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GL百合)——烧灯续昼Light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9 08:51:31

  餐桌上的氛围不似昨日安静,周凛之有说不尽的话题,把林女士逗得一个劲笑,文弈秋也饶有兴趣地加入她们。
  林诺想起一张图片。
  橘子里面挤进了一枚蒜瓣,配字:就蒜挤进去,也是橘外人。
  她莫名其妙笑了一声,另外三个人朝她看过来。
  “被呛了一下,妳们继续聊。”林诺又干咳几声以掩饰尴尬。
  吃过饭,文弈秋送周凛之出去坐车,周凛之对林诺异常的反应颇为在意。
  “妳姐是不是把我当情敌了?”
  “不知道。”文弈秋犯着饭晕,伸了个懒腰。
  “妳记得给妳姐说,我才不喜欢妳这款的。”周凛之白她一眼,作出认真思考状,“非要我选的话,我可能会喜欢妳姐姐。”
  “如果池总没意见,我也没意见啊。”文弈秋看似无所谓地耸耸肩。
  “妳好烦。”周凛之看见远处的快到站的公车,一路小跑过去,“我先走啦。”
  文弈秋站在道路一旁,注视着她坐上车又伸出手朝她告别。
  晚风吹得步道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潮湿和闷热被一扫而空,远处隐约传来不知谁家小孩练习钢琴的声音。
  不安感随着友人的陪伴渐渐隐下。
  这个傍晚就和过往日子里每一个傍晚没什么不同。
  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回家。
  林诺穿着修身白色长裙和宽松咖色针织毛衣外套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一手抱着另一只手臂,几根发丝随风轻飘起。
  “我们能再谈谈吗?”林诺语气诚恳。


第5章 好梦
  林诺做了一个梦。
  梦见文弈秋出了意外,她赶去时文弈秋已经奄奄一息。见到她的文弈秋突然又狂躁发作,发疯似的叫喊。
  林诺挣扎醒来,空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回家的计划因此提前了半年,林诺交接完工作的当晚,就坐上夜间航班赶回了家。
  “因为这个梦所以担心我?”文弈秋没看对面的人,视线停留于杯面,左手拇指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
  咖啡店里人不多,音响正播放着一首轻缓的英文R&B,女歌手略带沙哑的声音磨得人心痒。
  “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还没等林诺回答,文弈秋换上那副温和的笑眼抬头看她,“噩梦而已,说破就不会发生了。”
  她也常做噩梦。
  “我才知道妳没看那封信,”林诺语气真切,双手交叉放于桌上,“我当时离开是……”
  像个在老师面前的乖乖认错学生。
  “是有原因的。”文弈秋打断她的话,“我没有怪妳。”
  “我过得很好。”她又重复一遍,抿了口还冒着热气的拿铁。
  “其实我本就打算回来的,不单只因为这个梦……”
  文弈秋的态度越平静,林诺越不安,她伸手覆在文弈秋的手背上,心里愈发没底。
  “这里才是我的家,秋秋。”
  “那是自然,妈也很想妳。”接触的瞬间,文弈秋抽回手,把重量倚靠在椅背上,错开对方的视线,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林诺看着她,几番欲言又止。
  文弈秋瘦了许多。
  下颌线和五官轮廓比五年前更加棱角分明,鼻梁上架着的半框眼镜的反光模糊了她浅棕色的眼眸,柔顺的黑发自然垂到胸前。
  或许是碍于工作,文弈秋的穿着很素净,浅色的高领内衬和黑色风衣,袖口被挽到手肘,手表在腕上松松垮垮的戴着。
  以前的她才不似这样周身散发出沉静的气质。
  林诺再次想起了从前的文弈秋。
  初次见面留给彼此印象都不太好,经过那一晚,两人并未迅速熟络起来。
  文弈秋的父亲很快就替林诺办好了转学手续,与文弈秋同一所高中,比她高一级。
  林诺上学那天,文弈秋把她送到了班级教室门口就走了。
  班主任给林诺安排了靠窗的空位,林诺收拾好东西往窗外看去,对面教学楼的二层从左边数第三扇窗户里正巧坐着文弈秋。
  那人正在和前桌聊天,一边还立起课本遮住自己的脑袋。
  一上午的教学还算适应,中午下课时她习惯性向对面楼看去,文弈秋趴在桌上没去食堂。
  昨晚偷跑出去买吃的没睡好,文弈秋一上午都在犯困,就趁中午趴在桌上小憩。
  还未进入深眠,她就被人从迷迷糊糊中叫醒。
  “我替妳打包了食堂的饭菜。”面前的人把打包盒放在课桌上。
  文弈秋揉揉眼睛。
  “……谢谢。”
  林诺把饭盒往文弈秋面前推了推,起身离开。
  “就在这儿吃吧,等妳回去饭菜该凉了。”文弈秋伸手拉住林诺的衣袖,脸却没朝向她,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
  “姐?”文弈秋叫了几声林诺都没回应,声音稍微抬高了一些。
  林诺从回忆中抽身,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
  文弈秋很少叫她姐姐。
  “妳做过手术了?恢复得怎么样。”文弈秋摸摸自己的耳朵。
  “还不错。”林诺也不自觉抚上右耳后的疤。
  “那就好。”文弈秋抿唇。
  “秋秋,这都是多亏了妳……”
  “我没有做什么。”
  这是文弈秋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打断林诺的话。
  她抬眼,直视着对面的人,眼底平静得像深冬里结冰的湖面。
  “妳过得好吗?姐姐。”
  又轮到林诺逃开的视线,喉咙开始泛起酸,喝下好几口咖啡也还是说不出话。
  “妳要是过得也很好,我们就一笔勾销吧。”文弈秋语气轻描淡写,她的声音轻飘飘拂过林诺的耳廓。
  算了。
  不需要林诺再补偿她了。
  “既往不咎。”
  这是代表谅解的回答。
  林诺低下头。
  她该感到轻松吗?
  咖啡上的拉花晕开,透明的液体坠入其中,留下小小的窟窿,再缓慢堆挤合上。
  文弈秋的语气一点也不像释怀。
  更像是要和她彻底划清界限。
  林诺的思绪踩不住刹车往最坏的方向滑,感官中只剩酸涩,视野模糊一片,放在咖啡杯把手上的指尖无意识用力到发白。
  文弈秋将纸巾放在林诺面前,不再说安慰的话。
  “这是妳们二位的甜品。”年轻的服务生将两份甜品放下,在她的记忆里,这位冷淡的小姐点的舒芙蕾,另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士点的则是黑森林。
  “谢谢。”文弈秋报以礼貌的微笑。
  待服务生走远,文弈秋将桌上的舒芙蕾和黑森林调换了位置。
  “吃甜甜的东西会开心点。”
  对面的人还是毫无动作,文弈秋无奈叹气,将舒芙蕾切下一块递到了林诺面前。
  “……谢谢。”林诺接过,再甜腻的食物接触舌尖此刻也索然无味。
  “脸上沾到了。”文弈秋想都没想,就顺手用指节擦掉了林诺脸上的奶油。
  天呐,好暧昧。
  文弈秋暗道不好。
  该死的肌肉记忆。
  请克制一下!
  文弈秋只好继续装作没事低头吃面前的蛋糕,还好这家店的黑森林并没有苦味。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再有交流。
  林诺沉默地跟在文弈秋身后。
  背后有双眼睛时刻关注着她,文弈秋很不自在。
  她很担心自己背后是不是沾上了什么难看的污渍,走路姿势也是越走不对劲。
  好不容易到家门口,她一摸口袋才发现出门没拿钥匙。
  “妳带钥……!”
  林诺突然贴上她的后背,两手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她宁愿文弈秋恨她,提起她就情绪失控,哪怕是和她置气怎么惩罚她都好。
  唯独不可以是与她分道扬镳,变成一名无足轻重的过客。
  “不好。”
  “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所以,”不想再失态,林诺闭上眼埋进文弈秋的颈窝,“我们不能一笔勾销。”
  文弈秋身上淡淡的蜜桃香让林诺安心。
  她抱住她了。
  她终于有了文弈秋安然无恙的实感。
  林诺有时也会梦到两人肌肤相亲的情节,但那终究是梦,醒来之后的落差更让人难过。
  双臂收得太紧,怀里的文弈秋挣脱不出,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林女士听到门外的动静,打开门就看到这副场景。
  “哎哟,哎哟哎哟……”林女士喜上眉梢,不顾疼也上前把两人抱住,“这就好了,妈放心了。”
  文弈秋想开口,却又不忍让林女士失望,只好被夹在中间。
  “还没呢,妈。”林诺松开怀里的人,朝林女士解释。
  “妈懂,妈懂。”林女士一脸我懂我懂,又瞧向文弈秋,“我们弈秋开心就好咯。”
  文弈秋讪笑,还是说不出什么戳破林女士美好幻想的话,找个借口就先去洗漱了。
  进浴室文弈秋顺手锁上了门,想想怕林诺多想,又将锁闩转回原位。
  ……
  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时候林诺怎么可能又闯进来,林女士还在呢。
  应该……不会……吧?
  纠结后,文弈秋还是落了锁。
  没有任何惊吓的,文弈秋顺利洗漱完。
  拿吹风机吹头时,她撇到了床头柜上又被摆出来的照片,心跳突然加重了几下。
  原来没弄丢?
  林诺不辞而别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文弈秋都陷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直到无法再承受睹物思人的痛苦,她才将林诺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进箱子里。
  后来她连看到箱子都会情绪崩溃,才下定决心把这些东西交给林女士。
  这张照片应该也是那时收起来的,只是自己忘记把它放哪儿了。
  照片上的人还带着稚气,对着镜头傻兮兮的笑。
  就算觉得自己已经把过去都放下了,但看到存在于过去的美好时刻,内心还是会有无法言明的酸涩感。
  “我可以帮妳吹头吗?”
  文弈秋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相框,林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只手还拎着小板凳。
  “不用,我自己……”文弈秋尴尬地放下相框准备起身。
  “我想帮妳,秋秋。”林诺的语气又软了软,好像在卑微地请求她。
  这样的语气是文弈秋最无法拒绝的。
  认命吧。
  她拿下小板凳,乖乖坐在上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