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往西(近代现代)——谁孩子气

分类:2026

作者:谁孩子气
更新:2026-10-19 08:41:22

  千想万想,方渺都没想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这会儿他却吼出来,“你不在乎我不要我了是吧!”
  “怎么可能!”方渺怎么会这么想?蒋昭延紧接着,“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
  当时情况太急,大车说走就走,开得又快,不抓紧跟上车就溜没了影,蒋昭延顾不上去找方渺了,他要在后面奋力跟着,还防着不被人发现。
  “你说走就走,你随便托个人给我传话,你留下我一个人!天都黑了能去外面办什么事儿?半夜都不回来!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骗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湿热的呼吸从方渺的嘴唇中喘出,方渺瞪着这个可恶的蒋昭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就是故意的!因为我们吵架你故意不当面和我说,你故意让我难受!”
  说着说着,方渺便掉出泪珠子来,推搡着蒋昭延的胸膛,“我看我俩吵架只有我一个人难受……你走,你滚……我看你就是不在乎我了!你也不在乎我在乎你了!”
  蒋昭延慌乱拿手擦着方渺的眼泪,心脏怦怦跳着,“对不起,对不起……”
  跟方渺那晚上大吵一架,难受的绝对不止方渺一个人。
  蒋昭延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在他奋力追车,暗中守株待兔,于冷夜之中焦急赶回大通铺之时,方渺就算是裹着被子也要不惧寒冷与黑暗在外面等了他一夜。
  在他犹豫着否要把杨阔偷煤的事儿捅出来往上爬时,方渺正还在因为他被扎了钉子耿耿于怀,就算是被别人打也要揪出凶手。
  在他晚上于寒风中为了累经验帮别人烧窑时,方渺不管怎么样也非要待在他身边给他念书。
  太多太多了。
  在寒冷中束手无策地等着蒋昭延有什么用吗?
  把大家其实心底里都知道的凶手揪出来有什么用吗?
  念书念得磕磕绊绊断句都没断明白认真盯火的蒋昭延其实也无暇去听但他仍然在继续读有用吗?
  对讲利益的成年人来说没有用,但对方渺呢?对蒋昭延呢?对一起长大互相体谅的他们两个人来说呢?
  蒋昭延想把方渺永远托在背上,但早在不知不觉之间,方渺就已经追着蒋昭延的脚步磕磕绊绊在成长。就像他在蒋昭延生日那天承诺的一样,他也在学着当一个大人,用大人的方式去关心蒋昭延。
  方渺还在打着哭嗝,他使气放了狠话,“反正你也不需要我,那干脆明天我俩就一拍两散!我……”
  一拍两散是绝对不可能,他们谁也没想过把另一个撇下。不想再管一切,只是本能的驱使,蒋昭延重重吻上方渺的柔软的嘴唇,封住了方渺口中的话。
  他们的嘴唇同样冰凉,心脏却同样炙热。
  作者有话说:
  是的是的,就喜欢很穷的两个人拼尽全力双向奔赴(对手指)。再来一次小磨难,我们就换地图开始起飞人生了!


第43章 雨势突然加大
  寒冷的雾气将他们团团环绕,天边已经依稀浮现鱼肚白,很快,这些笼罩的雾就会在阳光刺下来后融化消失。
  没想到蒋昭延竟然亲上来,方渺一下子愣住,干涩的嘴唇摩挲着他的,细密的电流顺着他皮肤的神经闪过大脑,蒋昭延温暖的体温包裹着他。
  平时要亲躲着避着,现在吵架了要分开倒是怪主动,方渺反应过来,把人推开,“你别以为亲我一口我就能原谅你!”
  正吵着架呢,突然亲上来是怎么回事!
  他方渺难道就这么稀罕跟这蒋昭延亲嘴?
  正欲说什么方渺整个人就被面前的人再次拥着箍紧在胸膛上,咚咚的心跳声撞着方渺的耳膜,方渺抬起眼皮跟蒋昭延对视时,听到蒋昭延认真的语气,“对不起,我在乎你,我也需要你。”
  方渺哑了声,原本湿润的眼眶再次又热起来。
  他听到蒋昭延继续说:“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该吼你,就算你做错了事,也不该说出……那种话。”
  “……这个事儿……”方渺都打算把这事儿翻篇了,他没想到蒋昭延也会为了这件事跟他道歉,“你知道就好……其实……那件事我也有错……”
  在黑夜里焦急地等了蒋昭延这一夜,方渺也越来越后悔,那时候他太冲动了……
  “对不起。”两个人都异口同声。
  说完,他们对视一眼,方渺便破涕而笑,蒋昭延细长的眉眼也微微弯曲。
  他们是这个世界对对方最了解的人,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呢。只是因为太在乎,只是因为情绪太冲动。
  等人一夜委屈的情绪瞬间消散,方渺伸出胳膊紧紧搂着蒋昭延的腰,“我们以后都不要吵架了。”
  “好。”
  蒋昭延又问他:“夜里冷吗?”
  冷倒是没有,毕竟方渺裹着被子呢,这儿又避风,但方渺忍不住撒娇,“冷死了!外面又黑,我总怕你回不来……”
  “回来了,我们回去。”
  “嗯……那你背我。”
  于是蒋昭延熟练地弯下腰,方渺整个人故意沉沉地压在他的脊背上,他的手上还牵着小白的链子。路途中,方渺脑海中突然想起蒋昭延方才强势的亲吻,他把脑袋埋在了蒋昭延的颈窝里,对方头发上结的寒霜已经化掉,在短短的发根处形成潮湿的水,也蹭了方渺一脸。
  蒋昭延的肩膀似乎更宽更有力了。
  吱呀一声,陈平朝的屋门被推开,蒋昭延把方渺放在床上,随后转过身将门闩插好。组长们的小房间里即使没有人住,也是温暖的,干净的。
  “怎么来朝哥房间?”方渺抱着膝盖,“我们不回大通铺吗?”
  “不回去了。”一夜都未曾合过眼,蒋昭延高强度绷紧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得到缓解,他揽着方渺一起躺在干净舒适的被子里,像是描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以后都不回去了。”
  “怎么可能。”方渺没明白蒋昭延的意思,笑了笑,“朝哥和匀哥过几天就该回来了。”
  “那我们搬到隔壁去。”蒋昭延贴着方渺的耳朵,声音很低,“以后睡觉不会有人扰你了,也不难闻了。”
  很快也没人敢在动方渺了。
  方渺瞪大了眼睛,“真的?”
  尽管他知道蒋昭延的厉害,但杨阔是这里的老员工了,孙老板会轻易把一个老员工赶走让一个“新”人当上组长吗……
  “真的。”蒋昭延虚虚望着墙壁,他没有想好彻底的计划,但还是问了方渺,“开心吗?”
  方渺的眼珠微微转了一转,他似乎明白了今天晚上蒋昭延出去一夜,一定是和这有关。
  “……开心!”
  “那这几天你晚上要听话,我不在你一个人就在朝哥的房间里睡,行不行?”
  “那你要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方渺语气认真。
  蒋昭延用简单的几句话概括了杨阔串通司机的事。
  方渺瞪大眼睛,他没想到杨阔竟然会这么大胆,蒋昭延是怎么发现的?他发现了杨阔跟司机勾结的地点,直接去向老板告发不就行了。
  “这些证据还不够吗?”
  蒋昭延摇了摇头,还不够。偷漏的煤就在那废窑里,只要不抓着先行,就算被捅出来,他死挣着不肯承认……
  “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你就听话待着。”
  方渺于是不说话了,他相信蒋昭延,相信蒋昭延一定能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如果蒋昭延成为组长,住上独立的房子是其一,最重要的,以后别人也不会欺负蒋昭延了。
  去“扳倒”杨阔……
  方渺突然想起什么,他抬起眼皮,看到蒋昭延已经闭上眼睛,正在平静的呼吸,他试探着小声地叫了一声蒋昭延的名字。
  “嗯?”蒋昭延眼皮微微睁开。
  “我想起来那天!”方渺压低声音,他很激动,“我钻进杨阔的房间,他屋里的柜子锁了很多的煤!这个煤肯定是杨阔从老板那偷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好好的煤怎么能拿锁锁住呢,一定是心里有鬼,
  之前老板不也说,冬天一到,偷煤贼就泛滥,还要把小白栓煤棚看煤呢!
  蒋昭延原本已经模糊的大脑此刻来了精神,杨阔偷煤他知道,但他没想到那些煤他还锁在自己的屋里……
  “你亲眼见到?”蒋昭延问。
  “嗯!”方渺神色认真,“而且煤还在他柜子里!他今晚把煤从柜子里拖出来在称!”
  蒋昭延的神经被猛得一拨动,那看来杨阔很快就要跟司机交易了……
  “你夜里又去杨阔那干什么?”他皱起眉来。
  “我担心你……我怕你被杨阔……”
  蒋昭延似乎很不赞同方渺的做法,但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很快,外面的天便彻底亮了起来,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过,空中微小的灰尘粒子在光束中闪跃跳动。
  听到外面一声微小的开门动静,蒋昭延便瞬间睁开眼睛来,方渺已经缩在他怀中安静地睡着。蒋昭延没有发出一丝动静起身,随后给方渺掖了掖肩膀处的被子。
  打开门,陈平朝门前的枯树枝停了几只斑鸠,正跳着衔食吃,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蒋昭延将鸟驱走,目光移到往窑厂去的那片草坪地,杨阔穿着打着补丁的灰棉袄正慢悠悠往前走着。
  到上工的时间了。
  蒋昭延系上棉袄的扣子,紧跟着上去。
  办公室里孙昌平正拿着电话跟人通话,红光满面,眉飞色舞,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瞥见外面正走过去的蒋昭延,他把人叫了停。
  “小蒋!先过来一下!”
  ……
  银白色的大铁桶里盛着白粥,正呼呼往上冒着热气,工人们排着队拿汤勺舀着底部的稠米,在顺势配上一小块咸菜,这就是冬天的早饭了,他们盛完便各自找个地点蹲着吃起来。
  蒋昭延从办公室里出来后,铁桶里的白粥几乎只剩下白汤,他从筐里拿起只碗,涮了涮里面沾着的灰粒子,盛了大半碗,安静喝着。
  杨阔正坐在枯树下抽烟,脚边撂着只碗,他亲眼盯着蒋昭延从老板那出来,心里有些紧张。孙昌平今天来得早,他没的机会跟司机通话,也不晓得孙昌平叫住蒋昭延是不是跟昨儿煤超量地事情有关。
  杨阔按灭了手里的烟把儿,站起身走到蒋昭延那,轻蔑的眼神下隐着些不自然,“小蒋,老板一大早叫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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