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罗丰望着那些嫩芽,缓缓开口:“愫儿第一次来的时候,我问他‘庶富教’三者的关系。你知道他怎么答的吗?”
  刘秀才知道,他当时就在场。
  罗丰继续道:“他把种地比进去,把持家比进去,把‘人和’的道理一层一层剥开,说得比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老儒生还明白。”
  他转过身,看着刘秀才,“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孩子,不是池中之物。”
  刘秀才听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想起那天在他家,罗先生叫住那对落魄父子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纳闷,先生怎么突然对一个村童感兴趣了。
  现在他明白了,先生的眼睛,比他毒得多。
  府试的日子定在四月十八,要去府城参加考试。程家村距离府城有两日的路程,考虑到路程远,程万山年纪大了,身子骨受不了长时间的颠簸,去县城的路他还能忍受,但去府城就不行了。最后程万山跟钱氏商量了一下,让林宣陪着程愫一块去府城考试。
  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他虽然人小,但遇到事情他比谁都稳当。宣哥儿跟着去,有什么事情也好帮忙跑个腿什么的。
  四月十三,林宣和程愫从家里出发了。
  这回钱氏准备的东西比县试时多了一倍。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忙活,烙饼、煮蛋、腌肉、装咸菜,把一整个书筐塞得满满当当。程莲香连夜赶了两双厚袜子,四月虽然天暖和了,但万一天气变化冷了呢,还是备着好,用不用的上都行。几个姨娘把程愫的衣裳重新浆洗了一遍,连三个小丫头都帮着往书筐里塞红枣。
  程万山在旁边转来转去,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急得直搓手。
  “宣哥儿,你过来。”
  他把林宣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林宣低头一看,是二十两银子。
  “这是路上用的。住店、吃饭、万一有个什么事……你拿着。”
  林宣想说用不了那么多,程万山忙按住他的手。“别推。愫儿就交给你了。”
  林宣看着他,点点头,“嗯。”
  出发的时候,太阳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
  李老二赶着牛车等在村口,还是那辆带棚的,铺了厚厚的干草,坐着舒坦。
  钱氏站在门口,拉着程愫的手,眼里都是对儿子满满的担忧:“愫儿,路上小心,考成什么样都行,别勉强,你好好的最重要。”
  孙姨娘几个围着程愫,七嘴八舌地叮嘱。
  程愫一一应着,又走到程万山面前。
  程万山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可那眼里也盛满了担忧。
  “爹,娘,姨娘,姐姐,你们快回去吧,我们走了。”
  府城比县城远得多。
  李老二赶了一天的牛车,傍晚才到府城地界。三个人在城外的镇子上找了个客栈,要了两间房,他和林宣一间,李老二一间。住客栈的钱是林宣给的,李老二跟着跑已经很累了,所以这路上的吃住都是程家管的,程万山一早就跟林宣交代过了。
  林宣平日里虽然话少,但办起事来十分靠谱,他和程愫住的那间稍微大一点,里面有一张床,外间还有一张塌,晚上他就睡榻上守着小少爷,不守他不放心。
  洗漱后程愫喊他去床上一块睡,榻上比较硬,容易睡落枕,但林宣坚持,程愫劝不动,就这么凑合了一晚上。
  歇了一夜,人精神了,牛儿也精神了。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个接着赶路。
  赶路走得快,可也颠得多。程愫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傍晚临近城门处,路越来越宽,房子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密。但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进城的时辰,到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
  他们只好在城外临时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晚,不止他们三个进城了错过了时辰,还有许多货郎和走商也都没赶上,还有几个背着书篓,瞧着应该也是来考试的学子。他们就扎堆在一处休息,离得不远,互相照看着,省的遇见什么意外。
  第二天一早。城门一开,他们就启程进去了。府城和县城一样,进城要收过路费的,一次三文钱。
  进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程愫忍不住“哇”了一声。
  府城果然不一样。
  街道比县城宽一倍,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边是两层高的房子,雕梁画栋的,比县城的那些铺子气派多了。铺子门口挂着的招牌,有金的有银的有漆得乌黑发亮的,一个比一个讲究。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川流不息。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背着书袋的学子,有挎着篮子的妇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胡商,牵着一队骆驼,慢悠悠地走过。
  程愫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府城呢!
  林宣也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睛,也亮了几分。
  马车在一家叫“青云客栈”的门口停下。这是刘秀才推荐的,专门接待赶考学子的,价格公道,环境也清静。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可巧,也姓孙,很和气。见程愫年纪小,多问了几句,知道他是来考府试的,眼睛都亮了。
  “哎哟,小公子这么小就来考府试?了不得!快请进快请进!”
  他亲自带着两人上楼,李老二去后院停牛车了,孙掌柜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一间临街的房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床,一张榻,一张桌,两把椅子,窗外能看见半条街。
  至于李老二,他晚上要住在后院,方便照看他的牛车。林宣做主给他了一百文铜板,这几日空闲的时间他可以去外头转转,也算是赶路的辛苦费,而且到时候接送程愫去府衙考试还得麻烦他。
  程愫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热闹,出了好一会儿神。
  林宣把东西放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望着窗外。
  过了很久,程愫忽然开口:“阿宣哥,府城真大。”
  林宣“嗯”了一声。
  程愫又道:“比县城大多了。”
  林宣又“嗯”了一声。
  程愫转过头,看着他。
  林宣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程愫忽然笑了,说道:“你紧张吗?”
  林宣想了想,摇摇头。
  程愫问:“不紧张?”
  林宣道:“你考,我不紧张。你紧张?”
  程愫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我考,你做什么?”
  林宣认真道:“我在外面等你。”
  程愫又笑了,阿宣哥真是有趣,有时候呆呆的,可爱。
  安顿好之后,程愫直接在客栈点了吃的,客栈做的是家常菜,干净实惠。程愫给他们三个要了三碗面,又加了一碟小菜。


第37章
  永安府下辖七县, 今年的府试,七个县的案首都来了。
  成安县、永宁县、安平县、清远县、临川县、定陶县、广平县。每个县的第一名,此刻都汇聚在府城。
  这本是每年府试的常态。七个案首, 七个最有希望考上秀才的人,自然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可今年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因为成安县的案首, 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程愫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十二岁的案首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这会儿的他刚吃完早饭, 准备去府衙报名, 报名的流程他基本已经熟悉了,跟县衙的报名流程差不多。
  府衙在府城的正中央,从青云客栈走过去, 约莫三刻钟的功夫。
  一路上,程愫留心看着四周。越靠近府衙, 街上穿长衫的书生就越多, 有的三五成群, 边走边议论着什么;有的独自一人, 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还有的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本书,争分夺秒地翻着。
  程愫看着那些人, 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县试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十二岁的娃娃,站在一群大人中间。
  到了府城, 他依然是那个异类。
  可他一点都不慌。
  罗先生说得对,考试这事儿, 比的不是年纪,是本事。
  府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程愫抬头望去,那队伍从大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拐了个弯,又排出去老远。黑压压的人头,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林宣皱了皱眉。
  程愫倒是不急,在队尾站定,整了整书袋。
  旁边站着几个书生,正在低声交谈。
  “今年各县的案首都来了,听说光案首就有七个。”
  “七个案首又怎样?到了府试,大家重新比过。案首落榜的,我见得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案首到底是案首,总比咱们强些。”
  “强什么强?你知道成安县那个案首吗?十二岁!十二岁的娃娃,能写出什么好文章?”
  程愫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林宣的目光扫了过去,那几个书生浑然不觉,还在高谈阔论。
  “十二岁能考上案首,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有两下子又怎样?年纪小,见识短,写文章能有什么深度?我看啊,也就是运气好,碰上题目合了他的路子。”
  “对对对,府试可不一样,题目深着呢,他肯定抓瞎。”
  几个人笑了起来。
  林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程愫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林宣低下头,看着他。
  程愫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意思是:别理他们。
  林宣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些。
  队伍挪得很慢。
  足足排了一个时辰,才轮到程愫。
  府衙的礼房比县衙的大得多,一溜三间屋子,每个窗口都排着队。程愫按照指示,走到最左边那个窗口。
  窗口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胥吏,戴着老花镜,面无表情。
  “姓名,籍贯,年龄。”
  程愫把亲供单递进去。
  “程愫,成安县程家村人,年十二。”
  那胥吏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十二岁?”
  程愫点点头。
  胥吏又看了他一眼,低头在册子上写了什么,又翻了翻旁边的一叠纸。
  忽然,他“咦”了一声。
  “你就是成安县那个案首?”
  声音不小,旁边排队的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程愫面不改色:“正是学生。”
  胥吏看着他,脸上那层褶子似乎都绽开了些,嘴角甚至弯了弯。
  “十二岁的案首,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他低下头,又翻了翻那叠纸,找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书,仔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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