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爹,这边的翻浅了。”他站起来,走到程万山身边,“得再深两寸,把这些草根全埋进去。”
  程万山抹了把汗,点点头,手上又加了把劲儿。
  翻到晌午,那片绿肥翻了一大半。
  程万山直起腰,往地头上看,几个小的正围着米汤抢呢,大丫二丫乖乖地坐在棚子底下,小口小口啃着饼子。
  “都歇会儿!”他冲地里喊了一声。
  程有田扔下锄头,一屁股坐在地埂上,接过程婉婷递过来的绿豆汤,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程三叔,这地,我看着是真不一样了。”他咂咂嘴,指着那片刚翻完的地,“你瞅瞅这土,现在黑得发亮。我还是头回见咱们这儿的荒田有这么肥的土。”
  程万山端着碗,看着那片地,嘴角的笑裂到了耳朵根,“这才哪到哪,等种出来东西你就知道了!”
  歇了半个时辰,又接着干。
  日头偏西时,那片绿肥全翻完了。
  程万山拄着锄头,站在地头,看着那片被翻得整整齐齐的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程愫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爹,过几天就能上粪肥了。”
  程万山点点头,“上完粪肥,就能种东西了?”
  程愫笑了笑:“能了。”
  上粪肥那天,是个阴天。天凉快,干活不遭罪。
  程万山提前三天就把粪肥准备好了。钱氏带着几个闺女,把鸡粪鸭粪、灶膛里的草木灰、地头上堆的那些烂草叶子,一层一层沤在一起,盖土封严实,足足沤了一个多个月。
  这会儿挖开,那味道冲得人直往后退。
  “这玩意儿,真能肥地?”程富田捂着鼻子,脸皱成一团。村里人家种地也施肥,只是这沤出来的肥跟程家这沤出来的不大一样,程家这肥味道太冲了,不只是一股粪味,还夹杂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气味。
  程愫却凑过去,用木棍拨了拨那些沤好的粪肥,点点头。
  “沤得正好。”
  程万山一听,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干。
  一筐一筐的粪肥抬到地里,一锹一锹撒开。那股冲鼻子的臭味飘得老远,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跑。
  可程家人没一个跑的。
  程莲香带着大丫二丫,负责撒粪肥。大丫一开始也嫌臭,捏着鼻子不敢喘气。后来看她娘一声不吭地干着,也慢慢放下手,一勺一勺地撒起来。
  程万山和程家兄弟俩,负责把撒好的粪肥翻进土里。这活累,一锹下去,翻起来的土混着粪肥,那味儿更冲。
  粪肥撒完那天,天终于放晴了。
  程万山站在地头,看着那片被翻得松软、上足了肥的土地,忽然问程愫:“儿子,咱种啥?”
  程愫蹲下来,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舌头轻轻抿了一下。
  程万山早就习惯了他这套动作,在旁边等着。
  程愫吐掉嘴里的土,站起来。
  “爹,这边土肥,先种谷子。那边碱地缓过来了,种高粱。东边那块种豆子。”
  程万山点点头。
  “那西边那片呢?”
  程愫往西边看了一眼,那是今年最早翻的那片地,掺了沙,又种了绿肥,这会儿土色已经跟别处差不多黑了。
  “那片,”他顿了顿,“种菜。”
  “菜?”
  “嗯。”程愫点点头,“种萝卜、蔓菁、白菜。长得快,秋天就能收。收了还能腌咸菜,卖到镇上去。”
  程万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成,听你的。”
  种子是程万山第二天去镇上亲自买的。
  走到村口时,碰见几个村里人。
  “程老三,又去镇上啊?”
  程万山点点头。
  “买种子去?”这个时候春耕开始,家家户户都正忙着,这时候到镇上买东西的基本上都是奔着买种子去的。
  “嗯。”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笑道:“这回种啥?还种草?”
  程愫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种谷子,种高粱,种豆子,种菜。你家种啥俺家就种啥。”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讪讪的。
  程万山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种子买回来后,程万山蹲在院子里,把那些种子一包一包打开,看了又看。
  谷子粒粒饱满,高粱红彤彤的,豆子圆滚滚的,菜种子细小得像沙粒。
  地翻了,绿肥种了,粪肥上了,种子买了。再过几个月,地里就能长出粮食了。
  真好啊!
  地里的活儿拾掇的差不多了,距离状告方家开堂还有好几日。
  方文轩从县学休沐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今儿在县学里心不在焉了一整天。先生讲五经,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和钱家的婚事。他这婚也算是退了,钱家那边该定日子了吧?
  他美滋滋地想着,推开了家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方文轩愣了一下,往堂屋走去。
  掀开门帘,他愣住了。
  方母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面前放着一张纸。桌上那套她最心爱的茶具不见了,换了个豁了口的旧茶碗,茶早就凉透了。
  “娘?怎么了?”
  方母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往他面前一拍。
  方文轩低头一看,脸色唰地变了。
  那是县衙的传票,盖着鲜红的官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程家村程万山,状告方家借银不还、侵占财物,下月初五开堂审理。
  “这……这……”
  “这什么这!”方母一拍桌子,声音尖利,“程万山那个老东西,真把咱们告了!”
  “我使了几文钱跟差爷打听了一下,听说这程万山手里是有欠条的,你给娘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给程家打过欠?”
  今天官差走后,她思来想去,觉得人家不可能蒙骗她。既然县太爷受理了状子,说明欠条是真的。她确定自己没有给程家写过欠条,那就只剩自家儿子了……
  不得不说,方母在这件事上还挺有脑子的,稍微一转弯她便想明白了,这才专门等着儿子休沐回来的时候问他。
  方文轩张了张嘴,他刚想否认,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给程杏儿写过欠条。那时候他一心想哄她高兴,又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君子风范,程杏儿说总是接济他们家,让她娘在家里其他人面前挂不住脸,不如写个欠条,也好给她娘做做脸面,不是让他真的还钱,他便爽快的答应了。
  此时想起从前的事,方文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犹犹豫豫道:“……有。”
  方母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有?!那那个孙姨娘说的什么二十两银子、三石粮食、七匹细布这些,你都写了欠条?”
  方文轩点点头。
  实际上他们家拿的更多,只是后来的这些打了欠条而已,说起来还是他们占了便宜的。
  方文轩没想到对方真的敢撕破脸,不顾程杏儿的名声直接告到官府,而他也属实没想到,状告的由头不是无故悔婚,而是欠钱不还。
  “欠条呢?拿给我看看。”
  方文轩头低了些:“只写了一份,给程家了……”
  苍天可鉴,他当时真觉得根本不用还,就只写了一份应付一下程杏儿。
  方母眼前又是一黑。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读这么多年书,怎么都没长个心眼儿?”
  骂归骂,事还得解决。
  方文轩觉得这事告到官府不太好办,有点怂了,跟他娘商量道:“娘,不如咱们凑一凑,把欠条上写的东西还给他们吧,我再去找杏儿说点好话,她那么喜欢我,我求一求她,把状子撤了。要是上了公堂,对方有欠条在手,咱们恐怕没什么胜算,名声也不好听。”
  方文轩愿意咽下这口气,打退堂鼓,他娘可不同意!
  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什么狠话都放了,再让他们低头去登程家门低声下气的求人,她做不到!她也不允许儿子做这种没骨气的事!
  况且若是把东西都还回去,也要不少银子。她一个寡妇支撑门面本来就不容易,靠着扎灯笼的手艺每年能攒点钱。
  但要供一个读书人,花销很大,前几年有程家当靠山,还稍微轻松一些,但也没攒下多少银子。若是还回去,她这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方文轩也不想去程家求人,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别的法子。趁着现在还没上公堂,赔罪也就是丢个脸面。如果上了公堂还败了,那这面子里子就丢没了。
  到时候县学里的同窗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方母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
  “文轩,你明天是不是还休沐?”
  方文轩点点头。
  “明天一早,你去钱家。”
  方文轩愣住了:“去钱家做什么?”
  方母瞪他一眼:“你说做什么?钱小姐她大舅是县里主簿!让他帮忙打个招呼,把这案子压下去!只要主簿出面,县太爷还能不给面子?”
  方文轩眼睛亮了。
  “对!对!钱小姐说过,她大舅是县里的主簿!”
  方母摆摆手:“行了,今晚别胡思乱想,早点睡。明天收拾得体面些,去钱家好好说。记住,姿态放低些,钱小姐喜欢听什么,你就说什么。”
  方文轩连连点头。
  可夜里,他还是没睡好,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张欠条。三年前的事,他早就忘了。
  那时候程家还是镇上的程家,程万山还是程老爷,借二十两银子和粮食布匹,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
  谁能想到,三年后,程家会败落成那样?
  谁能想到,程万山那个老东西,居然还留着那张欠条?
  他翻了个身,望着漆黑的屋顶。
  忽然想起那年借银子的时候,程杏儿也在场。她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了他一眼,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他那时候还觉得挺受用的。
  现在想想,晦气。
  他翻了个身,把那点说不清的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睡过去。
  明天,还得去钱家。
  ……
  第二天一早,方文轩收拾得干干净净,去了钱家。
  他特意换上了那件今年新做的月白色长衫,料子好,款式新,平时舍不得穿。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用一根木簪束起,腰间系着那块成色不错的青玉佩。一副时下翩翩书生的打扮,还有那一张还算清秀的模样,他站在铜镜前照了照,自己都觉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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