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魔豢养的日子(玄幻灵异)——二桃三士

分类:2026

作者:二桃三士
更新:2026-10-20 09:21:40

  沈菩然被吼得一个哆嗦,呆坐在角落一动不动,根本不敢直视楚时录因愤怒放大的瞳孔。
  “我说,我说,你别这样。”
  沈菩然脊背紧紧贴住墙壁,浑身颤抖着,像一具机器一样小声道出一串数字后,就敛声屏气不敢动弹。
  楚时录没有心情去理会如惊弓之鸟一样的少年。
  他重新坐下,按摩着太阳穴,缓解气得生疼的大脑,再次道。
  “该你出题了。”
  “题?”
  面对楚时录的皱眉,沈菩然赶紧嘘声。
  他乖乖埋下头,很久以后才小声嘀咕着再次开口。
  “就上次那一道,你的答案是不对的。”
  “不可能!”
  再被楚时录逼问下去,依照沈菩然这个性格,很快就该哭出来了。
  好在,乔玉洁就像天使降临,帮沈菩然解了围。
  “走,一起化妆去。”
  沈菩然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都麻了,却顾不上这些,踉踉跄跄的就冲了出去。
  走到化妆间,沈菩然才再度冷静下来。
  虽然来得很早,但化妆师还在给别人化妆,排着队的女生还很多。
  沈菩然见此,就打算先跑去洗手间换衣服了。
  一进洗手台,沈菩然实在控制不住内心压抑的情绪,扑进了秽怀中,依偎在秽怀里诉苦。
  秽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少年托举起来,顺势把他放在大理石台上。
  让少年坐着慢慢说,这样不会站着腿酸。
  沈菩然一屁股坐在冷硬的大理石台面,撒娇一般将脸靠在黑雾的肩膀上,双手将祂的脖子手搂得紧紧的。
  “我以后都不想来学校了。”
  秽立于沈菩然的双腿间,缓慢抚上少年嶙峋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扣着他往自己怀里靠,像要把沈菩然完全嵌进身体。
  “那以后就不来了。”
  “不要,庄园里面空荡荡的,学校里面好歹还有人。”
  沈菩然腿在半空中晃荡,他的心情因为秽的安慰,明显好转了不少。
  “那便天天在里面举办盛宴,小菩就不会孤单了。”
  少年眼神闪烁,暗含犹豫。矛盾不断在他的内心纠缠,令他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我考虑一下。”
  说着,沈菩然不想再费劲思考,像孩子一般敞开双手,暗示秽抱他下来。
  再次回到化妆间时,沈菩然已经换好了啦啦队队服。
  别的女生已经都化好妆,赶去场地集合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顾不上因为第一次穿女装羞耻得脚趾蜷缩,沈菩然就将所有心思都放到,忍受化妆老师用各种刷子在脸上乱涂。
  画着画着,化妆师突然手抖了一下,随即立马道歉。
  沈菩然笑着安慰道
  “没关系。”
  谁知这安慰的一笑,化妆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庆幸的是只剩下口红没有涂了。
  她轻轻将口红涂抹上少年柔软的唇,让少年抿一下,少年依言乖乖照做了。
  化妆师最后再添补了一点口红,一切总算是大功告成。
  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近距离接触这张脸,心脏真的会承受不住。
  眼前的少年乖巧坐在椅子上,双手小学生似的放在膝盖。
  他及肩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粉嫩的唇亮晶晶的,像沾染了露水的花瓣。
  宽大的领口,锁骨清晰,盈盈一握的细腰被藏于衣服下。
  红色短裙的长度刚刚处于膝盖上方,修长笔直的的双腿暴露无遗,白得像细嫩的乳酪。
  化妆师拿出手机,在求得少年同意后拍了一张照片,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沈菩然拿上银闪闪的花球,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走向去操场的路,一路上并不知道自己收获了多高的回头率。
  ————
  踩着高跟鞋,身着一字肩蓬蓬裙的女主持人,把话筒放到嘴边道。
  “音乐在跳动,青春在飞扬,一束束花球如银河在飘扬,那是最美的青春模样。”
  一身黑西装,打着克拉巴特领结的男主持人接道。
  “啦啦操有着奋发向上、自信热情、张扬热烈、朝气蓬勃的精神力量,接下来请欣赏啦啦操表演。”
  沈菩然站在最后一排,只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啦啦操的主力还是是兰慧慧和乔玉洁。
  但是,他却凭借着笨拙的舞姿,吸引到全场最多的视线。
  当表演结束时,沈菩然因为经历了剧烈运动,脸蛋白里透粉,额头上沾着许多细细的汗水。
  很多穿篮球服的体育生聚集在沈菩然周围,送零食的、送水的、索要要联系方式,被围堵在中央的他既尴尬又无措。
  这秩序混乱的场面,最终还是由老师跑过来制止的。
  沈菩然一得到机会就慌忙地夺路而逃,为了躲避这些源源不绝的人,不知不觉就跑到了舞台后台。
  ————
  楚时录做不出来这道题,不管怎么算,答案都和自己上次算的一样。
  在这个关头,他的太阳穴开始抽痛起来。
  记忆来回在脑海里撕扯翻滚,就像把大脑放进绞肉机里搅拌一样。
  楚时录用手用力的拍了拍大脑,眩晕感却加剧了疼痛,鼻子里满是浓郁的铁锈味。
  他站起身,像游魂一样摇摇晃晃往操场走。他觉得自己被沈菩然耍了,想要追求一个答案。
  走着,走着,穿过凌乱的人群,嘈杂的环境,戴着诡异微笑假面的同学。
  楚时录走了多远,就问了多远,固执的寻找着沈菩然现在所在的地方。
  最终,他找到了后台。
  入目的这一切,让楚时录的眼睛微微睁大。
  阳光透过树梢,梧桐树下站着的少女转过头,轻风拂过她的发尾,在空中轻盈的舞动。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泽,两人的视线在无声中交织,宛如一切都走向静止。
  她朝他笑,眼角弯成了新月,晶莹剔透。
  闪粉在粉嫩的脸庞上,衬得笑容比太阳还要明亮璀璨,闪耀着不灭的光辉。
  沈菩然刚才在和秽闲聊,聊得十分投入,秽变的戏法逗得他咯咯咯笑得完全停不下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同桌,沈菩然倍感困惑的开口。
  “楚时录?”
  “你是沈菩然!”
  虽然沈菩然现在的样子和平常完全联系不起来,不过楚时录记得他的声音,死也忘不掉的这个声音。
  所以在他开口的一瞬间,立马就辨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楚时录承认,看到少女的第一眼,他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被完完全全惊艳住了。


第31章 永恒
  他的瞳孔里面倒映着沈菩然的身影,周围的风景慢慢开始失焦,只有少年所处在的位置是完整的、具体的。
  回忆在脑海穿梭着,窄窄的廉租屋,锈迹斑斑的门框。
  暴雨、墙上泛黄的板块,呼吸机、医院走廊狭窄的床。
  一帧一帧回放,在脑海里闪过。
  最终,都会转身走开,离开他,抛弃他。
  不管自己怎么歇斯底里的追,怎么撕心裂肺的求都没有用。
  两手空空的我,最终什么都握不住。
  站在前方道路尽头的那个男孩,如一段纯白且温暖的阳光,与藏在记忆深处温柔得已经模糊的回忆重叠。
  蓝色的浊气在指尖聚集,楚时录举起自己的右手,触碰上这片耀眼的纯白。
  平生所有的不甘都汇聚到一个极点,他选择憎恨沈菩然,一如憎恨自己所有的不堪。
  所以,去死吧。最终无法拥有的,还不如早些死干净了好。
  如果这片荒芜的内心,早一点接触到阳光,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会不会选择放过沈菩然,也放过自己。
  随着那只手越来越近,沈菩然看着,只是看着。
  迅雷不及掩耳,黑雾的手拦在少年的面前,无形之中隔开了楚时录的触碰。
  雾气化作一缕细丝,绕上楚时录泛着蓝光的指尖,随后如风一样倏忽消散开。
  在妄想使用禁术吞噬的一刹,楚时录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呆滞起来,呼吸也变得非常微弱。
  他步履蹒跚往前走了几步,吐出一滩带血的白沫,瞳孔一刹那化为全黑。
  最终,楚时录直挺挺倒向地面,浑身跟过电一样痉挛。
  “快住手,不要啊!秽,秽……”
  沈菩然拽过秽的手,指骨因用力不断泛白。
  少年不断摇着头,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剧变,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光顾着不断叫黑雾的名字。
  沈菩然僵硬的腿,甚至无法往前迈出一步。
  人形黑雾站在少年的身侧,无辜地摊开双手道
  “我什么都没做。”
  祂右手还举着一束布满荆棘的玫瑰,这是变出来为博少年一笑的。
  沈菩然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红玫瑰上,全神贯注看着倒在地上的楚时录。
  少年眼里泛着若有似无的水雾,对着楚时录干巴巴的开口。
  “楚时录,你怎么了,没有事吧。”
  随着少年的呼唤,楚时录再次醒来,喉咙里发出狰狞的尖叫。
  他伸出双手,徒手挖出自己的双眼,眼眶里顿时鲜血如泉涌,向地上倾泄而下。
  在快要触碰到沈菩然的一瞬间,不属于人类的记忆疯狂塞入大脑。
  最初,浩瀚的宇宙中还是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
  一切都消失了,真空的环境中如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年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声音和光都无法传播,只有思维一直在转动。
  楚时录忘了一切,只是偶尔还会想起雷雨天抱着自己入眠的姐姐,和梧桐树下邂逅的少年。
  一千年后。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无聊的时光蔓延着。
  抬头是亘古不变的永恒,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回应。
  楚时录想着,不知道这种无聊的时光会蔓延到什么时候。
  数万年后。
  楚时录彻底遗忘了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人类的事实。
  数亿年后。
  数不尽的黑夜中,只有虚无和痛苦。
  楚时录只想碾碎自己还能不断思考的大脑,想挖出自己的双眼,宁愿痛死过去也不想继续这种无止境的折磨。
  可虚无还在继续……宇宙中有的,只有恒星的尸体和残骸。
  什么都不会发生,就这样,直到一千亿个永恒。
  ————
  柔软而坚韧的巩膜被扯烂,没有眼球的眼眶空荡荡的。
  这还没完,楚时录摸索着举起地上插着电的电锤,毫不留情扎入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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