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程富田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比程有田机灵些,可架不住问的人多。
  “富田,你说实话,那地到底咋种的?”
  程富田被七八个人围着,躲又躲不开,只好苦着脸道:“俺真不知道咋说。俺哥说的都是实话,俺们就是干活的。程家小弟让挖多深就挖多深,让撒多少就撒多少,让浇多少就浇多少。他自己在地头看,说改就改,俺们只管听。”
  “那你就没问问?而且他又不是每天都在吧,不是还要读书吗?他不在的时候没给你们交代怎么浇水?”
  程富田挠挠头:“问了。程家小弟说,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俺听着都晕,更记不住。程小弟不在的时候浇水都是程三叔指挥的,俺更不知道这门道了。”
  一个年轻后生不死心:“那你说说,他家那地,跟别家的有啥不一样?”
  程富田想了想,指着自家院子外头离村口最近的那片地。
  “你看,王婶家的地,一下雨,水半天渗不下去,地上能踩出泥坑。程家的地,同样下雨,水一会儿就没了,地还不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程家小弟说,这叫‘团粒结构’,俺也不懂是啥。”
  团粒结构。
  众人听了,更懵了。
  “那是个啥玩意儿?”
  “不知道啊……”
  程富田趁他们发愣,一猫腰从人缝里钻出去,跑得飞快。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半晌,有人叹了口气:“得,这法子,咱学不来。”
  剩下的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嘀咕道:“我看那步骤咱们倒是可以照着学学,至于这浇水浇多少,地翻多深,可以先试试嘛!”
  这边程老大和程老二回到家,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程老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半天不说话。
  程老二在旁边坐着也没敢吭声,只是时不时看他一眼。
  好半晌他嘟囔出声:“大哥……”
  “别说话!”
  程老二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鸡在咕咕叫着。
  过了一会,程老大忽然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面看了一眼,不少人都还在议论这事。
  那片绿,远远的,还是那么扎眼。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又转身回了屋。程老二看大哥也没什么法子,干脆也回了家。
  他从前看不起他这个三弟,即便程万山还是富户的时候他就看不起,但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在庄稼人的心里,只有两种让他们最看得起,一是读书人,二便是田地。
  在他们传统的思想观念里,田地便是他们的根。把田种好了,就能多得一些粮食,也能多换一些钱。但你要问他们钱重要还是粮食重要,那回答你的必然还是粮食重要。
  毕竟若是在饥荒时,有钱都买不到粮。
  谁能想到程家那十岁的孩子竟然真的会侍弄田地,还这么有效果。这让一直看不起程万山的程老大和程老二心里酸的厉害。
  消息传开,村里人渐渐明白了,程老三那地能种出来,靠的不是力气,是那十岁娃娃的脑袋。
  步骤谁都能做,可那分寸,那火候,那临时的调整,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就像做饭,谁都会放盐,可放多放少,什么时候放,那就是厨子的本事了。
  程有田兄弟俩是干活的好手,可让他们说出门道,那是真为难他们。
  于是,去找他们打听的人,渐渐少了。
  不是不想学,是学不来。
  而那些当初笑话程家的人,这会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笑话人家,结果人家是真有本事。
  自己笑话了人家那么久,现在想去学,人家还不一定教呢。
  程有田和程富田躲在田里,终于清静了。
  程有田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苗,忽然叹了口气。
  程富田凑过来:“哥,你叹啥?”
  程有田摇摇头:“俺就是觉得,程家小弟,是真厉害。”
  程富田点点头,没说话。
  远处,程愫正蹲在另一块地头,手里捏着一把土,往太阳底下照。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些嫩绿的苗上。他知道青苗出来了,特地跟罗先生请了一天的假过来查看情况的。
  程有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村里人问他的话:“你学会啥了?”
  他当时没答上来。
  可现在他知道了。
  他学会了一件事,这世上有些人,就是不一样。能跟着这样的人干活,是福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吧,程小弟该叫咱了。”兄弟俩扛起锄头,往那片田里走去。
  ……
  陈书吏回到县衙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骡子拴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往内衙走去。周县令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示意让他坐。
  陈书吏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周县令放下手里的公文,看着他,“怎么样?”
  陈书吏缓缓开口:“大人,那程家的事,比咱们想的还要不一般。”
  周县令挑了挑眉。
  陈书吏把今日在程家村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村口聚着议论的人,河边妇人酸溜溜的话,田里那片齐整整的青苗,还有程老大程老二那铁青的脸色。
  “大人,您是没看见那片地。”陈书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叹,“荒了几十年的地,听说去年还是硬得跟石板似的,今儿我去看,那土黑得发亮,苗长得齐整,一垄一垄。旁边那些种了二十年的老地,都快比不上它了。”
  周县令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那地真种出来了?”
  “种出来了。”陈书吏点点头,“而且不止是种出来,是种得比别家的都好。我在地头站了半个时辰,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议论纷纷。有个老汉跟我说,他活了六十多年,那片地从前长野草都是稀稀拉拉的,头回见那片地长东西长的这么好。”
  周县令沉默了一会儿,“那法子呢?问出来没有?”
  陈书吏苦笑了一下,“大人,那法子,问不出来。”
  周县令一愣:“问不出来?什么意思?”
  陈书吏把程有田兄弟俩被围着问的事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了。
  “大人,您猜程有田怎么说?他说,他学会的就是‘听程家小弟的话’。程富田更绝,说什么‘团粒结构’,他自己都不懂是啥。那地里的沙子,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水有的浇得多,有的浇得少。都是程家那小弟在地头看,捏,闻,舔,然后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
  周县令听完,沉默了许久。
  “你的意思是,那法子,只有那孩子自己会?”
  陈书吏点点头。
  “依属下看,程家那兄弟俩,干活是好手,可要说门道,他们真说不出来。那孩子是边看边改,每一步都不一样。外人想学,除非跟着他一年半载,把那些‘看’的本事学会。”
  周县令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县的时候。
  十年了。
  这十年里,他见过多少庄稼人?听过多少抱怨天干地薄?可他从没见过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把荒了几十年的地救活。
  “大人,”陈书吏在身后道,“还有一件事。”
  周县令回过头。
  陈书吏道:“回来的路上路过望溪镇,我听说了一件事,那孩子,跟我娘子大哥家那个小儿子周明裕立了个关于考童生的赌约。”
  望溪镇上周家跟县衙书办有姻亲,这姻亲其实就是陈书吏。周立有个妹妹,嫁给了陈书吏,只是陈书吏向来不太喜欢周立这个姐夫钻营,周明裕这孩子跟程愫立了赌约的事他也是才知道的,自家娘子都没敢把这事告诉他,就怕他生气。
  周县令愣了一下,“什么赌约?”
  陈书吏把赌约的事情说了一遍,明裕这个孩子性格不好,还爱争强好胜,经常仗势欺人,他劝过自家娘子多次,让她多劝着些娘家大哥,让他不要对儿子太过放纵,要严加管教,不然容易容易惹出祸来。
  没想到,对方压根不听。就明裕那点底子,两年内考上童生?就是三年内他都考不上!
  周明裕自己心里没数吗?其实他心里多少也是有数的。但他笃定对方肯定都考不上,到时候两人在约定的时间内都没考上,这赌约自然就不做数了。
  周县令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他十分惊讶,一个十岁的毛头小子,是怎么敢跟人打这样的赌的?!
  但有荒田变好田的事情在前,周广志先入为主的对他有了个好印象,竟然有些离谱的想着,说不定这孩子真能做到呢?
  那到时候传出去岂不是都是美名?还顺带打响了他们当地的名声!要知道上一任县令的儿子也是十四岁才考中了童生,已经是他们这片最年轻的童生了。
  若是程家这小子十二岁就能考上,那是他这个县令的政绩啊!
  ==========作者有话说:==========
  周广志:政绩!都是我的政绩!


第28章
  周广志想起杜成来找他的事。
  方家那案子, 告方家的就是程家。如果程家输了,这孩子的名声就毁了,书也读不成了, 那改良荒田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如果程家赢了……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 拿起那份状子又看了一遍。
  借条,签名, 手印, 一清二楚。
  这官司,程家占着理。
  ……
  初五这天,程愫寅时刚过就醒了。他不放心, 昨天特地跟罗先生请了一天假,今天陪他爹程万山一块去县里打官司。
  窗外还是黑的,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他轻手轻脚穿好衣裳, 推开门,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程万山蹲在水盆边, 就着月光洗脸。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笑。
  “起了?”
  程愫点点头,走过去, 也舀了瓢水。
  水是凉的, 激得人一激灵, 却也让人彻底清醒了。
  钱氏从灶房里出来,说着:“饭好了, 快进来吃,别让人李老二等急了。”
  李老二是村里人, 是个篾匠,他有一辆牛板车,经常赶着进城去卖家里编的竹篾子。程家村离县城远,走路要两个多时辰,程万山想着找个村里的板车去,一个人也就是六七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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