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GL百合)——烧灯续昼Light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9 08:51:31

  听见布料摩擦声,林诺回过头向她道歉。
  “是我吵醒妳了吗?”
  床旁暖黄色的台灯把这一刻衬得太过温暖,文弈秋眯眼,转身平躺逃开这一幕。
  “没有,是打雷。”
  一旁的人将手里得动作放得更轻缓。
  “妈应该把吹风机放在妳那边床头柜的抽屉里了。”文弈秋迟疑一会,还是开了口。
  “找到了,谢谢。”她听话地拉开抽屉,吹风机果真在里面。拿起吹风机,准备起身出房间。
  “妳就在房里吹,妈睡得很早。”
  “不会吵到妳吗?”
  “不会。”文弈秋又转了身,变成彻底背对林诺的姿势。
  洗发露馥郁的香气席卷整个房间。
  给对方吹头发是恋人间尤其热衷的事之一,文弈秋和林诺还是恋人时也不例外。
  发丝滑过指缝间的触感让人脊柱酥麻,温暖的气流从手心窜到鼻尖,沉浸在温馨的氛围里。
  就像此刻。
  林诺以前总爱坐在小板凳上,挤进文弈秋的双腿之间,靠在文弈秋的怀里。文弈秋把风力开到最低,指尖顺着发丝梳理,待头发干的差不多,林诺彻底把重量放在她身上,拉过她的手让她从背后抱住自己。
  文弈秋拉紧被子。
  另一名当事人近在咫尺,太多回忆避无可避。
  况且刚才还做了那种梦。
  像吃了一颗酸葡萄。
  身后的轰鸣声停下,林诺并没有上床睡进另一床被子里,而是卷起来准备带出去。
  “妳去哪儿?”文弈秋问她。
  “我去沙发睡,不打扰妳。”
  听到沙发,文弈秋太阳穴突突跳两下。
  林诺跟着林女士第一次到文弈秋家的那晚,也是在沙发上睡的。
  因为她的被子和枕头被文弈秋从自己房间里气呼呼地扔了出来。
  好糟糕。
  像恶俗的偶像剧里会发生的情节。
  再回想起下午高挂在那双桃花眼下的黑眼圈。
  文弈秋依然没转身,只声音稍微放大了些:“妳就在房里睡吧,床大。”
  台灯熄灭,她身后的床垫塌下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时不时的闪电透过窗帘照进来,文弈秋睡意全无,想伸手拿床旁的手机打发时间,被突然伸进被窝里冰凉的手吓一激灵。
  林诺隔着被子贴在她背上,若有若无的热气洒在文弈秋的后颈,发丝落在侧脸,有些发痒。
  “对不起秋秋。”
  文弈秋僵硬了数秒,才翻身把被子裹紧,不再留任何缝隙。
  “没关系……”文弈秋轻声道,打断林诺接下来的话,抬手将林诺的被子重新盖严实。
  “可是我觉得有关系,”林诺抓紧被角,上面还有文弈秋刚才留下的余温,“妳没有原谅我。”
  黑暗中,她看不真切文弈秋的神情,成了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我要睡了。”判决随着遥远的声音传来,轻飘飘的。
  预想中的审判或赦免都未降下,她的心悬在半空。
  “我习惯早睡。”文弈秋用被子遮住耳朵,不想再将对话进行下去。
  她想起当初那封没敢打开的信,不知道里面是否通篇都写满了林诺的抱歉。
  五年前,两人连正式的道别都没有。
  就在某个普通的周一,文弈秋下班回到家再也没见到她,也无法与她联络,家里就只剩那支单薄的信封。
  无法入睡的夜晚里,她总是在想。
  她想通了林诺离开的原因,反省完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
  却没办法弄懂林诺为什么不辞而别。
  已经不重要了。
  从那天起,这些都不再重要。
  一同林诺被丢下的她,也不重要了。


第3章 碰撞
  林诺出现在文弈秋生活里的时机非常不凑巧。
  那时文弈秋还在读高一,她生母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
  她放学回到家,一对陌生母女出现在客厅的沙发上。
  “弈秋快过来,和妳阿姨和妳姐姐打招呼!”男人满脸堆笑,去扯文弈秋的手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妳们要……文弈秋妳去哪儿?”
  文弈秋用力挣脱开男人的手,径直走向自己房间,跨进屋就瞧见床上多出来的被褥,她想也没想就扔了出去,眼疾手快落了锁。
  听见房间外男人的怒吼,文弈秋颇感愉快,塞上耳机隔绝噪音。
  期间隐约有饭菜的香气飘进来,文弈秋不想加入她们,便打开风油精涂在人中上。
  直到深夜她写完作业,肚子咕噜直叫,她把耳朵贴在门上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蹑手蹑脚出去觅食。
  下午那女人带来的女儿裹成团躺在客厅沙发上,一副正做美梦的睡相。
  文弈秋小嘁一声,继续蹑手蹑脚向厨房移动。
  可惜冰箱里没有剩菜剩饭,泡面也被吃光了。
  饥饿战胜懒惰,文弈秋出门到小区门口买了烧烤和鱼丸,又回到大门前一摸口袋才发现没戴钥匙。
  半夜被自己蠢哭在家门口,又拉不下面子敲门。
  大门咔哒打开,文弈秋还没来得及藏起手里的东西,里面的女孩探出半个头来看她。
  “我可以吃颗鱼丸吗?”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映在女孩的瞳孔里,像跌落的流星。
  躁动不安的心归于平静,她呆呆地看着她。
  门外的人没反应,女孩眨眨眼。
  “……行。”看在她给自己开了门的份上,文弈秋把鱼丸分了半份。
  因为这个由头,两人闲聊几句,末了林诺又回到沙发上盖好被子,和文弈秋道晚安。
  “要不妳来我卧室睡床?我床挺大的,”文弈秋揪揪衣角,“我睡相还行。”
  两床被子,两个枕头,中间放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猪抱枕以作格挡。
  “晚安。”
  *
  回到原点,面前呼吸平稳的人和林诺回忆里的文弈秋渐渐重合。
  林诺尝试着入睡,却又忍不住睁眼再多看看文弈秋,想摸摸她的脸,又怕吵醒她。
  她设想过许多种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么平静的文弈秋。
  没有争吵和哭闹,也不冷漠,平静得就像她们只是太久没见的普通朋友。
  “秋秋。”林诺轻声,床另一边的呼吸依旧平稳,“我……”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林诺被吓了一跳,起身去查看情况。
  林女士摔倒在了洗手间里,挣扎着站不起身。
  “妈?”文弈秋也被惊醒,起床看见林诺正扶着林女士从地上起来,“摔了?摔哪儿了?”
  林女士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脚崴了唉…妳俩去休息,我靠这儿等一会就好了。”她扶着腰,吃力地向前移动。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文弈秋转身回房间换好衣服,拿上林女士的外套给她穿上。
  林诺也很快换好衣服,三人一起前往医院。
  下了出租车,林女士又感觉腰疼得更厉害,文弈秋架着她往医院里走。
  “我先去挂号。”林诺加快速度,先一步走进亮着白炽灯的建筑里。
  “还好小诺回来了…要不然可辛苦妳了。”
  “哎。”文弈秋应声。
  所幸在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并未发现什么骨折或者骨裂的情况,只是软组织挫伤,医生嘱咐了几句,给林女士开了外用的药。
  两人一起去缴费拿药,林诺跟在文弈秋的半步之后。
  “下次洗完澡记得拖下地,家里的地漏有点问题,浴室地板不太容易干。”
  “抱歉。”
  担心她又开始自责,文弈秋回过头安慰她:“妈不会怪妳。”
  走得太急,林诺衬衫衣领的一边还折在衣服里面,文弈秋下意识抬手想替她理好,到半空中又紧急停下,只是指了指。
  理衣领?似乎太暧昧了。
  “妳衣领乱了。”
  “谢谢。”林诺抚上衣领的手又落了空。
  “妳第一次回……回这里,自然会不熟悉。”
  她是不习惯在家睡吗,怎么黑眼圈好像还更重了些。
  文弈秋没问出口。
  “我以后会一直住在家里。”林诺迫切地说。
  “那很好啊,妳可以多陪陪妈。”
  文弈秋勾勾嘴角,药房的医生核对好病人姓名年龄,把药递出来,上面已经贴好了用药剂量与次数。
  “谢谢医生。”
  三人再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林诺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她正抱着文弈秋盖的被子,窗外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倾洒在手背上。
  门外传来文弈秋和林女士闲聊的声音,空气里隐约还能闻到葱油的香气。
  又是梦吗?
  林诺揉揉眼,再三确认这是否是现实。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五年里,只在梦中出现过。
  文弈秋和林女士的生物钟都习惯性的早起,碍于林女士行动不便,吃完早饭两人就坐在沙发里看着晨间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她的某些话明里暗里的意思文弈秋都听得懂,不过她还是选择装傻敷衍而过。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断掉所有人的联系,去往新的城市独自打拼,现在正是她在公司熬夜画图纸的情节。
  “姐姐回来我当然开心,”文弈秋别过眼看向窗外,楼下的街道被金黄的树叶铺满,“我们很久没见了。”
  一阵风吹过阳台,暴雨之后的空气总是很清爽。
  林诺轻咳一声推开卧室门,进厨房准备给自己做早饭。
  “有瘦肉粥和葱油饼,小诺热一下就行啊。”
  “知道了妈。”
  文弈秋说和朋友有约,没吃午饭就出门了,林女士和林诺留在家里收拾房间。
  林诺带回来的行李没有很多,以前的大多东西被收在一个箱子里,林女士把它放在自己房间的墙角。
  “这些衣服都是弈秋当时收好拿过来的,”林女士拉开遮挡在上的窗帘,指了指,让林诺自己拿。“我都没动过...奕秋送过来的时候看着都要伤心死了...都怪妳当时一声不吭就走。”
  那段时间文弈秋的身体很差,感觉要是风大一些都能把她刮倒。
  可是她还是一个人抱着二十多公斤重的箱子,将林诺的东西全都搬回了家里。
  我要搬去学校分配的教师宿舍了,这些东西能放在家里吗?文弈秋哑声,略带歉意。
  林女士还未开口询问,文弈秋又继续补充——都是姐姐的东西,宿舍放不下这些。
  妳知道小诺去哪儿了吗?林女士问她,林诺同样也只给林女士留下一封信,里面并未言明目的地,只说之后会打电话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