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大伯,您……您怎么了?”
  钱夫子把包袱往地上一摔。
  “我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
  钱文箐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
  那鹦哥儿受了惊,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笼子里乱撞。
  钱夫子指着她,声音越来越大:“要不是你,我能落到今天这地步?”
  钱文箐脸色白了白。
  “大伯,您说什么呢?我……我做什么了?”
  钱夫子冷笑一声,“做什么了?你当初不是允了那个方文轩,说帮他打官司?”
  钱文箐的脸更白了,“那……那是……”
  “那是?”钱夫子打断她,“你知不知道,那个程愫是什么人?县案首!府案首!十二岁的神童!你让我去得罪他?”
  钱文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钱夫子喘着粗气,继续道:“你去县里打听打听,现在谁不知道我钱某人去请程愫,还说我吃了闭门羹?李夫子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骂我!那些夫子们背地里笑话我!我十五年的脸,全让你给丢光了!”
  钱文箐的眼眶红了。
  “大伯,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而且、而且这也不是她的错啊!怎么现在怪到她身上来了?
  “没想到?”钱夫子盯着她,“你当然没想到!你只想着那个方文轩长得好看,会说话!你替他求人帮忙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钱文箐的眼泪掉下来,“大伯,我知道错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大伯素来小心眼,这会儿她如果不把这个错拦下来,还不知道后面会吃多少亏。她爹只是个布商,三叔是果商,家里大伯当家。她最会审时度势,这个时候只能做小伏低。
  可面前的委屈却不是装的,说起来要不是他她大伯先牵的这根红线,她能跟方家有牵扯?说到底还是大伯识人不清,结果出了事儿却只会把错怪在她头上。
  钱夫子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
  他知道这事源头在自己。
  是他牵的那根红线,是他应的那桩事。
  可他怎么能怪自己?
  他不能。
  那就只能怪别人。
  “你知道错了?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现在全学的人都知道了,我钱某人办事不力,连个十二岁的娃娃都请不来!”
  他一甩袖子,转过身去,“我告诉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方文轩那三个字!”
  钱文箐站在那儿,眼泪流个不停。
  那鹦哥儿在笼子里扑腾着,叫得人心烦。
  钱夫子一甩手,进了自己屋里,“砰”一声把门关上。
  屋里静下来了。
  钱夫子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胸口还在起伏。他知道自己不该冲侄女发火。
  可他忍不住。
  他想起那天在县学里,李夫子看他的眼神,真叫人浑身刺挠。
  还有那些同僚们嘴角的笑,刺眼得很。
  他想起程愫那封信,字字客气,却句句扎心。什么才疏学浅?明明就是骂他有眼无珠,骂他不配来请。
  钱夫子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院子里,钱文箐站在那儿,哭了很久。
  丫鬟在旁边小声劝:“小姐,别哭了,大老爷就是一时心里不舒服,他不是故意冲你说那些难听话的……”
  钱文箐摇摇头,擦了擦眼泪,她又不是个傻的,大伯是个什么人,她早就看透了。可恨这委屈明白让她受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程愫并不知道钱家发生的这些事,若是知道了,恐怕也只会叹一句自作自受。
  这几日过得煎熬的并不只有钱夫子一人,还有周明裕。
  他爹虽然明令禁止不准他出门,可他爹忙啊,好几日不在家中都是寻常。趁着他爹不在家,他求一求他娘,便又出来走动了。
  只是镇上的人看见他,眼神都怪怪的。有人当面还客气,背地里指指点点;有人干脆不装了,见了他就笑,那笑声刺耳得很。
  “周公子,今儿个怎么没去私塾读书啊?”
  “周公子,听说您跟程案首那个赌约……哎呀,可惜可惜!”
  周明裕听着这些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让他憋在家里不出门,他也难受。
  他恨程愫。
  恨得牙痒痒。


第44章
  可他又不能怎么样。人家是府案首, 是连县令都看重的人,他动不了。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天晚上,周明裕出门去了镇上的一个小酒馆。那里三教九流都有, 他约了几个人,不是什么正经人,都是镇上的泼皮混混, 平日里跟他有些来往。
  几碗黄汤下肚,话就多了。
  “周公子, 那程家小子真那么厉害?”一个瘦猴似的泼皮问。
  周明裕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冷笑一声。
  “厉害什么厉害?不就是运气好,碰上个好先生吗?”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嘿嘿笑了两声。
  “也不全是先生好,听说他本人很有天赋, 小小年纪就特别会读书。”
  周明裕心里更堵了。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什么天赋, 也就是现在学的不深罢了, 我就不信, 他真能一直考下去。”
  瘦猴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公子,您要是想出气,兄弟倒是有个法子。”
  周明裕抬起头, 看着他。
  瘦猴嘿嘿一笑, 声音压得更低:“那程家小子不是种地厉害吗?听说改良的法子都传出去了, 好多人都跟着学。要是他那些法子……出了点岔子呢?”
  周明裕愣了一下。
  瘦猴继续道:“比如说,谁家的地照着法子种, 收成不好了,那不就说明他的法子不灵吗?到时候, 看他还怎么神气。”
  周明裕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可他又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瘦猴拍拍胸脯:“周公子放心,这事儿兄弟们熟。不用真动手脚,就是传些话,让人心里犯嘀咕。三人成虎嘛,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周明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恻恻的,“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过了几日,镇上就开始有些奇怪的议论。
  “听说了吗?程家那个改良法,好像也不是万能的。”
  “怎么讲?”
  “我娘家那边有个亲戚,跟着程家学的法子,结果今年收成还不如去年。”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人家亲口说的。”
  “啧啧,看来那法子也不怎么样嘛……”
  这样的议论,像水波一样,慢慢扩散开来。
  传到程家村的时候,已经变了样。
  有人说程愫的法子是偷来的,根本不是他自己想的。
  有人说他府案首的名次有水分,是因为县令赏识他种地有功,特意打了招呼。
  还有人说,他压根就没那么厉害,只是外面的人传的邪乎。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程有田在村口听见这些话,气得直跺脚,跑回来告诉程万山。
  程万山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钱氏在旁边叹气,“树大招风,人红是非多。愫儿风头太盛了,难免有人眼红。”
  程万山看向程愫,程愫今日不用去罗先生那里上课,这会儿做完功课,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块土,往太阳底下照。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没听见那些话似的。
  程万山忍不住问:“愫儿,你就不生气?”
  程愫把那块土放下,拍了拍手,“爹,生气有什么用?”
  他站起来,走到程万山面前,“那些人说我的法子是偷来的,让他们说去。地里的收成摆在那儿,谁家增产了,谁家减产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他顿了顿,“至于府案首的名次,那是府衙出的榜。他们爱信不信。”
  程万山看着他,心里那股火气慢慢消了些。
  “可这么传下去,对你名声不好……”
  程愫笑了笑,“爹,名声这东西,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传的。”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林宣也跟了上去。
  程万山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真是应了那句俗话,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这个当爹的还没有儿子淡定呢。
  程愫走到后院,在橘树苗前蹲下来。
  林宣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肯定是周明裕叫人传的那些话。”
  程愫抬起头,看着他。
  林宣的目光很沉。
  “我去镇上打听过。有人看见他前几天跟几个泼皮喝酒。”
  程愫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林宣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愫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老道的不像个孩童,“阿宣哥,你说,一个人最怕什么?”
  林宣愣了一下,程愫道:“最怕的,不是被人骂,是被人无视。”
  他看着那些橘树苗,嘴角弯了弯。
  “他费尽心思想搞臭我,可我根本不在意。他那些小动作,就像往井里扔石子,响一声就没了。于我而言,不痛不痒的,只是几句闲话而已。明眼人自然不会轻信那些留言。”
  他转过头,看着林宣,“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地要种,书要读,果树要管。等院试过了,我考上秀才,他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林宣看着他,眉眼带着笑,是他想多了,他应了声“好。”
  两人站在暮色里,望着那些刚冒出新芽的橘树苗。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
  周明裕这几日心情不错。
  谣言传了几天,镇上村头到处都在议论程家那点事。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看见程愫作弊似的;有人摇头叹息,说好好的神童怎么就成了这样;还有人将信将疑,可听多了也就信了三分。
  瘦猴隔三差五来汇报“战果”,满脸得意。
  “周公子,您就等着看吧,用不了几天,程家那小子的名声就臭了!”
  周明裕喝着茶,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程愫那张淡淡的脸就窝着一股火,现在他想看看,程愫还能不能那么淡定。
  可等了几天,程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愫照常去刘家村读书,照常在地里忙活,照常跟林宣一起玩笑打闹。遇见村里人,该打招呼打招呼,该说话说话,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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