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旧鼓楼东站(近代现代)——杏徽
分类:2026
作者:杏徽
更新:2026-10-21 20:26:04
《1939旧鼓楼东站》作者:杏徽 简介: 城南名医1被迫当0 - 民国二十六年,宋世恩家道中落,被父亲送入阮家,只盼他同阮家少爷一道留洋学医。 偏偏阮望之不成
阮望之在他头顶虚虚地画了一个圈,宋世恩收起伞,走到廊下,偏厅人影绰绰,井边多了个油纸包,凑近点亮一根火柴,阮望之闻了闻纸包,“牡丹大姐吃这么多牛舌饼,今晚大抵唱不出《贵妃醉酒》,到时候我爹一巴掌甩过去,她找老鸨哭一哭,老鸨领着她上门讨公道,我爹碍着面子,必然将她娶进门。”
他扯了一根柳条,逗着井边的王八,“我猜牡丹大姐她娘病了,急着嫁进来找药馆里的伙计开方子。”
宋世恩沉默片晌,睫毛上沾上雨水,连眨了几下眼睛,捡起一片纸屑,“你怎知这是她丢下来的纸包?”
“七姨娘就是这么嫁进来的,后来她老子娘死了,她也死了,她儿子吃了我娘送的桂花糕,两腿一蹬也随她去了。”
宋世恩呼吸发紧。阮望之挠了挠王八的下巴,“别用看神仙的看着我,我这算命的本事,传狗不传人。”
算哪门子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从前见过七姨太,只是不知她有过孩子。
阮家内斗不断,阮望之凭一张纸猜到这些不奇怪,只不过……他撑开伞,上前半步,“你昨日为何不同我说?”
“你又没问。”阮望之“啪”的一下拍死手背上的蜱虫,“我家那么多破事,你知道多了,难免会打退堂鼓。”
宋世恩眯起眼。阮望之弹了下他脑门,“嫁到我家的太太,没一个斗过我娘。你若不一心求死,何必与我绑在一块。”
宋世恩默默转身。与其听他胡说八道,不如讨教些正经事。
阮望之踩着他脚印,“砰”地,鼻尖撞到后脑勺,还没来得及开口,宋世恩先一步递上帕子,“没流血,没破相,没必要给我乱扣罪名。”
阮望之举起帕子,晃了晃,“这算定情信物?”
他装看不见:“阮家大小事,你是如何掌握在手中?”
“啧,你这岔打的,我姥姥家没那么远。”阮望之一手搭上他肩,“我家里的女人斗来斗去,斗不远,斗不走,这辈子离不开母鸡绕一圈就能看到头的宅院。你大伯与你爹天南海北地跑,凭你一个人哪能探出那么多情报?你兜里的钱够吗?”
宋世恩错开一段距离,盯着雨中的月亮,“只要钱到位,就有听差当你的眼线?”
“你家听差快走光了,从哪打探,不妨老老实实地等着老桂子给我爹递情报。”
第46章 白牡丹
宋世恩一脚踏进水坑,踩碎朦胧的月光,“我猜你不愿提那些整人的手段,是怕我发现你和阮伯母是一类人。何必呢?我早知你是这样的人,何必在我眼前装纯良?”
阮望之抿紧唇,呼吸忽然变得很轻。
“吱嘎”。
前院的木格窗掀开了一条缝,娇弱地低喘迎着不怀好意地调笑远远传来,不知哪位老爷口口到尽兴处,口口口口,仿佛一条长了腿的冬瓜,来回躲避闰土的胡叉。
宋世恩拉着他蹲下,狗尾巴草挠得脚踝痒,阮望之挠了半晌,忽听他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自有定夺。”
阮望之指尖一颤,捏着滴水的裤腿,“你这话的意思,哪怕我贯盈恶稔,寡廉鲜耻,你也愿意跟着我?”
你晓得这些词的意思吗?
罢了,我也该改改随意纠错的毛病。
宋世恩微微颔首。阮望之一手触上他脸颊,想想又舍不得捏,竟成了个扇巴掌的姿势。
“世恩,我……”
你什么你,我说错什么,竟要挨你的巴掌。他别过脸,偏院人影晃动,冬瓜似的影子骑在螳螂似的影儿上,交错相叠,低喘忽然变成尖锐的痛哭,“老爷,老爷……那东西,可,可不能使在那处。”
宋世恩瞳孔骤然紧缩,阮望之充耳未闻,指尖抚过他颊边的酒窝,“你这家伙……竟快将我逼成兔子。”
谁管你是不是兔子。宋世恩甩开他的手,跨过泥坑,头顶划开一道闪电,清俊的剪影仿佛镀了一层银边。
阮望之喉结轻动,一把抱住他大腿,“你这般认真地演戏,我实在感动。不过我们今晚来调查牡丹大姐,若打草惊蛇,先不论门房和听差将我们赶了去,明日那女人遭客人荼毒,你救还是不救?”
刹那无言,宋世恩眯起眼,自上而下地对视。
我演什么?你又在想什么?
阮望之站起身,推着他走到廊下,“救完一次,第二次她说以身相许,你定说早已心有所属,第三次她哭着闹着说怀了你的孩子,求你收留,你兜里那点钱够替她赎身么?”
性命攸关,你还在意我被她纠缠。
不过,话说回来……他偏过头,目光一滞。红烛高照,女人整张脸埋在棉被里,男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长佩不可描述部位,女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变本加厉地进行长佩不让描述的动作,床前的瓷罐散发着幽幽兰香,似乎在当归草中掺了调情的豆蔻。
阮望之说的并非毫无道理,不能打草惊蛇。宋世恩上下摸索,翻出一盒安神散,挑出首乌藤、柏子仁,配上屋里的豆蔻,原具有安神静心功效,若加大剂量,大抵能迷晕屋里的男人。
“好端端的,剪我的荷包作甚?”
宋世恩一言不发,阮望之忽然觉得心头火辣辣的烫,仿佛切过青阳椒没洗手,大剌剌地往身上擦汗。
“世恩啊,你总不能守她一辈子。处处留情,若明日情丝疯长,野草燎原,风一吹,天干物燥,后院起火,哗啦啦烧光你家后院的林子。”
师父讲的药功效你一样没记住,罢了,甭挡着我的光,宋世恩朝后退了半步,廊下红灯笼霎时灭了,他耐着性子转身,阮望之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指指身后,“方才大哥抬头,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能瞧清楚他身上的刺青。”
宋世恩默不作声,剪开荷包边角,抖出两片草柏枝。
头顶传来肉与肉之间的挤压声,仿佛踩烂一颗西红柿,脚后跟还在地上拼命碾压。
阮望之想吐吐不出来,一个劲往宋世恩身边凑,夹竹桃味被莫名的香料掩盖,他翻出帕子,干呕两声,宋世恩瞧他一眼,他顺势靠到他肩头,吸了吸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发出一声惨叫,男人猛灌一口烈酒,继而探入长佩不让描述的部位。
宋世恩“嚓”地划亮火柴,白烟缓缓上升,乌鸦盘旋一圈,消失在骤雨初歇、迷雾蒙蒙的三更天。
阮望之挪到墙角,指了指头顶,浑身长毛的蜘蛛不紧不慢、不偏不倚地飞到宋世恩脸上,两人霎时倒吸一口气,阮望之一巴掌飞过来,宋世恩下意识地低头,蜘蛛挠了挠后腿。
阮望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俯身凑近,宋世恩浑身紧绷,盯紧他的手,“啪”地,他弹飞蜘蛛,刚要开口,头顶再次响起难堪的声音。
秃头男人揪住女人的头发,龇着一口鸡屎色的黑牙:“白牡丹,你伺候人的本事抵不上你姐姐分毫,当年她吃了口口秘膏,身上散发着长佩不让描述的光泽……而今你装死半天,歇也歇够了,快些上来,与我云雨一番。”
阮望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说这大爷在背上纹个精忠报国,过会儿文天祥在天上骂他是畜生,降下一道雷劈死他,算不算替牡丹姐报仇?”
他舔了下嘴唇,忽然觉得哪不对劲,宋世恩早已抬头,盯着女人的口口不清的身影。目光随他一道看向床头的翡翠珠钗,恍然道:“怎么又是个牡丹?这破烟馆有多少牡丹?”
宋世恩看不清女人的脸,想捂他的嘴,又怕闹出动静,压低声音:“纹精忠报国的是岳飞,狱中作诗的是文天祥,降雷的那是……”
“我知道,二郎神。”阮望之打了个响指,正要上前,宋世恩拉着他退到墙角,檐下白烟袅袅,他揉着鼻尖,几次想打喷嚏,宋世恩捂住他嘴,用力往后拖。
好不容易憋下去,他又朝前探了探身子,“世恩啊,不是我乌鸦嘴,牡丹姐半天不抬头,她是不是被捂死了?”
宋世恩指了下廊下的草药渣,阮望之凑近,转瞬又被拉回来,道:“你在这烧高香,烟熏雾绕的,等下报国大爷皮软下来,牡丹姐一分赏钱拿不到。换作我,一准跑到小九华诅咒你断子绝孙,年纪轻轻竟坏人家好事。”
你这家伙……
宋世恩攥紧拳,深吸一口气,蜘蛛爬过的地方痒痒的,伸手一挠,突然想通了,你又不是我徒弟,分不清当归与豆蔻研制的膏药,不晓得首乌藤、柏子仁的功效,我何故与你置气?你背不出《神农本草经》的药材,与我何干?
“咚”地,床头人影错落。阮望之“哟呵”一声,搂住他肩,“菩萨,你莫不是施了什么法咒,迷晕了屋中那两人?”
第47章 红胎记
宋世恩懒得理他。
阮望之戳了戳他脸颊,挤出酒窝,“早说你有这通天本事,咱也不至于蹲路边喂半天臭虫。偏偏那蜱虫不吃草子,逮着我胳膊七挠八咬,可见在它们眼里我也算是一块香饽饽。”
宋世恩眼皮向上一掀,阮望之揉开他眉心的雨点,眯眼微笑:“好,我松手,接着等你主动抱我吗?”
胳膊肘向后一撞,他举着双手后退,“咔嚓”,宋世恩向后一躲,他嘴角轻耸,倏地抱住他大腿。
这一晚不晓得抱了多少次,腰间的裤带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宋世恩只觉得一阵穿堂风从胯间穿过。
四目相对。
身后鼾声震天,头顶不偏不倚划下一道闪电,阮望之看入了迷,“世恩,我真不是盼你被雷劈死,可你站在雨里,风姿堪比教堂里的西洋美人,若是南京天天刮风下雨,我必定……”他咽了下唾沫,视线上移,有些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那,做一只兔子有什么不好?哪怕变得像亲娘那样草菅人命,也有人知冷知热地伴在左右,哪怕如亲爹这般夜夜跑到大烟馆,也有人守在廊下,为自己宽衣解带。
心脏越跳越快,忽然记不清先前为话本上哪一位姑娘守身如玉。那姑娘再好,哪能比得上世恩白花花的大腿。
阮望之嘴角扬起一丝令人不安的弧度,宋世恩仓促提上长裤,明日起,不,今晚回家,必在裤子里添一条绒裤。
惊雷伴着鼾声,屋里的男人翻了个身,床板吱嘎响。他上前收了药渣,垂下来的裤带子摇摇晃晃,晃进心里,有些烦。
“世恩啊,我打赌牡丹大姐睡醒一准儿落枕,要不咱进去给她垫个枕头?”
“不妥。”宋世恩转身,肩膀蓦地一沉,“你不好奇大姐究竟是哪朵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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