把软肉。
　　季绎说我知道是你啊，换别人我早给他打残废了。
　　沈叙轻笑了一声，吻着他的耳垂，语气里全是遮掩不住的高兴，“你说想我。”
　　季绎手往下伸，捞着沈叙的**揉了两把。说你要不要脸啊，想你就得以身相许啊，什么理解水平。
　　沈叙立马喘得更急切，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季绎脸侧。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沈叙的呼吸频率能告诉季绎他有多激动。
　　季绎帮他摸了一会儿，沈叙额头抵着他，情难自抑，亲完眼睛咬鼻尖。
　　季绎手酸，停下来问他做不做。
　　他没问那张糖纸，没问三年前。季绎曾经告诉过他没有语言还有行动，那他们就用行动接住彼此好了。
　　沈叙能是在这方面客气的人吗？压抑着喘息，长臂一伸，从床头柜里摸了作案工具出来，掼着季绎给他翻了个身。
　　沈叙回来前，季绎就睡了一觉，现下洗完澡人就更精神了，沈叙任劳任怨地在换床单被套，他吹干头发出来，想抬腿踹他一脚，结果自己差点栽倒。
　　沈叙眼疾手快地接住人，季绎嚷着哎哟哎哟被搞死了，再也不来了。
　　“要来的。”沈叙把他塞进被窝，自己也跟着躺上来，整张脸显出一股餍足的事后感。“喝水吗？”
　　“不要。”季绎把脚揣进沈叙的腿缝里，他望进对方的眼睛，“我想起来了，S大的小哑巴。”
　　沈叙身子前倾，刚才干季绎的时候凶得要命，这会儿又纯情起来，只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为什么会去听那个宣讲啊，我记得没给医学院发通知啊？”
　　沈叙给他揉着腰，“导师让我去听，学习。”
　　“然后你就迷上我了。”季绎很得意地补充后续。
　　“没有。”
　　沈叙的诚实令人生厌，季绎给了他一脚，生气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教我沟通，所以要记得。”沈叙从后面搂过来，拿额头蹭他的肩膀，“本来以为不会再见面了。”
　　保存糖纸是因为自己这个陌生人教会他另一种沟通方式，接纳他的不同，爱是属于过后发生的事，是这个意思吗？
　　季绎试着去分析沈叙的解释。
　　“那你什么时候动的歪心思？”
　　“电梯里。”沈叙认真道：“要抓住。”
　　季绎想到他锲而不舍地追咖啡事件，瞬间破功，哈哈大笑起来，“不要脸！”
　　沈叙拿半边身体压着他，不准季绎打滚，“我看看手。”
　　季绎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沈叙说伤口。
　　季绎把手伸过去，沈叙仔细检查了一遍，下床去客厅拿了医药箱进来，坐下来给他消毒包创可贴。
　　棉签轻柔地滚过伤处，碘伏留下一块棕色的印记。卧室壁灯散着融融暖光，罩在沈叙肩头，也漫过两人相靠的身影，空气里静悄悄的。
　　“沈叙。”
　　“嗯？”
　　季绎凑近，吻了下自己最爱的那双眼睛，“爱你。”
　　周日中午出了太阳，季绎过去接汤圆，林老师正在家里洗洗晒晒，汤圆像只小狗，追在林老师腿边跑来跑去。
　　老季左一个囡囡，右一个宝宝地叫着，手中捏了支猫条，汤圆不睬他，趴在阳台窗户底下的一块暖阳里，等林老师晾床单。
　　汤圆是林忆慧从路边捡回来的，被孤零零塞在一只牛奶箱子里，当时眼周全是浑浊的分泌物，和毛发糊在一起，睁不开眼睛，又脏又小的，连叫声都很虚弱。
　　那会儿季绎还在读高中，林老师带回来老季就嫌弃得不行，说有跳蚤有病毒，怕过给季绎。不知道是不是动物也懂记仇，反正从那之后，汤圆就不待见老季。
　　季绎笑死了，刚要张嘴打趣两句他爸，手机便响了。
　　张明珠打来的，没有前因后果，直接让他回公司开紧急会议。
　　季绎挂掉电话，彭宇的微信就过来了，一个某X书的链接，季绎赶紧点进去。
　　「某知名餐饮连锁兼职时薪16元，我干了110个小时，到手1870。H市最低工资标准是22元/小时，大企业就这么欺负学生？@劳动监察 」
　　配图是系统截图的工时记录和银行流水，门店信息打了码，但Mzz的logo清清楚楚。帖子挂了话题，#Mzz兼职时薪低于最低工资标准#。
　　发帖人叫H市打工人。
　　评论已经上千，季绎随便过了一下前排高赞的几条。
　　「我就在Mzz干过，真的只有16块，黑心企业。」
　　「听说他们还有个阶梯方案，但根本拿不到，什么司马东西想出来的方案，滑稽。」
　　「法务出来走两步？」
　　季绎打了声招呼，说要开会，汤圆带不走，让林老师继续养着。老季追到门口，那句晚上回不回来吃饭还没问出口，季绎就进了电梯。
　　匆忙赶到公司，等了十来分钟，Tina说人都到了，几人跟着进了会议室。
　　除了他们四个BP，区域总来了三个，张明珠坐在主位，旁边还有公共事务部的Rebecca。
　　季绎在彭宇旁边坐下来，张明珠拿遥控器开了投影，屏幕上是那条帖子的截图。
　　“谁先说一下情况？”张明珠视线放在手中的平板上，手指滑动，季绎猜她是在看评论。
　　“爆料人是我们区域的兼职，叫张欣，理工大的学生。”彭宇把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页，继续道，“他上个月的工时是110个小时，阶梯只拿到第一档，实际时薪17块。H市非全日制小时最低工资标准是22块。发帖之前没有找过门店或区域投诉。”
　　“门店那边怎么说？”Kelly是彭宇的区域总，四十来岁的女人，高瘦白，整个人气质很好。
　　彭宇看了她一眼，“店长说，阶梯方案是HR定的，他们按方案排班，没有违规。”
　　张明珠把平板放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现在不是讨论谁的责任，我今天把BP都叫来，就是想说这个case不是单独某个区域的问题。”
　　她只说到这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Rebecca一直在低头发微信，等张明珠说完她接道：“舆情已经出圈了，明天周一，媒体可能会跟进。我建议尽快出官方回应。”
　　“回应要谨慎。如果承认时薪低于标准，”Sally看向张明珠，“等于承认违法。劳动监察可能会介入。”
　　“不承认的话，舆论会更炸。”Tina很小声地嘀咕。
　　会议室的众人陷入沉默。
　　Sally的区域总Polo转向季绎，“H市的灵活用工方案是你做的，我们在这边的门店都是跟着你的方案在走，从合规角度，16块底薪的依据是什么？”
　　季绎知道这个问题是递刀，但他不能不接。
　　“方案参考了COE给的行业薪酬分位值，以及H市非全日制用工的最低工资指导线。但COE那个分位值是去年的数据，今年H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从20块涨到了22块，方案没有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