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嗯。”易钧泠拢了拢外套,看着满院子的阳光,忽然说,“张清澜,我眼光不错。”
  “什么?”
  “没什么。”她转过头,唇边带着一点很淡的笑,“夸你呢。听不出来就算了。”
  弹幕刷得很慢,很齐:
  “回来了就好”
  “门后面的故事,永远不用给我们看。她们好好的,就行”
  还有一条,被截图转了很多次:
  “昨晚她对全世界说了三个字:我走了。今早她对一个人说了三个字:回来了。——不,是那个人对她说:我想你了。行吧,反正都是三个字,都够我哭一年的。”


第39章 琴
  一
  赶集那站录完,节目组转场进了山。
  新驻地是茶马旧道边上的一座老宅,前头的主人留下的产业,后来改成了民宿。三进的院子,青瓦白墙,堂屋的梁上挂着旧马灯,天井里一棵老缅桂,年纪比在场所有人都大,香气沉沉地压了一院。
  行李是张清澜一件件搬上石阶的。老宅门槛高,她让易钧泠站在檐下等,自己来回四趟,把六个箱子全部安顿进屋,最后回来,朝檐下的人伸出手。
  进山的路上其实出了个小插曲。最后一段是盘山土路,车开不上去,全靠人背马驮。张清澜把最重的两只箱子往肩上一扛,回头看见易钧泠正弯腰要拎最小那只登机箱,她腾不出手,就用脚尖把那只箱子轻轻往旁边一拨。
  “这个也不行。”
  “张清澜,”易钧泠直起身,“这是登机箱,三公斤。”
  “三公斤也不行。”她往上托了托肩上的箱子,走得四平八稳,“你留着力气,待会儿牵我。”
  走在前面的桑夏听见这句,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草窠里,被白既明一把捞住。她扶着帽子回头喊:“清澜姐!你们家的糖分能不能控制一下!我血糖受不了!”
  “控制不住。”张清澜面不改色,“天生的。”
  易钧泠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那个扛着两只箱子还能贫嘴的背影,摇了摇头,唇边却是压不住的笑。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当真伸出手,把那个人的手牵住了。
  “满意了?”
  “满意了。”
  “张清澜,”易钧泠牵着那只手,慢悠悠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的行李,是越搬越顺手;你的道理,是越讲越野。”
  “野道理也是道理。”
  “歪理。”
  “歪理你也听。”张清澜侧过头,那双杏眼弯成两道月牙,“听了六年了。”
  易钧泠被噎了一下,索性不跟她争,只把掌心里的手握紧了些。
  上山的石阶很长,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宅子门口。
  “上来吧,姐姐。”
  “我自己会走门槛。”
  “我知道。”她把手又往前递了递,理直气壮,“门槛高,我想扶。”
  易钧泠看着那只手,又看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到底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十指相扣,跨过门槛,她低声说了一句:“张清澜,你的借口,从相亲那天起就没换过新的。”
  “好用就不用换。”
  堂屋很暗,要适应一会儿才看得清。雕花的隔扇,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墙角立着一只旧座钟——还有,靠东墙摆着的,一架钢琴。
  “嚯。”桑夏第一个发现的,凑过去围着转了一圈,“这宅子怎么还有钢琴?”
  琴很旧了。黑色的琴身,漆面上有细密的裂纹,像老人家手背上的纹路;琴盖上刻着一行小小的花体字母,磨得只剩一点痕迹。白既明蹲下来看了看琴腿,说了句:“民国的东西。海运来的。”
  “能响吗?”纪燃来了兴致,伸手就要掀琴盖。
  “轻点。”易钧泠在旁边说。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条件反射。纪燃的手顿了顿,果然放轻了,慢慢掀开琴盖。
  琴键露出来,象牙白的键面泛着黄,黑键缺了两块木贴面。纪燃随手按了一个音——声音闷闷的,走了调,但确实是琴的声音。
  “走音走得厉害。”纪燃又按了几个,摇头,“不过骨架是好的,调一调能救。这琴当年不便宜,主人是个懂行的。”
  民宿老板送来茶水,说这琴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那位老先生年轻时在海外做事,琴是坐船运回来的,后来人走了,琴运不走,就留在了宅子里。“十几年没人弹喽。”老板说,“你们要是会,弹弹也好,琴这东西,越放越哑。”
  当天下午是自由活动。各对CP分头在宅子里安顿、闲逛,张清澜在房间里铺床,易钧泠坐在堂屋的八仙桌边,跟老板讨了一壶本地的晒青。
  张清澜铺完床出来倒水,路过堂屋,看见那个人坐在桌边喝茶,目光落在东墙那架旧钢琴上。
  不算是看——更像是,目光恰好停在了那里,停了很久。
  “姐姐,”她走过去,“渴不渴?我烧点水。”
  “壶里有。”易钧泠收回目光,给她倒了一杯,“坐。”
  张清澜坐下来,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架琴,随口说:“这琴搁在这儿,可惜了。”
  “嗯。”易钧泠端着茶杯,声音很平,“是可惜。”
  张清澜看了她一眼。
  那个人垂着眼睛,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神色和平时没有任何分别。可张清澜的指尖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两下——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刚才那一眼,那个人看的不是琴。
  是看琴的时候,看见了别的什么。
  她没有问。六年了,她太了解这个人:易钧泠的往事,像她后颈上那道旧疤,你看得见轮廓,但只要她不说,你就不能伸手去碰。
  “晚上想吃什么?”她换了话题,“老板说他们家的火腿好。”
  “你看着做。”易钧泠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去院子里走走。”
  她走出堂屋,走进天井的天光里,背影挺得笔直。
  张清澜坐在原地,把那杯茶喝完,起身,走到那架旧钢琴前。
  她想起刚才那一眼里说不清的东西。
  六年了,她攒下过一本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册子——易钧泠的哪些笑是到眼底的,哪些笑只到唇边;哪些“没事”是真的没事,哪些“没事”是一扇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今天下午那一眼,属于后者。
  门后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门后那个人迟早要自己走出来。在那之前,她唯一能做的,是把门外收拾得暖一点,亮一点,让那扇门开起来的时候,外头有光。
  比如,先让这架琴,能响。
  她掀开琴盖,伸出手指,轻轻按下一个音。
  闷的,哑的,走了调的。
  她站在琴前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执行导演发了条消息:【导演,明天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位调律师?镇上没有的话,从滇城请。费用我出。】
  二
  第二天是宅院主题日,任务都不重:上午跟着老板学做火腿炒饭,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打牌,晚上集体在堂屋吃饭。
  炒饭环节,毫无悬念地成了张清澜的主场。
  火腿是老板家自己腌的,三年陈的上方,切薄片,透光。老板演示了一遍:火腿先煸出油,下隔夜饭,颠勺,起锅前撒一把葱花。看着简单,轮到各对CP上手,八仙过海——纪燃把饭炒到了灶外,桑夏盐放了两遍,岑恪严格按克数称了盐,被贺凛吐槽“你这是炒饭还是配药”。
  张清澜那一锅,是老板亲自验收的。
  老师傅拿筷子夹了一口,嚼了嚼,又夹了一口,末了把锅铲往锅边一搭:“火候比我稳。姑娘,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张清澜把炒饭装盘,先递了一碟给旁边的人,“姐姐,尝咸淡。”
  易钧泠就着她手里的勺子尝了一口,点头:“可以。”
  “她说可以就是很好。”张清澜转头跟老板解释,一脸认真,“她的‘可以’,是给别人留进步空间。”
  “张清澜。”易钧泠放下勺子,“你的‘很好’呢?”
  “我的‘很好’都给你了。”她说,“对别人,最高也就是‘不错’。”
  满灶台的人都笑了。老板笑着摇头,用本地话跟老板娘嘀咕了一句什么,老板娘笑着拍了他一下。后来有懂方言的网友把这句话翻了出来,老板说的是:“这两个,老的拿捏小的,拿捏得死死的。”
  ——小的那个,正端着两盘炒饭,笑得见牙不见眼。
  调律师是下午到的,滇城请来的老师傅,带着工具箱,在琴前一坐就是两个钟头。琴盖打开,琴弦一根一根地校,间或敲两下音叉,侧着耳朵听。
  四对CP都围在天井里看稀奇。桑夏嗑着瓜子,问:“清澜姐,你请的师傅?”
  “嗯。”
  “你会弹?”
  “不会。”张清澜说,“放着也是哑着,调好给它透透气。”
  “嗐,白费钱。”桑夏吐掉瓜子皮,“咱们这儿谁会弹啊——”
  “易钧泠会。”
  接话的是纪燃。她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朝堂屋里努了努嘴:“昨晚老板不是说琴十几年没人弹了吗,我随口问了句谁会,贺凛说的——网上写着呢,易教授钢琴十级。”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桑夏的瓜子停在半空。
  “她家泠泠,”贺凛坐在廊下喝茶,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十八岁那年的喜报上印的。钢琴十级,省级优秀学生,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你们以为市状元只要分数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堂屋门口。
  易钧泠端着茶杯站在那儿,被一院子人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陈年老黄历了。”
  “易姐!”桑夏跳起来,“弹一个!”
  “不弹。”
  “弹一个嘛——”
  “手生了。”易钧泠转身进屋,把一院子的起哄关在门外,“让纪燃弹,她专业的。”
  纪燃也不推辞,等师傅调完琴,往琴凳上一坐,试了试音,弹了一段即兴。天后的手一上琴,整个院子都静了——走音的旧琴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一样,叮叮咚咚,顺着天井的瓦当往山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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