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他过不了审(近代现代)——茗子君

分类:2026

作者:茗子君
更新:2026-10-19 08:45:04

  他抬起手,有些愁苦地捶了捶自己的腰。
  昨晚还是应该把左哲哄到卧室来再上手的。那书房的书桌学习工作都不错,但是用来做那种事,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弄得他腰疼。
  唉,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
  边籍这么想着,慢吞吞地下床,穿着睡衣就这么走了出去。
  厨房里,左哲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衣,正戴着围裙站在灶台旁。他端着个平底锅,锅内卧着两枚卖相挺不错的溏心蛋。
  另一边炉灶上摆着个蒸锅,里面是一些蒸得松软的米糕。旁边案台上是一壶刚泡好的茶,正是一顿很清爽的早餐。
  “米糕蒸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我们就开饭。”左哲用铲子将鸡蛋翻了面,确保两面都能煎得恰到好处。
  边籍没有应他这一句话。
  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缓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左哲的腰。
  他将脸埋在对方的肩胛骨处,许久没有说话。
  左哲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关了火:“怎么了?”
  “没事。”边籍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低声道:“我又做梦了。”
  他抿了抿唇:“梦到我们吵架。”
  自己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爱人要三天两头半夜出门,还一出门就直接消失半宿。
  而左哲也无法向他解释自己作为术师在做什么样的事。
  他们只能误会彼此,直到——
  自己死的那一天,他们还在吵架。
  边籍想想就很难过。
  他又很后怕,如果左哲没有这倒转阴阳,逆转生死的手段,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怀着误会与遗憾天人两隔了?
  边籍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就怕得要命。
  左哲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解开,转过身,反过来抱住他。
  “没事,你还在,不是吗?”
  他吻了一下边籍的面颊:“早上好。”
  边籍被他这一亲,心里的郁结顿时散去了不少。他放开左哲,一边拿隔热垫去取蒸笼,一边道:“说起来,我昨晚还做了另一个梦。似乎是我跳江前发生的事……我当时好像在打电话。”
  “打电话?”听到这个关键信息,左哲语气一沉,“打给谁?”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你。”边籍回想着,“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女声?很年轻。”
  “年轻的女性……”
  “嗯。我当时的手机有找到吗?”
  “没有。”左哲低声道,“估计是掉进江里了。”
  “啊,那可就和大海捞针差不多了。”边籍将蒸笼挪到餐桌上,又返回来拿碗筷。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虽然自己现在记忆不全,但是一些生活习惯似乎已经刻进了本能里。他不用问左哲,就能准确地拉开某个橱柜,从里面拿出两人的碗筷。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边籍道,“昨天高凰是不是说,让我们去找下华施来着?”
  “嗯。”说到这件事,左哲的神情看着有些古怪:“我和他约好了——他说,他在程叙渊的住处。”
  边籍:“……啊?”
  ……华施和程叙渊?
  边籍脱口而出:“他俩不都是0吗?”
  左哲端着装鸡蛋的盘子过来,有些诡异地看向边籍:“你为什么认为叙渊也,喜欢同性?”
  边籍言之凿凿:“他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我记得有一个梗,就是说搞男同是程序员的祖宗之法,不可变的。”
  他看过计算机之父图灵的故事,所以只用了一秒就接受程叙渊很可能也是个gay了。
  不过就程叙渊那个小可怜样,他实在不觉得对方是个1。
  “说不定他们只是朋友。”左哲将一枚鸡蛋放到边籍盘中,垂下眼帘,“毕竟就他们的身世……”
  “也是。”
  想到惠光那声声泣血的哭诉,以及他对于华施那近乎本能的仇恨,边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程叙渊,他可能也会恨透了这个近乎毁了自己前半生的人。
  华施是无辜的,可程叙渊更无辜。
  想到这里,边籍心中有些闷,他将那只鸡蛋卷了卷,咬了一口,没再说话。
  左哲是知道程叙渊住在哪里的。很快就带着边籍上了门。
  两人敲门敲了片刻,一脸憔悴加疲惫的华施就来将门打开了。
  “你们来了?说吧,有什么事?”华施似乎不太想和他们应酬,堵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没有请他们进门一叙的意思。
  左哲定定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在叙渊家里?”
  边籍注意到,当左哲提到“叙渊”时,华施的眉头极为短促地皱了一下,像是不满于左哲那明显听着有些亲密的称呼。
  华施的语气有些僵:“任务结束了,协会就不会再报销酒店了。我有钥匙,他给我的,我就来住了。”
  “他给你的?”左哲望着华施,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真伪,“你们是什么关系?”
  华施倏然看向他,张口就要作答:“我们是——”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卡在了喉咙里,半天也没有说下去。
  边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记得之前吃饭时,你说过你有了一个恋人,对方是神农谷的内门弟子……不会就是程叙渊吧?”
  华施:“……”
  边籍微微张大了嘴,半晌才道:“不会吧?!真的是?!”
  华施原本撑着门的手滑落下来。他歪斜在门框上,像是没有支撑就会立马倾颓下去似的。
  他轻轻应了声:“嗯。”
  边籍看多了小说,对于感情这方面还挺敏锐,他已经闻到了一股狗血味。
  他想到,那天在会议室里华施的异状:当楚半芳拿出程叙渊的资料,说他是49号样本之一的时候,华施将手腕上的红绳都扯断了。
  边籍有些难以言喻地开口道:“你之前,是不是,不知道他是,是……”
  怪物。
  和那些被华施封印的满墙的怪物,是同一种存在。
  但联想到程叙渊那张和气又疲惫的脸,以及对方杀死惠光时决绝的表情,他说不出那个字眼。
  但华施明白他的意思。他点点头,轻声道:“对。我之前不知道他是……”
  他也没有说出“怪物”这个词,仿佛在回避着什么。
  但左哲却不给他回避的机会,径直道:“你既然是叙渊的爱人,你对他肯定已经有所了解,你觉得他是怪物么?”
  华施明显激灵了一下,像是人骤然抽了一鞭子。
  但是不知道触动他的那个字眼,到底是“怪物”还是“爱人”。
  他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痛苦,他道:“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因为我看不出来……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就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
  但现在回想起来,在他们初见时的某些个瞬间,程叙渊也露出过那种特殊的眼神。
  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神,让华施心生恐惧,血液沸腾。但是那些个瞬间太短促。他只当是自己在为即将征服一个强大的猎物而兴奋,根本没有往那些方面想。
  而接下来的相处,程叙渊真的太温柔了,对他也太纵容了。
  简直像是要将他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左哲望着他:“那现在出了这些事,你有去找过他吗?”
  华施顿了顿,低声道:“我不敢。”
  “为什么。”
  “我没有认出来,所以我爱上了他。”华施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他顿了顿,似乎自己都错愕于自己的毫不犹豫。
  但很快,他又哂笑了一声:“可是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我是谁。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爱程叙渊,真的。
  可是程叙渊对他呢?
  那些怪物都想杀了他,就连被岐黄门管教许久的惠光,在看见“自己”的第一瞬间,也近乎本能地发动了进攻。
  他们都恨自己,恨不得他死。
  他猜不透程叙渊在想什么。
  如果说,这从头到尾都只是程叙渊的一场报复……那他该怎么办?
  边籍忍不住开口:“去找他问问吧。”
  华施垂着头,满脸颓丧:“可是……万一我听到不想听的答案,那该怎么办?”
  “但也有可能他会给你一个让你很满意的答案呀。”边籍循循善诱,“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胡思乱想是没有用的,与其内耗不如外耗。现在写小说都讲究‘长嘴’,不解释就误会的情节是会被读者骂的。”
  华施:“……”
  华施:“好吧。”
  他似乎早就有了去找程叙渊的心思,只差个人来最后推自己一把。
  现在推他的人来了,他拿出手机:“可我给他发了消息,他不回。我就去试着联系了那个沈叙筠……”
  “然后?”
  “他说我自己肯定找不到位置,让我去找龙折笙带路。”
  左哲沉默片刻,点点头:“神农谷确实比岐黄门封闭很多,只在术师群体内部接诊或者售卖丹药灵植,他们的内门更是如此,几乎是在山里面隐世不出。我去过一趟神农谷,外门都不好找,内门估计就更难了。”
  “所以必须要有人带路是吗?”边籍摸了摸下巴,“但我怎么觉得沈叙筠这话说得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点名让龙折笙带路……
  感觉很有私心的样子。
  边籍望着他:“那你去联系过龙折笙了吗?”
  “我……”华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的屋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这就联系他。”
  他不缺钱,在安市也有住处,可是他拿了程叙渊的家门钥匙,就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闻着凝神静气,可是华施的心却根本平静不下来。
  从昨晚到片刻前,他就怔愣地躺在床上,抱着程叙渊的枕头和被子出神。
  明明这公寓不大,一个人住刚刚好,可是没有了那个会用温柔的勉语给他唱歌谣哄睡的人,他却觉得屋子空荡荡的,甚至有些吓人。
  他是爱程叙渊的。华施已经确定了。
  哪怕知道程叙渊和那些所谓的怪物是同样的存在,他也依旧爱他。
  只要……程叙渊也爱自己。
  哪怕程叙渊被带去了天涯海角,他都愿意翻山越岭,不远千里地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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