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 ——吃口阿辞/阿辞姑娘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8 14:59:05

  容冽那霜总是幽如深潭,让人看不见起伏与渊底的黑眸之中,总算也浮起了一层流动的雾,容冽迷失在那片雾里,他隔着雾,看不清曲月翎,也看不懂他,便迷惘地望着青年问:“……哥哥?”
  青年也反问他:“我救过你的命吗?”
  问完曲月翎就飞速自答道:“没有。”
  “容冽。”他完整地叫出容冽的名字,郑重地对少年说,“你的命很珍贵,不要随便为谁去死。”
  始终乖驯的容冽在这件事上,却分外偏执,他仰着脸,凝望着曲月翎,执拗道:“救过的,阿翎哥哥救过我好多次,阿翎哥哥也不是随便的‘谁’。”
  曲月翎回望着容冽,在少年黑色的眼珠表面,看见了自己面容苍白的倒影,也看清了自己在容冽心中占据了怎样沉重的分量——容冽果真如他曾经期望的,被他救下的“男主”那样,让他能凌驾于自身之上。
  可容冽不是男主。
  容冽给他的,也不是他想要的。
  这一刻,曲月翎在容冽身上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所以曲月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叹气,他俯身像之前护住容冽那样,抱住少年,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轻声道:“我‘救’你的那几回,严格来说,其实只是叫‘帮’,远不值得你用性命来回报我,因为即使没有我,也可能会有其他人……”
  “不会有的。”容冽打断曲月翎的话,安静地阐述事实,“除了哥哥,不会再有人来救我了。”
  曲月翎温柔地抱着他,陪他安静了片刻,最后道:“你之前说过,不想要哥哥为你而死,而哥哥也是这样想的,我不想要你为我而死,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如果这是阿翎哥哥的心愿……”
  “那我会的。”容冽从曲月翎怀里抬起脑袋,凝着青年的绿眸说,“我会一步一步站到最高处,好好活着。”
  “好。”曲月翎双手捧住容冽的脸,笑着问,“冽儿眼睛好红,刚才是不是偷偷掉眼泪了?”
  容冽也朝他笑笑:“没有,哥哥,我不会哭的。”
  曲月翎不信,他自己刚才都很难受,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下意识地去摸了手腕,想拉起皮筋弹自己一下,让疼痛刺.激自己清醒过来,却只摸到了冰冷的银镯。
  幸好那抹寒意也能令曲月翎清醒,他想起自己死了,又穿书了。
  于是他俯身抱住了容冽,既是安慰少年,也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现在听见容冽否认,他便用指腹擦擦少年眼下,想确认那里有没有残余的泪痕,结果还真是一丁点湿润都没摸到,而他在碰到容冽右脸的下半截疤时,见少年有些不太自在地侧脸躲了躲,曲月翎便连忙抬手:“我弄疼你了吗?”
  “不痛。”容冽解释说,“有点痒。”
  这话曲月翎就更不信了,因为容冽遭受的大多苦难,基本都来源于这道疤,容冽的身躯和肢体语言表现,也在证明他其实很在意这道疤。
  思及此处,曲月翎心中陡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但此刻还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他便放开容冽的脸庞,催促少年回藩客馆休息:“好吧,哥哥检查过了,冽儿确实没哭,那冽儿眼睛这么红,一定是这几日没休息好的缘故,天色也不早了……”
  曲月翎才起了个头,容冽就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急切道:“我在这里也能休息好,如果回去了,看不到哥哥,心中担忧,我会更加睡不好!”
  这几句曲月翎倒是信的,可信了他也不会纵容容冽留下,一锤定音道:“那就让太医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喝喝。”
  容冽:“……”
  瞧着少年眉心微皱,格外不情愿的模样,曲月翎只能挨近容冽,压低嗓音,拿出小时候父母逼他早睡的终极杀手锏,阴恻恻道:“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哦。”
  “……”
  容冽闻言,身体霎时僵硬。
  曲月翎此刻全部心神与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自然没遗漏他的变化,曲月翎以为这招奏效了,就加大力度:“长不高的话,冽儿以后就娶不到漂亮妻子了。”
  不料容冽毫不在意:“没关系,我从未想过要娶妻。”
  “不娶妻?”曲月翎登时警觉,“冽儿,你也是断袖吗?”
  实际上,容冽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事,他不觉得自己会与另一个人相爱相守,不管那人是男是女,便否认:“不是。”
  许是觉得这样大概没什么说服力,容冽又垂下眼睫,侧首望向一旁佯装落寞,想以此哄骗曲月翎为自己心软:“我这幅模样……不会有人想嫁给我的。”
  果然,此话一出,青年就被他骗住了。
  “怎么会呢?”曲月翎重新捧住他的脸,蹙眉满眼怜爱道,“冽儿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长得很……像人啊。”
  “……”容冽听完只是笑,并不言语。
  曲月翎总觉得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很生硬,很勉强,似乎是在苦笑,便拿自己作比,据理力争道:“哪怕是哥哥这样颇有几分姿色的人,见了冽儿,也会忍不住心生喜爱呢。”
  ——父爱也是爱。
  曲月翎坚定地认为自己没对容冽撒谎。
  而甜言蜜语谁都爱听,少年听了他哄人的话,眸光微微闪动,语气之中也有不敢相信的喜悦和惊讶:“阿翎哥哥真不觉得我这疤难看,很喜爱我吗?”
  “真不难看,哥哥对天发誓——”曲月翎为了彻底哄他开心,学着梁怀徽咬咬牙,狠狠心,豁出去道,“若我为女子,要觅夫婿,必定只找冽儿这样英武俊朗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曲曲:若我……要觅夫婿……必定只找冽儿……容三:哥哥要嫁给我做妻子!系统:您再听听呢?


第22章 
  反正他又不可能变成女人,容冽如今正是心思敏.感脆弱的年纪,不把他自卑的心结解开了,会误他一生。
  曲月翎连真实的男妈妈都准备当了,还怕再当一个虚构的男妻子吗?
  他肯定是不怕的。
  曲月翎只心疼容冽年纪轻轻,便如此阴郁消沉,心无生志,轻而易举被自己用几次举手之劳的帮助,骗到了全部信任,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也幸好容冽不是男主,否则自己若是坏反派大恶人,那容冽还不得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耍得团团转啊?
  曲月翎在心底感慨过后,又将指腹移到容冽右脸的那道疤上,从额头的起始处往下,抚过眼皮,停在颧骨,最后摩挲着少年的面颊轻声说:“世人常执着于外在的相,可书中有经文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不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没有这道疤而爱上你;爱你的人,也不会因为你有这道疤而不爱你。容冽——”
  青年唇角弯了弯,翠翎绿翡般的眼眸随着这一笑,绽开迷离的万千光彩,容冽掉进那如梦如幻的旖旎艳.色之中,却听见他唤着自己的名字,对自己说:“你就当这道疤,是一柄能帮你破除虚妄,斩碎泡影的剑吧。往后你每次睁开眼,就会通过它看到真正爱你的人。”
  “阿翎哥哥……”
  容冽也唤着他的名字,猛地扑进青年怀中,宛如抱住海中唯一的救命浮木,死死箍着曲月翎的腰肢。
  他无法形容和描述自己此刻心中感受,容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有心疾的人,他的心脏在肋骨下急促地跃动着,恨不得跃进曲月翎的胸膛里,从此只为青年而跳。
  “哥哥,你爱我……你爱我……”
  容冽笃信曲月翎的每一句话,所以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这句曲月翎告诉他的至真箴言。
  在这样近乎盲目和狂热的重复中,容冽也悟出了一条至理真义:他该与曲月翎共度余生——就像这段时日,他会每晚守在曲月翎的房里,一直照顾着青年,听着他的呼吸与心跳入眠、醒来、活着和死去。
  容冽被自己的设想所打动,他雀跃欣喜的情绪几乎要从每个黏糊的字眼里溢出,化作粘稠细腻的釉浆,包裹住曲月翎,与他一同在烈火中焚烧,被铸成传世瓷品玉器,一同生、一同死,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分离。
  不过容冽并不知道,该怎样将如此复杂深刻的感情传达给曲月翎。
  他心想:凡尘俗世之中,人与人最深的羁绊莫过于亲缘,虽然他一直唤曲月翎“哥哥”,然而他和曲月翎并无血脉相连,他便只能选择稍次一级的关系,将自己和阿翎哥哥绑在一起了。
  比如:夫妻关系。
  容冽情难自抑,明明从很早之前就不再会落泪的他,在这刹那眼眶竟酸涩鼓胀,视线也渐渐模糊。
  “哥哥不是女子,就不能嫁给我做妻子了吗?”容冽满目热切,口吻渴求,“是哥哥的话,即使是男子我也……”
  他的话没说完,曲月翎又笑了一下,还笑出了声:“冽儿,你太好笑了。”
  容冽身形顿住,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再丢进寒冬腊月的雪地里般不能动弹。
  可是他头顶没有冷水,只有碧绿刺眼的帷幔纱帐,那帐子恍若一顶巨大的绿帽将他罩住,逼着容冽无法离开,听他心中认定的此生挚爱,未来妻子说:“我是男子,我肯定就嫁给梁怀徽了啊,我现在不就是他的‘越妃’吗?”
  “……”
  容冽默默攥紧拳——他的妻子怎么就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不,甚至都不是妻,是妾!
  容冽深深吸气,平复心绪,告诉自己没事没事,要耐心些,梁怀徽年纪大,死的比自己早、曲月翎迟早会……有事,很有事,容冽耐心不了一点。
  他忍耐了几个呼吸,心中就只剩下八个大字: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但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复仇,所以他必须忍耐。
  容冽扯扯嘴角,勾起一抹假笑,当着青年的面上眼药说:“是啊,梁怀徽妃子那么多,今日一个,明日一个,我都快忘了哥哥也是他的男妃。”
  “忘了好忘了好。”曲月翎摆摆手,“我自己都不是很想记得这件事。”
  容冽试探性着问:“哥哥这么说,是因为……不喜欢梁怀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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