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嗯?”
  “你的乐感,”易钧泠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忍笑的认真,“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差的。”
  “最差也陪你。”她说,“姐姐,乐感是仪器测不出来的。陪你是。”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易钧泠顿了顿,往她怀里靠了靠。
  “张清澜,”黑暗里,她的声音很轻,“明天要是……我又停了呢?”
  “停了我就接着唱。”张清澜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闭着眼睛说,“我唱歌跑调,你一受不了,就接着弹了。”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怀里的人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蹭在她的胸口,震得她心口发暖。
  “流氓战术。”易钧泠说。
  “兵不厌诈。”
  “睡觉。”
  “晚安,姐姐。”
  灯关了。雨声还在下。
  张清澜躺在黑暗里,听身边人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绵长,睁着眼睛,看帐顶模糊的轮廓。
  琴行是假的。
  没有琴行。
  那年是高三。某个刷题刷到深夜的晚上,她翻出手机里存了很久的一张旧照片——县中门口的状元喜报,红纸黑字,边角已经在一次次换手机的数据迁移里磨得发黄。喜报上除了照片和分数,还有一栏“特长荣誉”,印着:钢琴十级,省级优秀学生,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
  她盯着那栏字看了很久,想,这个人会弹钢琴啊。
  想得多了,就变成了:我也想会。
  县中没有琴房对外开放,她就攒钱,在县文化馆办了张月卡,每天午休溜过去,练四十分钟。没有老师,就对着手机里的教学视频,一个音一个音地找;没有教材,就把《梦中的婚礼》的谱子打印下来,标满指法。右手三个月就会了,左手练了半年,和弦怎么都合不上。
  后来高考来了,月卡到期了,她再没有摸过琴。
  她一直没有想清楚,为什么偏偏是这一首。这个落雨的夜里,她忽然觉得,根本不用想——打印谱子的那天,文化馆隔壁的琴行正在放这首,她就记住了。年少时的喜欢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不留余地,认准了一个音,就是一辈子的事。
  文化馆的琴很旧,琴房朝北,冬天没有暖气。她就搓着手练,指尖冻得通红,弹热了再搓,搓热了再弹。管理员大爷看她天天来,午休那四十分钟,悄悄给她多留十分钟。
  大爷问过她一次:“小姑娘,练这个干啥?考级?”
  她摇头。
  “那为啥?”
  她当时答不上来。现在她能答上来了:为了将来,某个山里的夜晚,某个停了半首的曲子——她能坐到琴凳上去,说一句“剩下的,归我”。
  虽然她不会想到,真到了那一晚,说“归我”的,是另一个人。
  这些事,她不打算说。
  说出来的喜欢会缩水,藏在手里的不会。就像那首曲子,她练会了前奏,把后半首空着——空了那么多年,今天,终于有人坐到了琴凳的另一端。
  值了。
  她侧过身,借着窗外的一点天光,看枕边人的睡颜。雨声沙沙,那个人的眉头是舒展的,唇边甚至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像做了什么好梦。
  张清澜轻轻伸出手,把她散在枕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怕碰醒了她。
  雨还在下,把这一夜填得很满。
  六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天放晴了,天井里的老缅桂落了一地的花,香气比昨天更盛。
  堂屋里,那架旧钢琴的琴盖上,不知被谁放了一只粗瓷小碗,碗里盛着清水,水上浮着几朵新摘的缅桂花。
  是易钧泠放的。早起的工作人员看见了:她端着碗,在琴前站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拂了拂琴盖上的灰。
  然后她转身去用早饭,步履从容,神色如常。
  谁都不知道她在那架琴前站的时候想了什么。只有镜头远远地、安静地,替她记下了那碗浮着花的水。
  后来有网友把这一幕截了图,配了一句话,转了很多次:
  “她在告别什么,还是在迎接什么——不管哪一种,都别打扰她。”


第40章 师兄爆料
  一
  山中老宅的最后一晚,节目组摆了一桌长桌宴。
  菜是张清澜和老板张罗的,火腿、菌子、山笋,整整摆了一八仙桌。酒是老板自家泡的梅子酒,琥珀色,倒在粗陶碗里,看着温吞,后劲不小。
  掌勺的是张清澜,打下手兼总指挥的是易钧泠。傍晚的厨房里,一个灶前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捧着茶,指挥若定:
  “火腿先下锅,油煸出来再下笋。”
  “知道。”
  “菌子多炒一会儿,炒透。”
  “知道。”
  “盐少放。贺凛口味淡。”
  “……姐姐,”张清澜握着锅铲回头,“你要不进来做?”
  “我不进。”易钧泠喝了口茶,气定神闲,“君子远庖厨。”
  “你是君子?”
  “我是坐享其成的那个。”她坦然道,“这个家,一向如此。你有意见?”
  “没有。”张清澜转回去,锅铲翻飞,声音里带着笑,“我这辈子最没意见的,就是这件事。”
  路过厨房门口的桑夏,听完这段对话,扶着门框沉默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各位,我悟了。所谓恩爱,就是一个愿意当君子,一个愿意当厨子,而且两个人都觉得是自己赚了。”
  饭吃到一半,导演组搬出了今晚的环节:人生挚友。
  “规则很简单。”导演举着题卡,“每一对,邀请一位人生挚友,连线也好,到场也好,给大家讲讲你们的故事。注意——讲你们自己不知道的,或者假装不知道的。”
  桑夏第一个举手:“这不就是爆料环节吗?节目组学坏了!”
  “桑老师总结得很准确。”导演面不改色,“就是爆料环节。”
  最先连的是纪燃。她的挚友是当年乐队的老搭档,视频一接通就开始拆台,把天后年轻时在地下通道卖唱、一场挣三十块钱还要倒贴打车费的陈年旧事全抖了出来。纪燃撸着袖子要跟屏幕里的人约架,晏疏桐在旁边慢悠悠地给她剥了只虾,塞进她嘴里,全场这才消停。
  白既明的挚友是她的摄影启蒙老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话不多,只说了一件事:白既明入行第一年,把全部积蓄拿去拍了一组没人看的照片,饿了一个月,没跟任何人说。“这孩子,”老爷子说,“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桑老师,她认准你了,你多担待。”桑夏当场红了眼眶,扑过去抱白既明,抱得死紧。
  岑恪的挚友是系里的老同事,爆料他大学时代打游戏打进全服前百、论文答辩前一天还在带团下副本。岑恪推了眼镜,矢口否认;贺凛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补刀:“本席有证据。他书房第二个抽屉,手柄,三个。”全场笑倒,岑教授的老脸红了又白,最后憋出一句:“……那是调研。”
  “调研什么?”
  “青少年游戏成瘾机制的,反面案例。”
  “岑恪,”贺凛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恭喜你,调研了十五年,成果斐然。”
  长桌上的笑声一阵接一阵,梅子酒下去小半坛。
  晏疏桐的挚友是她的表演课老师,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艺术家,连线接通后只说了一段话:“疏桐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不会哭的一个。排哭戏,别人滴眼药水,她站在那儿,三分钟,眼泪自己就下来了。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说,想着高兴的事。”
  “想高兴的事,怎么哭?”导演问。
  “她说,”老先生看着镜头,慢悠悠地说,“高兴的事,都是会过去的。想到会过去,眼泪就下来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纪燃伸手,在桌底下握住了晏疏桐的手。晏疏桐看了她一眼,没抽出来。
  “所以我跟她说,”老先生最后道,“身边要放一个让你想到‘不会过去’的人。找到了吗?”
  晏疏桐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找到了。”她说。
  那一晚的弹幕,在这一段哭倒了一片。谁也没想到,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轮到张清澜的时候,导演组卖了个关子。
  “张老师的挚友,今天来的是两位。”导演说,“一位,连线;另一位——”
  他朝院门口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月亮门外,一个人影背着双肩包走进来,进门先冲全场抱了抱拳,嗓门洪亮:
  “各位各位,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张清澜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穆清?”
  “惊不惊喜?”穆清把背包一卸,自来熟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先冲易钧泠点头哈腰,“嫂子好,我又来蹭饭了。”
  “坐。”易钧泠给她添了副碗筷,语气很淡,唇边却有点笑,“上回你说回申城,这才多久。”
  “这不是——”穆清接过碗筷,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咽下去,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受人所托。”
  “受谁所托?”
  “老周。”穆清朝导演组努努嘴,“你们节目组不是搞什么挚友连线吗,先联系的老周。老周人在燕城开会,走不开,当场就把任务转包给我了,原话是:‘穆清,你去。爆料这种粗活,你熟。’还塞给我一张小抄。”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上头龙飞凤舞几行字。
  “看见没有,”她痛心疾首,“博士师兄,手写的爆料提纲。我跟她同门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有人把坑同门这件事,做得这么有学术规范。”
  满桌哄笑。张清澜伸手就要去抢那张纸,穆清眼疾手快地举起来,举过头顶。
  “抢也没用。”她笑嘻嘻地说,“原件在这儿,底稿在老周那儿。而老周——”
  导演组的大屏幕适时亮起,视频接通,一个戴着眼镜、面色酡红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燕城某家酒楼的包间,桌上杯盘狼藉。
  “——老周,喝高了。”穆清补完最后一句。
  二
  屏幕里的老周,是张清澜读博时的同门师兄,如今在外校带课题组。他显然是饭局中途被拉出来连线的,领带松着,手里还端着半杯酒,看见镜头,先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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