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往西(近代现代)——谁孩子气
分类:2026
作者:谁孩子气
更新:2026-10-19 08:41:22
《往东往西》作者:谁孩子气 文案: 方渺经常说,蒋昭延是他捡的,蒋昭延的命也是他救的。 他缠着蒋昭延,腻着蒋昭延,让蒋昭延当他方渺的小长工,给他洗衣裳、写作业、
“嗯。”
“什么事儿?”
“保密的事儿。老板不让说出去……”
“哼……那是什么大事儿连我这组长也不能说?”杨阔特地加重了“组长”两个字。
“……老板说挑个大家伙上工的时间查铺子。”
杨阔心里咯噔一声,今年查铺的时间点儿也太早了些,他那锁在柜子里的煤还没弄出去换钱呢。
“什么时候?”
“明天。老板对新买的煤不放心,让我开车下午去厂家那边再看看。”
杨阔的听着前半句稍稍放宽了心,到了后半句又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事儿孙昌平不是交给了他,怎么现在又让这小子去……是不信任他了?
到现在那司机都没跟自己联系上,也不知道这煤到底有没有问题……
“不过……”蒋昭延微微皱起了眉头。
办公室里突然响起电话声,叮铃铃响了好几道,文员从办公室里冒出头来,冲杨阔喊道,“杨组,你家里有人找!”
一听是家里的人找,杨阔瞬间就嘴皮子一咧,颇为烦躁模样,跑到办公室接起电话。果不其然,那边的儿子听着他的声音就开始哽咽大哭,求着他再寄些钱回去。
顾不上还有外人在,杨阔大骂,“我早跟你说要戒要戒!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
常年在窑厂里干活,杨阔原本就不高的身躯因为劳累更加疲瘦,吼叫时脖子处的筋骨突出,挂着薄薄的苍老的一层皮。
电话那边又说了些什么,站在门口的蒋昭延见到杨阔微微弯曲了脊背,随后声音有些不稳,“爸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杨阔整个人都险些倒了下去,幸亏手撑着办公室的桌上,五千块钱……他往哪去弄这么多钱!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块现金,废窑里还存着个些煤……能凑够吗?他要赶紧托司机卖掉,也能挣个千把块。
还有这屋里锁着的,他得今夜里运出去,全都销了,他得找司机!
杨阔开始按墙上的电话机,试图通过联利厂家那边联系人,刚按了两个数字,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不丁的声音。
“杨组。
杨阔整个人猛得一颤,回过头去望见蒋昭延险些破口大骂,“你站在这干什么!”
蒋昭延看起来有些无辜,“,有件事还想委托你……”杨阔烦躁的眉毛都要皱成山丘,摆着手就想让人滚,后面听到人说,“老板给我留了辆车,去厂家我不会开车,杨组,你能……”
一瞬间,杨阔便觉得峰回路转,眼前大亮。
下午,蒋昭延和杨阔又去了一趟联利,办完了事,回来后,杨阔将钥匙装进了自己兜里。
一入黑,风便又大了起来,狂风卷起焦黄树叶,在空中飞快旋转,大通铺外围上一层的塑料膜被吹出哗啦啦声响。
等到窑中的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工人全部回了铺子休息,外面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深夜两点多,所有人都沉睡之际,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从组长区走来,鬼鬼祟祟溜进煤棚里。
咔哒一声,一束光打开,照亮煤棚这片区域,整齐的黑压压的煤被堆很高。
杨阔眼中隐隐含着紧张,拿起旁边的火钳夹着煤往蛇皮袋子里塞。现下根本就不是偷煤的好机会,老板已经对煤量起了疑心,可那能怎么办?他必须再多换点钱,儿子不能剁手啊。
刚开始煤都是从夹角缝里夹出来,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到后面杨阔呼吸加快,直接大块儿的整块儿的挑。
煤棚里没开灯,杨阔夹好一块墙角,又换了一个,一时不查绊了一下,火钳撞在钢管上发出清脆的碰声。
这声细微的声音本算不了什么,可杨阔却猛得一颤,他扔下火钳,扛起这半袋煤跑出煤棚,穿过细雨,将煤袋扔进了后面的车厢里。
细细的雨丝犹如针尖刺着杨阔的面庞,他迅速盖好车厢里的塑料布,踩上脚踏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几秒后,皮卡车启动。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细细的雨,一切都安静至极。
雨刮器左右摆幅刮去车窗上的雨水,朦胧的车灯照亮前方泥泞的道路,杨阔心里不停算着账,现在已经很冷了,家家户户都用得到煤,价格正是最高的时候。
买家都是固定的,只要他把这煤运出去,剩下的司机都会帮他处理。
很快钱就能到手了。
杨阔的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乱跳,握着方向盘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一向精明如他,若是往常,必然觉得不对。
不远处废窑的轮廓微微显现,杨阔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踩下油门,加速行驶。
行至目的地,杨阔吐出了一口气,他关闭车灯,从车上跳了下来。
“老王!”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老王!”
一束光迎面照射过来,准准落在杨阔脸上。
伴随着杨阔惊愕的表情,杨阔也看清了对面的来人。
是愤怒至极的孙昌平和面无表情的蒋昭延。
雨势突然加大。
水滴从所有人的面颊滑过,滴落。
第二天,方渺和蒋昭延在大通铺里收拾好东西,搬进了第三组组长杨阔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来晚了!
第44章 匀哥你回来了!
已经彻底入冬,气温低得厉害,前一阵子下过的暴雨在地面坑洼处积着残煤污水,还未蒸发便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窑厂区属于蒋组长的小房子,窗户上化了一层模糊的水雾,屋内,正置着一个小炉子,慢慢燃烧着煤炭,给这个巴掌大的小屋子充放着暖意。
响起敲门声,正埋在被子里酣睡的方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他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把那扇陈旧的木门打开,一瞬间刺骨的冰冷便席卷而来。
方渺打了个抖抖,搂着胳膊冲屋外的孙尧笑着叫唤,“快进来,好冷。”
“你这小屋子还真挺不错啊!”孙尧穿着厚厚的棉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打量着这屋内的摆设。
麻雀虽小,五脏六腑俱全。地方虽小,东西也都摆得整整齐齐。
他太久没过来,这回一过来去大通铺找方渺,才听说人都搬到组长屋好几天了!
孙尧怎么也没料到这蒋昭延竟然真得当了组长。
“快,快给我说说!你哥是怎么把这杨阔给赶走的!”
“嘿嘿。”方渺得意地从嗓子里面哼出声,他转过身手心隔着袖子把火炉口摆着的一个铁水壶拎到一旁,随后拿起火钳子,夹起压火用的薄铁板,顺着炉膛口推过去,盖住余火。
“其实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我哥不让我参和这些……那个杨阔偷了你爸不少的煤,被我哥抓住了,我就在朝哥他们屋子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就跟着我哥搬家了……”
“啊?”孙尧还以为能听着多绘声绘色的描述,这他早就知道。那天放学他回家,瞧见他爸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正跟人怒气冲冲打着电话,凑近耳朵一听,也是什么“换煤”“赔钱”什么的字眼。
他要听的是细节啊!
“哦对了,听我爸说你哥差点把钱郭给打得半死,怎么回事?”
“哎呀也没啥,就是放钉子那些事儿。”提起之前自己做的冲动的事儿方渺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孙尧怎么一来就问东问西的,他牙都没刷脸都没洗呢,弯腰把炉底通风的小风门旋紧的时候听见孙尧说,“方渺你对兄弟我也太冷淡了吧!……还有,你怎么那么抠!怎么我一来你就停暖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嘛!”方渺挠挠脸蛋,“炭我只有晚上才烧的,我们没有多少钱,买不了很多炭的……再说了,你穿那么厚……”
“你哥都当上组长了,你们还没钱啊……”每年冬天烧窑剩下的废炭渣孙昌平会允许工人们使用供暖,如果不够,也会把好炭便宜卖给工人们。
说来说去又绕到这回事儿了,方渺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知道会是这么个后果,他现在打死也不会这么冲动行事了。
他只好把钱郭那事儿说给孙尧,“事儿就是这样,他伤得不轻,我哥赔给他好几百块呢。”
赔钱这事儿方渺最开始压根就不知道,还是后来搬屋子时发现钱袋子都空空的,还以为是被人偷了,方渺赶紧把蒋昭延拽过来,才弄明白钱都赔给别人了……
“什么?!”孙尧简直震惊掉了下巴,“方渺,你!你……”
“哎呀,我什么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你闭上你的嘴!”
“你……你真让我佩服……”孙尧只好改口。
方渺眼睛弯了一下,顺势把铁壶里的热水倒在塑料盆里,“你放寒假啦!”
“昂!”只听轻轻砰的一声,孙尧把棉袄里面藏着的小说书抽出来甩桌子上了,“方渺我可是一放假就把书给你带来的,怎么样,这兄弟仗义吧。”
方渺的眼睛瞬间一亮,脸也顾不得洗了,捧着那本金庸小说跟搂着金子似的,“太仗义了太仗义了!这要几天还啊?”
只见孙尧大手一挥:“不用还,给你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方渺简直要跳起来,这个孙尧好久没来,一来就给他那么大的惊喜!上去就是给孙尧来了一个兄弟之间仗义至极的拥抱。
孙尧险些被方渺这小牛犊子劲儿给撞翻,他急忙按住桌面,“快起开,我他妈要摔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咔哒一声,小木门又被推开,孙尧先听到动静,顺着打开的门缝看到面无表情的蒋昭延,赶紧推着方渺的肩膀,“快!快!你哥回来了!”
霎时之间,方渺便跟兔子一样,急忙从孙尧身上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桌子上的小说书唰地塞到了桌子下的抽屉里。
“方小渺!”蒋昭延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悦。
“啊,咋啦?”方渺身体挡着抽屉,生怕蒋昭延发现这本小说。
“我不是跟你说过,关了炉子就得把棉袄穿上。”
蒋昭延眉骨压着沉沉的眼睛,先走到柜子那把方渺的薄棉袄拿出来,递给还穿着秋衣秋裤的方渺。
“啊?奥,我,我忘记了。”方渺赶紧接过去,把那件瓦兰色的薄棉袄套在身上了。
“我刚给孙尧玩呢,忘记了,屋里还暖和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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