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清澜!师弟!哦不,师妹——呸,你比我高半级,现在是张总了!”
  “师兄。”张清澜扶额,“你少喝点。”
  “我没喝多!”老周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舌头有点大,“我就是,高兴。你们那个节目,我每期都看!我跟我学生说,看见没有,那是我同门,当年我们一个实验室,她点样的手,全组第一稳!”
  “师兄。”张清澜试图把话题往回收,“节目环节,你随便聊两句就行。”
  “聊!必须聊!”老周一拍桌子,“我早就想聊了!清澜,我问你,你记不记得你直博面试那天?”
  张清澜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记得。”
  “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了。”
  “她撒谎!”老周扭头冲镜头,嗓门陡然拔高,“她记得!她肯定记得!我告诉你们——”
  “师兄。”张清澜放下碗,语气还是平的,但熟悉她的人都听得出,那是她最后的警告,“梅酒度数不低,你脸都红了。”
  “脸红是兴奋!”老周不为所动,反而把椅子往镜头前拉了拉,一副憋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的架势,“各位观众,各位老师,今天这个机会我等了十五年——不是,等了好几年!你们知道吗,张清澜这个人,上学的时候,是全院有名的闷葫芦!她心里的事,你拿撬棍都撬不出来!但是!她撬不出来,不代表她不说——”
  “她只在最重要的地方说。”穆清在旁边补了一句。
  “对!”老周一拍大腿,“只在最重要的地方!我告诉你们——”
  满桌的脑袋都往前凑。穆清默默扒了口饭,把舞台让给屏幕里的人。
  “直博面试,导师组最后一问,开放题。”老周眯着眼睛回忆,“老吴头问她:张清澜,你本科是临床,成绩拔尖,多少课题组抢你。你为什么转AIDD?为什么做药?”
  “她当时怎么说的,你们猜?”
  “怎么说的?”桑夏捧场地问。
  “她站在那儿,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特正经。”老周模仿着那个语气,一字一顿,“她说——‘想离喜欢的人近一点。’”
  长桌上静了一秒。
  随即,炸了。
  “等等等等——”纪燃第一个拍桌,“直博面试?!跟导师说?!”
  “全桌都听见了!”老周激动得直晃,“八个导师!她说完自己还坐下了,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一样!出门我问她,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她看我一眼,说,我说了啊,想做AIDD。”
  “她以为她没把后半句说出口!”老周笑得直拍大腿,“她到现在都以为,那半句是她在心里想的!”
  满桌的笑声、起哄声、拍桌声混成一片。桑夏笑得直不起腰,趴在白既明肩上;贺凛举杯致意,说了句“当庭陈述,效力最高”;连晏疏桐都弯了弯唇角。
  笑闹声里,有人给张清澜递了张纸巾——是易钧泠。她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那个人额角沁出的薄汗,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替她按了按。
  “至于吗,”她低声说,“一句话而已。”
  “至于。”张清澜接过纸巾,声音闷闷的,“全院都知道了,我瞒了你好几年。”
  “为什么要瞒我?”
  “因为——”张清澜卡了壳。
  因为那句“喜欢的人”后面,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此刻正拿着纸巾,站在离她十公分的地方,浑然不觉。
  “因为不好意思。”她最后说。
  易钧泠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转手又给她盛了碗汤:“压压。”
  她的动作、语气,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分别。只是递汤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那个人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瞒了我好几年。
  易钧泠端着汤碗的手在碗壁上停了一拍。笑意没淡,话也没接,她把汤放下,像什么都没听出别的意思。
  满桌的笑闹还在继续。只有两个人没笑。
  一个是张清澜。她坐在那儿,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手里的碗放下也不是,端着也不是,最后认命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另一个,是易钧泠。
  她没有笑。她端着那碗梅子酒,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手舞足蹈的男人身上,神色很静,像在听,又像在透过那些笑闹,数着别的什么。
  直博面试。
  她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拍,随即端起那碗梅子酒,喝了一口。
  “后来呢?”她开口问,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满桌的笑闹低了下去,“老周,后来呢?”
  “后来她就读上了呗!”老周大着舌头说,“面试第一!老吴头收了她就到处显摆,说捡了个宝——就是那句‘喜欢的人’,我们全组猜了好几年!猜谁,她都不认,问急了就说,‘你们听错了’。”
  “我们听错了。”穆清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师兄,你记不记得,她还说过一次更绝的——‘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考虑’。拒绝全院追兵,就这一句话,用了五年。”
  “对对对!”老周在屏幕里拍桌,“还有相册!我差点忘了——有一回,就实验室,我瞟见她在看手机相册,看得那叫一个专心。我刚凑过去,啪!锁屏了!手速快得跟练过似的——我就瞟到那么一眼,好像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板板正正的,光荣榜上那种!”
  三
  “相册!”桑夏的八卦雷达全面启动,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照片!什么照片?!”
  “等等。”白既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锁屏的速度快到练过——说明经常被凑过去。经常被凑过去还坚持看,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那张照片,”摄影师放下茶杯,下了结论,“她每天都要看。”
  满桌“哦——”的一声,所有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张清澜脸上。
  “看照片而已。”张清澜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试图挽回一点局面,“谁还没几张老照片。”
  “张老师,”岑恪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一板一眼,“从行为学角度讲,人只会对两类东西保持长期、高频、隐蔽的浏览习惯。第一类,是恐惧源。”
  “第二类呢?”
  “第二类,”岑恪端起茶杯,“是信仰。”
  满桌静了一秒,贺凛在旁边慢悠悠地鼓掌:“我爱人,十五年调研,就这一句像人话。”
  “岑教授!”桑夏一把抓住重点,“所以是信仰!张清澜,你的信仰是个女孩子!”
  “我的信仰是科学。”张清澜面不改色。
  “科学可不兴偷偷看!”
  “那拿出来看看嘛!”桑夏起哄,“手机里总有吧!”
  “没有。”
  “骗人!穆清都说了——”
  “她说的是很多年前的事。”张清澜神色如常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全桌的面,点亮屏幕,锁屏是一张全家福——她和易钧泠,中间一个骑在脖子上的见微,三张笑脸挤在一块儿,“看见没有,屏保,全家福。桌面,见微的照片。相册里除了工作截图就是孩子的画。哪有什么女孩子的照片。”
  “这不对啊。”桑夏挠头,“那师兄看见的——”
  “屏保当然干净了。”
  接话的是穆清。
  她慢悠悠地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接了全场的话头:
  “你们以为她会把那种照片放屏保?张清澜是什么人?她做事,滴水不漏。屏保、桌面、头像,全是给你们看的——我撞见的那回也一样,她就是看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好像光荣榜之类,藏得深着呢。往相册最底下藏,看完了,不留痕迹。”
  她说得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趣事。
  “相册最底下。”贺凛忽然出声,律师的本能让她的问题又准又轻,“穆女士,你怎么知道是最底下?”
  “我猜的。”穆清耸肩,“因为除了最底下,没有安全的地方。你们想,她那个手机,从来不设防——”
  “为什么不设防?”这回是纪燃问的。
  “问她自己喽。”穆清朝张清澜努努嘴。
  全桌的目光又转过去。张清澜坐在那儿,被十几道视线架着,从脸到脖子烧成了一片。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替她答。”
  是易钧泠。
  她放下酒碗,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课堂上点一个学生的名:
  “手机不设防,是因为没有要防的人。相册藏最底下,是因为——”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红透了的人,唇边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总有一样东西,是留给自己看的。”
  满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的起哄。
  “看看看!我们要看!”
  “相册最底下!翻出来!”
  “张清澜,愿赌服输——”
  起哄声里,张清澜拿起桌上的手机。
  全场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低头,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轻轻扣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迎着满桌的目光,说了两个字:
  “隐私。”
  声音不高,不硬,甚至带着点笑。但那两个字落地,就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清清楚楚,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满桌的起哄,卡在了半空。
  “好。”还是贺凛先鼓的掌,慢悠悠的,一下,一下,“隐私权,人格权之一种,受法律保护。本席宣布,抗议无效,起哄驳回。”
  “散了散了。”晏疏桐也开了口,端起酒杯,“喝酒。”
  气氛被两位前辈四两拨千斤地圆了回来,长桌上重新响起说笑声。老周在屏幕里又嚷了两句什么,被导演组笑着切了线——切断之前,他扒着镜头喊完了最后一句:
  “清澜!师兄最后说一句!你那个‘喜欢的人’——嫂子要是就是的话,你今晚就把手机给人家!要不是——那你更要给人家看看,省得误会!师兄是过来人,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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