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成安县送来的文书上说,你五场第一。嗯……廪保是刘襄?”
  程愫点头:“正是。”
  胥吏又看了他一眼,他把文书收好,核对信息无误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盖上印,递出来。
  “这是你的考号。府试三场,每场一天。四月十八卯时正,点名入场。记清楚了。”
  程愫双手接过,道了谢。
  胥吏摆摆手,示意他让开,又朝后头喊了一声:“下一个!”
  从府衙出来,程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宣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成了?”
  程愫点点头,把那张考号递给他看。
  林宣低头看了看,上面写着几个字:“永字第三十七号”。
  府试的第一名只有一个,七个县案首是最有可能拿这个第一的人,所以各个县的案首们都卯足了劲儿想要争这个第一。
  府试前两天,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各县的案首会在一家叫“聚贤楼”的茶馆聚一聚,算是提前认识认识。这是府城的老传统,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程愫是被客栈掌柜提醒才知道有这个聚会的。
  “程小公子,今儿晚上聚贤楼,各县案首都去,您如果想去也可以凑个热闹。”
  程愫想了想,点点头。他本来是不想出门的,毕竟距离考试只有两天了,他还想好好看书复习一下,再巩固巩固。万一考前看到哪个知识点考中了,那就是幸运。
  一共七个县案首,如果别人都去了而他不去,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传出他凭着年纪小拿下了案首却傲慢无礼,不把其他案首放在眼里的谣言。
  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舆论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他可不想还没有步入仕途就先损了名声。所以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一下为好,反正这顿饭是免费的,由聚贤楼买单,他光吃菜少说话,顺便也可以认识一下其他县的青年才俊,看看这个时代的同级学生都是什么样的。
  林宣不放心,要跟着去。程愫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拦着。
  聚贤楼在府城最热闹的街上,三层楼高,雕梁画栋,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能进的地方。程愫到了之后报出名号,掌柜的惊讶了一瞬,然后立刻陪着笑脸把人请进去了。
  聚贤楼这种地方也不怕有人冒充案首,那可是每个县里的第一名,谁要是敢冒充,很快就会露馅。要是被扭送到官府,可是要吃板子坐牢的。
  程愫带着林宣进去时,二楼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他是掐着点到的,没想到是最后一个。
  都是年轻人,大的二十三四,小的也有十七八岁。好几个都穿着绸衫,腰间挂着玉佩,有的还在摇扇子,虽然四月的天根本用不上扇子。
  像程愫这般打扮如此朴素的基本没有,其余六个人穿的都比他体面。
  程愫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这位是……”一个穿蓝衫的年轻人站起来。
  程愫拱了拱手:“成安县程愫,见过各位兄台。”
  屋里静了一瞬。
  “成安县?”有人小声嘀咕,“就是那个十二岁的案首?”
  蓝衫青年连忙笑道:“原来是程案首!久仰久仰!快请坐!”
  程愫在最末的位置坐下,林宣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外等候。
  坐下之后,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旁边两个书生交换了一下眼色,压低声音议论起来:“那就是成安县的案首?十二岁?”
  “这么小?真的假的?”
  “听说五场第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本事……”
  “五场第一?我看是运气好,碰上题目简单了吧。”
  “府试可不一样,题目深着呢,到时候就知道了。”
  其余几个案首表面上客客气气,可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审视。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坐在案首的位置上,换了谁都会有些想法。
  永宁县的案首姓赵,二十三岁,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说话也最有分量。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开口:“程案首今年十二?倒真是年少有为。不知令尊在何处高就?”
  这话问得客气,可意思很清楚——想探探程愫的家底。
  程愫如实道:“家父务农,在家种地。”
  赵案首的眉头动了动,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有几分微妙。原来是农家小子出身,竟然能考县试第一?要知道读书资源最为宝贵,他们在座的哪位不是家中稍有小财、或者有势力的。没准对方这次的案首真是瞎猫撞见死耗子了,走大运考上的。
  “务农……好,好。耕读传家,也是正途。”
  旁边几个案首交换了一下眼色。
  清远县的案首姓孙,二十出头,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开口:“程案首,我冒昧问一句,你县试五场第一,文章是怎么写的?能不能说说?”
  这话听起来是请教,可那语气,分明带着几分不信。
  程愫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学生才疏学浅,只是按先生教的,老老实实写罢了。”
  孙案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老老实实?程案首谦虚了吧?能考案首的,哪个不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他顿了顿,忽然道:“不如这样,咱们几个都是案首,难得聚在一起。我出个题,程案首当场作一篇,让咱们开开眼,如何?”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案首都看向程愫,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等着看他出丑。
  赵案首轻咳一声:“孙案首,这样不太好吧……”
  孙案首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都是读书人,切磋切磋嘛。”
  他看向程愫,笑容满面,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挑衅。
  程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孙案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孙兄想考学生,学生本该奉陪。只是——”他顿了顿,“府试在即,学生想留着精神对付考卷。若是现在耗尽了,到时候写不出好文章,岂不是辜负了诸位兄台的期望?”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把问题轻轻推了回去。
  你想考我,可耽误了我考试,你担得起吗?
  孙案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案首忽然笑了。
  那人是安平县的案首,姓周,叫周平,二十岁,从进门就没怎么开口。这会儿忽然出声:“孙兄,程案首说得对。咱们都是来考试的,何必现在较劲?等考完了,有的是机会切磋。”
  他看向程愫,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程案首小小年纪,能稳住心神,不被言语所动,光是这份定力,就比很多人强了。”
  孙案首被这么一说,也不好再纠缠,讪讪地坐下了。
  程愫看了周案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后面孙案首喝了点酒,话也多了。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大声道:“各位,咱们七个案首难得聚在一起,今年的府试第一,肯定就在咱们中间!”
  众人纷纷附和。
  孙案首又道:“要我说,最有希望的还是咱们赵兄,永宁县赵案首,二十三岁,稳重老成,文章写得好,听说县令大人都夸他。”
  赵案首摆摆手,笑道:“孙兄过奖了,还是临川县的李案首更有希望,他可是去年府试落榜的,今年准备了一年,经验比咱们都足。”
  李案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只笑了笑,没说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有人提到了安平县的周案首,说他文章灵气十足,说他前途无量。
  有人提到了定陶县的王案首,说他家学渊源,祖上出过进士。
  有人提到了广平县的张案首,说他苦读十年,功底扎实。
  唯独没有人提到程愫。
  偶尔有人看过来一眼,也只是笑笑,那笑容里分明写着: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凑数的罢了。
  程愫浑不在意,没想到这些案首里,也就只有那个周案首和李案首好相与一些,其他几个依旧狗眼看人低。
  他端坐着,慢慢吃着面前的菜,仿佛那些议论与他无关。反正这顿饭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从楼梯口跑上来,脸上带着兴奋,在二楼的走道里喊着:“各位!各位!聚贤楼门口开了赌局!赌今年的府试第一!”
  整个楼上楼下一下子热闹起来。
  “真的?赔率多少?”
  “快说说,谁最被看好?”
  那人清了清嗓子,道:“赵案首赔率最低,一赔二;李案首一赔三;周案首一赔四;王案首一赔五;张案首一赔六;孙案首一赔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愫身上,声音忽然小了些:“成安县程案首,一赔二十。”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外面的声音响亮,说的话程愫所在的包间自然也都听得很清楚。
  孙案首笑得最大声:“一赔二十?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程案首,你这是冷门啊!”
  旁边几个书生也跟着笑起来。
  “一赔二十,这要是押中了,可就发财了!”
  “得了吧,谁能押中?程案首能考进前十就不错了。”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案首嘛……”
  笑声一阵一阵,在屋里回荡。
  程愫依旧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跟个小大人似的,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盏,站起来。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程愫走到孙案首面前,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孙案首莫名其妙地有些发毛。
  “孙兄说得对,一赔二十,确实是冷门。”他顿了顿,“可冷门,有时候也能跑出黑马。”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各位慢用,学生还有书要温。”
  他推门出去了。
  林宣本来在门口站着,屋里的人说话他听得并不真切,不知道自家小少爷又被瞧不起了,见程愫下来,他站起来,迎上去。
  “怎么下来了?”
  程愫没说话,只是往外走。走到聚贤楼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门口摆着一张桌子,上头放着一块大木板,写着七个案首的名字和赔率。旁边围着一圈人,正在议论纷纷,掏钱下注。
  程愫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林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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