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 ——吃口阿辞/阿辞姑娘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8 14:59:05

  曲月翎摆摆手:“没事没事,三殿下还是个孩子嘛。”
  容冽音量失控,陡然拔高:“他都十三了!”
  “是啊,我知道。”曲月翎点头,“你们俩同岁,一样小嘛。”
  容冽:“……”
  容冽也哑口无言了——被曲月翎气的,他还对曲月翎说不出一句重话。
  只能在心中发誓,他以后一定要杀了梁初景和梁怀徽,将这对令曲月翎鬼迷心窍的梁姓父子挫骨扬灰,还有梁初睿和丽妃也不能放过,毕竟这对母子都很爱围着曲月翎打转。
  他们都想把阿翎哥哥从自己身边抢走。
  他们都该死!
  容冽牙齿都要咬碎了,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在青年面前变得极度阴鸷扭曲。
  然而青年却在火上浇油,向梁初景那贱人道歉说:“三殿下,你别将冽儿的话放在心上,他本来就有病嘛,最近天气又热,所以性子才有些急躁。”
  曲月翎主要是怕梁初景记恨上容冽。
  和男主作对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所以曲月翎急忙打圆场道:“但冽儿是个好孩子,他没有什么坏心思的,等他喝中药把失眠症调理好了,人也就正常了。”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反正梁初景不敢信。
  不过今天这件事也让梁初景意识到,他对曲月翎的特殊对待太明显了,曲月翎又救过容冽,他想和容冽交好,就不能忽略曲月翎,无论曲月翎是不是重生的,明面上,他都得和曲月翎正常相处。
  因此梁初景站起身,作揖垂首郑重向曲月翎道歉:“是我的错。”
  “我自幼丧母,久居冷宫,宫中曾有嫔妃想利用我接近父皇,次数多了,我便草木皆兵,误以为越妃也是那样的人。”梁初景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所有过错都丢到梁怀徽身上,“我之前对越妃您确实心存不满,可我能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对您持有偏见,还请越妃原谅我此前失仪。”
  曲月翎听闻叹息:“三殿下也是个可怜人啊……”
  还不愧是男主,这气量就是不一般!
  曲月翎起身绕到梁初景那边,笑着将他扶起,说自己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小孩子计较这种小事,梁初景也朝他笑,陪曲月翎表演了好一番父慈子孝,而五皇子看他们俩笑,同样跟着在笑,只有容冽面无表情,笑不出来。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容冽只觉得他们吵闹,还认为姓梁的全都该死。
  片刻后,张太医到。
  他给容冽把完脉,也确诊道:“容殿下肝气郁结,热邪亢盛,是会急躁易怒,失眠多梦,我给容殿下开几副清肝泻火的药,喝上些日子,这病应当就能好了。”
  “好好好。”曲月翎听完放心了,又向梁初景重复,“我没说错吧?冽儿就是因为有病才火气大的,他以前一直很乖呢。”
  梁初景点头:“是是是,越妃说的是,希望容殿下喝了药后早日病愈。”
  说罢,他和曲月翎再对视笑起,五皇子亦随他俩喜笑颜开,凉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容冽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闭上眼睛,真觉得自己病了——心和肝都气得发疼。
  所以回藩客馆路上,他一直没个笑脸,神情郁郁地跟在曲月翎身旁。
  曲月翎瞥他一眼,等到栖月宫,见四下都是自己人了,就把容冽牵进自己屋内,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再弯腰将两根食指都戳上他面颊,强行让容冽笑起,绿眸弯着问他:“我的冽儿还不高兴呢?”
  容冽不愿看他,眼睫低垂着,只肯望地面:“哥哥对梁初景比对我还好。”
  “怎么会呢?”曲月翎把另一个装着更多糖油果子的食盒拿出来,打开给容冽看,“看,这些是哥哥特地给你准备的,刚刚都没敢拿出来,怕被他们吃光了,冽儿吃不到。”
  容冽瞥了一眼食盒,细数了下糖油果子的数量,确定它们比方才在凉亭中青年拿出来的那一盒多后,心情微悦,虽仍没被哄好,却已经愿意抬头去看曲月翎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哥哥为何要对梁初景那么好?因为他是梁怀徽的儿子吗?”
  ——容冽还记得梁初景之前提过的“爱屋及乌”一事,他害怕曲月翎是因为深爱梁怀徽,才连带着对梁怀徽的儿子也那么关心。
  “因为他可怜嘛。”曲月翎说,“听说他七岁就没了母妃呢……”
  容冽立刻牵住他的手,摆出自己此生所能装出的最脆弱的表情,低声道:“阿翎哥哥,我也很可怜呀……”
  曲月翎疑惑:“你妈也死了?”
  容冽:“……”
  “不、不……”曲月翎捂了下嘴唇,觉得自己讲话太直白了,听着还像在骂人,便改口换了个委婉的说辞,温柔地摸着少年发顶问,“哥哥的意思是:你母妃也没了?”
  容冽摇头:“她还活着。”
  曲月翎:“那……”
  “但我希望她死了。”容冽仰着面庞,黑眸直勾勾望进曲月翎眼底,小心翼翼放出一点自己心中无穷的恨与恶意,将其控制在一个能引起青年心疼,却又不会让青年害怕的程度。
  “她是个宫女,一朝得宠有孕,便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然而我父皇和梁怀徽一样,都是薄情寡幸之徒。”
  “为了争宠,她常故意将我弄病。”容冽牵起曲月翎的手,抚上自己的右脸,漠然道,“这道疤,也是她留给我的。”
  同样都是宫女的儿子,容冽却觉得梁初景比自己幸运太多——他母妃死的早,这就是梁初景最走运之处。
  说来其实挺讽刺,他在卫祁常被二皇子欺凌,可也是在来到卫祁后,他才拥有了健康的身体。
  而还在邺国时,容冽最期望的事,便是自己能彻底病死。
  如此,他既能脱离肉.体的苦痛折磨,又让那个女人再也没有争宠的工具可用,简直是世间最完美的事。
  奈何天不遂人愿。
  右脸被毁的那一日,容冽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年纪还小,发着高烧,浑身疼痛,实在忍不住便哭了起来。
  容冽不觉得自己哭得很吵,因为他是不敢大声哭的。
  那个女人不喜欢他哭,哭得太大声会被打——除非他父皇在。
  但他父皇在也最好不要哭太久,他们俩都会烦他长久哭闹。
  容冽只是忍不了疼,才小声啜泣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却大喊着“吵死了”将一个茶壶砸到他的面前。
  碎裂的瓷器从眼前滑过,容冽先是感觉到脸上一凉,再就是鼓胀的热。
  那股热争先恐后地从他伤口、从他肉里迫不及待涌出,淌了他满脸,直到右眼被一片猩红覆盖,容冽才意识到那些温热的液体,原来竟是自己的血,而不是眼泪,
  所有宫人——包括那个女人都惊恐地望着他,容冽却在疼痛中哈哈大笑起来。
  他觉得老天终于眷顾了他一回,实现了他半个心愿,让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争宠的工具可以用了。
  太医来看过,也说伤得太深,以后定会留疤。
  他的父皇也来看过,问伤是怎么来的?那个女人说是他贪玩,自己打碎了茶壶,被碎瓷片伤的。
  容冽麻木地躺在床上,没有辩解。
  他还在发烧生病,说不出话,也懒得说,等待上天将他另外半个心愿也实现,让他病死。
  结果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上天自始至终都没听见过他的祈求,他以为的心愿得成,也不过是一次苍天对他的戏耍。
  那个女人又怀孕了,她有了新的工具可用。
  自己这个旧工具,则被她交到了他父皇手里,成了送来卫祁的质子。
  来卫祁的路上,容冽依旧病得很重,病得快死了。
  在那个暴雨如注深夜里,在无人问津的破庙中,容冽望着那尊高高在上,被帷幔遮去脸庞,看不清面容的文殊菩萨,听着他的侍从跪在佛像前,磕头求菩萨庇佑他熬过这一劫难。
  容冽心里却对菩萨说:让我死吧,你不让我死,我必将化作魔罗,让天下人陪我一同入阿鼻地狱。
  ==========作者有话说:==========
  辞太傅今日考题:谁是卫祁第一魅魔?
  A.皇帝梁怀徽
  B.男妈咪曲曲
  考生容三:是哥哥!
  考生梁三:是我爹。
  -
  还在适应新键盘中,先更2章


第25章 
  他当着菩萨的面, 下了这样重的咒与誓。
  可是第二日,容冽仍然醒了过来。
  他没有死。
  他睁开眼睛,在病体未愈的痛苦中, 看到破庙外金光灿灿的朝阳, 穿过房顶的漏洞,像一团光纱,缭绕在文殊菩萨身上, 将菩萨本就难以窥见的面容笼罩得越渐朦胧。
  有那么一刹那, 容冽想将菩萨脸上的帷幔扯下, 瞧瞧这尊冰冷的泥像是不是没有耳朵,听不到自己的咒与誓, 亦或它没有眼睛, 看不见自己的苦与痛。
  但容冽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只默默转身,离开了这座破庙,心道:你会听到的, 你也会看到的——你让我活了下来, 我便让你耳闻天下人的哭嚎,也让你目睹天下人的尸骸。
  数日后, 容冽在送质使团的遣送下来到了卫祁。
  他在卫祁过的不好,然而活在邺国的那七年时光里, 容冽仿佛把这一生要经历的病都熬完了, 因此在卫祁生活的六年, 他几乎没再生过病, 无论被二皇子及其侍从打出再重的伤, 也从未出现过比在破庙内那一夜更濒近死亡的时刻。
  卫祁的所有人, 则像破庙内那尊彻骨寒冷的泥像,对他被打时发出的闷哼充耳不闻, 对他流下的鲜血视而不见。
  容冽不恨他们,也不在意他们。
  在容冽看来,这些人和自己一样,将来都会变成在这人间炼狱中行走的一堆烂肉,或是趔趄倒下摔为一具腐尸。
  所以世上无人知晓,容冽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脸上有没有疤。
  有疤,他是堆苟活的烂肉;
  无疤,他也是堆苟活的烂肉。
  直至十三岁这年,容冽在卫祁皇宫中,遇上了一位从西域来的青年。
  他是卫祁国君梁怀徽的男妃,生着一双颜色殊异于常人的绿瞳,许是因为这样,他才看到了容冽的苦与痛,对容冽伸出了手。
  而他的手柔软温热,不似泥像那般冰冷坚硬,还散发着仿佛能肉白骨、愈沉疴的浅淡药香。
  容冽被他牵住,抬首仰视青年,看见青年眉心那点红痣时,便在心里想:原来帷幔下的菩萨是这幅面孔。他有眼睛,他的眼睛是融化的翠玉;他有耳朵,耳垂上缀着漂亮的羽饰;他的眼下还有一滴嫣红,那是为我而流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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