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若是这荒田改良的真有效果,管它是不是十岁孩童的主意,只要改良的有效果,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要知道整个州府乃至大胤能有多少良田可种?光是荒田的占比就有很大一部分,年年粮食都不够吃,如果荒田能改良成良田,那这不得轰动整个州府?
  这些于周广志而言,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啊!天知道他窝在这犄角旮旯鸟不生蛋的地方多久了,十年啊!活生生把他的心气儿都磨没了。如今大人看见升官的希望,他内心有几分激动。
  “若这事是真的,只怕以后我还要仰仗他家这改良荒田的法子,杜成这事怕是帮不了了。”
  周夫人开解道:“老爷,杜主簿疼他外甥女,那是他的事。你办案,是你的本分。这是两码事。”
  “再说了,你又没有徇私枉法。人家程家占理,你秉公办案,天经地义。杜主簿那儿,你好好说,他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那也是他自己外甥女不占理在先。”
  周广志觉得自家夫人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夫人说的对,那依夫人之见……”
  周夫人笑了笑:“我觉得,这事老爷别急着定。先让人去程家村看看,打听打听那孩子的事。要是真有本事,这案子你不仅要秉公办理,还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周文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夫人又道:“还有,你让人把那孩子改良荒田的法子问清楚。要是真有用,回头写成文书报上去,那也是你一桩功劳。”不然等这事让别的县令知道了,提前下手就不好了。
  周文广抬起头,看着她,“你这脑子转得倒是快,还是夫人你想的周到。”
  周夫人白他一眼:“我不替你想着,谁替你想着?你在这破地方待了十年了,再不挪挪窝,这辈子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明日,我让人去程家村走一趟。”
  “嗯。”
  周文广转过头,面带笑意看着她,“这事要是成了,夫人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周夫人笑了,给他夹了菜,语气温柔:“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调去个好地方,别再在这里耗着了。”
  ……
  周县令派去程家村的人,姓陈,是个三十来岁的书吏,平日里管着田亩赋税的簿册,对农事多少懂一些。
  他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辰,天刚蒙蒙亮就出了门。骑着一头骡子,慢悠悠地往程家村走,一路上装作踏青的样子,倒也不显眼。
  到程家村时,日头刚升起来。
  陈书吏没有直接去程家,而是在村口下了骡,牵着往村里走。他打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打听打听。
  可还没走几步,他就愣住了。
  村口老槐树下,聚着七八个人。不是平日里蹲着闲聊的那些老汉,而是些扛着锄头提着篮子的庄稼人。
  陈书吏有些疑惑,这会儿正是下地的时候,他们不去地里,聚在这儿干什么?
  他牵着骡子走过去,听见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这才几个月?”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那苗绿绿的,虽然还只有一层薄薄的浅绿,但一垄一垄,长势很好,看着就跟以前那些瞎种的不一样,齐整得很!”
  “不是说那地荒了几十年吗?咋就能种出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就是种出来了。”
  陈书吏心里一动,牵着骡凑过去,脸上堆起笑。
  “各位老乡,打扰一下。在下是路过此地的,想讨碗水喝。”
  一个老汉抬起头,打量他一眼,往旁边指了指。
  “那边有水,自己打。”
  陈书吏笑着道了谢,却没急着去打水,而是继续问:“方才听你们说什么地种出来了,是哪家的地?”
  那老汉一听这话,来了兴致。
  “程老三家的!就村后山底下那片荒地,荒了多少年了,被程老三家接手,折腾了几个月,你猜怎么着?”
  陈书吏配合地问:“怎么着?”
  老汉一拍大腿:“种出来了!昨儿个一场大雨,今早我去地里看,那苗绿油油的,一垄一垄,苗出的极好!”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也凑过来:“我活了三十年,头回见那片地种的东西长势那么好!程家那小弟,是真有本事!”
  陈书吏心里暗暗记下,又问了几句,便借口打水,往河边走去。
  河边下游有妇人正在洗衣裳。
  陈书吏打了水,蹲在旁边慢慢喝,眼睛却往四周瞟。
  那妇人洗着洗着,忽然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婆子问:“怎么了这是?”
  妇人压低声音道:“我今早去地里看了一眼,心里不是滋味。”
  婆子问:“什么不是滋味?”
  妇人道:“程家那片地,离我家的地不远。我种了二十年的地,伺候得精精细细的,可收成也就那样。程家那荒地,荒了几十年,人家折腾几个月,就比我的地肥了。你说我这心里,能是滋味吗?”
  婆子撇撇嘴:“那能怪谁?当初人家折腾的时候,你不是也跟着笑话来着?”
  妇人脸一红,讪讪道:“那……那不是大家都这么说吗?谁知道人家真有这本事。”
  婆子摇摇头,没再说话。
  陈书吏在一旁听着,把这些话都暗暗记在心里。
  从河边出来,陈书吏没有急着走,而是往村后头走去。他想亲眼看看那片地。
  走了一刻钟的功夫,远远就看见一片薄绿。走近了,他站住了。
  那是一片齐整整的田垄,翻得松软,垄沟笔直。地里刚冒出来的苗,嫩绿嫩绿的,一垄一垄排过去,像是用墨线拉出来的。旁边还有一个老汉弯着腰在锄草。
  陈书吏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
  他管了几年田亩簿册,什么样的地没见过?可这样由荒地变肥地的,他还真没见过。还是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到的,真真是神奇。
  他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陈书吏回头一看,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件半旧的布衫,背着手站在不远处,正往那片地里看。那眼神,说不上是看,倒像是盯。
  旁边还站着一个瘦些的,跟他有几分像。
  “大哥,你瞅瞅,那地……”
  “瞅什么瞅!”程老大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不就是种出来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程老二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可那毕竟是荒田……”
  “荒田怎么了?”程老大瞪他一眼,“荒田也是程老三家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走!”
  说完,他握着拳头气冲冲地走了。
  程老二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陈书吏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问旁边一个路过的村民。
  “那两位是……”
  村民压低声音道:“程老爷的大哥和二哥。”
  陈书吏愣了一下。
  大哥?二哥?那不就是程万山的亲兄弟?
  村民撇撇嘴:“他们两家早些年就跟程老三家里闹翻了,这些年不怎么走动。当初程老三搬回来,他们也没帮什么忙。现在人家把地种出来了,他俩心里不舒坦着呢。”
  陈书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往回走的路上,陈书吏又遇见了村口那几个庄稼人。
  他们还在议论,只是这回议论的内容变了。
  “你说,程家那地是怎么种出来的?”
  “听说是掺了沙子。”
  “沙子?往地里掺沙子?”
  “可不是嘛,当初村里人都笑话他们,说这是傻子才干的。现在你看看,谁傻?”
  一个年轻后生挠挠头:“我家那块地,这几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学学他们的法子……”
  旁边一个老汉嗤笑一声:“学?你学得来?那地里头掺的沙子有多厚你知道吗?”
  后生讪讪地看了他一眼,嘟囔道:“我可以问有田和富田兄弟俩啊,他们俩不是帮程三叔干活了吗,他们肯定知道。”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点头。
  “对啊!他俩从头干到尾,肯定知道!”
  “走,找有田去!”他们不好意思上门找程老三问法子,找有田和富田兄弟俩打听准没错。
  一群人呼啦啦往程有田家走。
  陈书吏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骑上骡子,慢慢往县城方向走。
  走出一段路,他回头看了一眼。
  程家村在晨光里,炊烟袅袅。村后山那片散出几分薄绿的荒田有些扎眼。县令大人要是知道了,怕是也要坐不住了。
  ……
  程有田家门口,蹲着好几个了。
  程有田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刚盛的稀粥。他低着头,拿筷子扒拉着,假装没看见那些人。
  可那些人不管,凑上来就问:“有田,你给说说,程家那地到底咋弄的?”
  程有田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俺……俺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一个老汉瞪着他,“你干了几个月,说不清楚?”
  程有田挠挠头:“俺就知道干活。程家小弟让干啥,俺就干啥。翻土,掺沙,种绿肥,压青,上粪……俺都干了。可你要问俺为啥这么干,俺真不知道。”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急了:“那沙子掺多厚你总知道吧?”
  程有田想了想,老实道:“不一样。有的地方厚些,有的地方薄些。程家小弟在地头蹲着看半天,说这块厚两寸,那块薄一寸半,俺们就照做。”
  “那浇水呢?浇多少?”
  程有田苦笑:“也不一样。有的地浇得多,有的浇得少。程家小弟拿根棍子戳戳土,说行了,俺们就停。”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婆子不死心,又问:“那你这几个月总该学会点啥吧?”
  程有田想了想,憋出一句:“俺学会了……听程家小弟的话。”
  众人哄地笑了,可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是啊,人家学的是门道,不是步骤。
  那十岁的娃娃在地头蹲着看的,捏的,闻的,舔的,那些东西,才是关键。
  程有田见他们不问了,赶紧把碗里的粥扒拉完,站起来往屋里走。
  “俺还要去地里,程家小弟说今儿要看看苗的长势,俺得去等着。”
  他一溜烟钻进屋里,把门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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