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当然也有人问这方子是谁开的,问的最多的便是大夫。林虎如实说的,当时的程愫只是个秀才,他与人说是遇见的一个秀才东家给开的方子,旁人竟然不信,还说他若是不想告诉别人,也不必编瞎话糊弄人。
  这话还把林虎气的不轻,他说的明明是实话好不好?
  其实也不怪旁人不信,一个寒窗苦读的秀才,每天最多的时间肯定花在读书上了,读的都是圣贤书,不然怎么考取功名?谁有空把读书的时间花在医术和学医上?
  见旁人不信,林虎无话可说,干脆也不吭声了。左右这个方子管用,他娘亲自用过了,这是铁打的事实,由不得别人不信。
  林虎一边说一边跟程愫抱怨道:“那时候我都磨破嘴皮子了,跟他们说这方子就是你开的,结果那大夫就是不信。后来见方子挨个治好的人,他才算是相信了。”
  程愫安静地听完林虎的话,心里有了数。看来他当时的判断是对的,那应该就是普通的时疫,幸亏及时控制了,不然天冷之后传播得更快,只怕要殃及更多人。
  林虎因着程愫对他娘有救命的恩情,因此十分信任他,给他们赶车没由来的有一股亲近感。说了好一会儿,嘴巴都起皮了,他嘴上的话还没停。
  程愫没有打断他,只靠在车壁上,听他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程公子,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我娘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人都瘦得脱了相了。”林虎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像是那些回忆还在眼前,“我就想着,只要能让我娘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后来吃了你的方子给抓的药,她一天比一天好。我就想着,以后要是能再遇见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程愫道:“谢过了。”
  林虎愣了一下:“谢过了?”
  程愫道:“你方才说的话,就是谢过了。”
  林虎张了张嘴,他并没有听懂这是啥意思,最后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他转过头去重新握紧了缰绳,没有再提那些旧事,但转头却哼了一首轻快的曲子,彰显了他此时愉悦的心情,觉得连冬日的风刮在脸上也没那么冷了。
  马车一路向北,出了成安县地界之后,路边的景物渐渐陌生起来。官道两旁的田野比南边开阔,偶尔经过几处村庄,屋顶覆着薄霜,炊烟在晨里笔直地升上去,又散开在灰白色的天幕里。
  程愫坐在马车上,这次他没有在看书了,因为一路往北的路真是太差了,马车摇摇晃晃,点的人都快散架了,哪能还看得下去书?
  他也是头一次走这条路,干脆把马车的帘子半掀开,瞧一瞧外面的景色。
  一入眼就是连绵的冬日旷野,田里的麦茬枯黄,偶有几棵老树站在路边,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林宣坐在他旁边,把一件厚外裳叠了叠,垫在程愫腰后,让他靠得舒服些。程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别光顾着我,瞧你这手冰凉凉的,赶紧暖一暖。”说完就把林宣的手放在自个儿的脖子上给他取暖。
  脖子的温度高,林宣小手冰凉,放上去一下子就觉得暖烘烘的。放了一会儿,他把手收了回去,又把两个人身上的厚衣服盖了盖。琢磨着等下次到了镇上,得把汤婆子换一换。
  出城后走了一上午,这才看到路边渐渐有了行人和车辆。
  这条路是去京城赶考必经之路,是条官道。赶考的举人们三五成群地走在官道上,有的骑驴,有的坐车,也有穷些的,背着包袱步行。
  程愫注意到,那些步行的人虽然穿着单薄,脚步却很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代步方式就是马车,其次就是骑马。但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再加上读书本来就耗费银钱,很多家境不好的学生会选择早早出发,走路去京城。
  又路过一个镇子,程愫他们一行人停下来歇脚,顺便给汤婆子再灌点新的热水。
  这个镇子不大,没有前面他们去的那个镇子大。这镇子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旁零零星星地开着几家铺子。
  程愫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要了几碗热面。林虎把马车拴好,也跟进来,把羊皮袄脱了搭在椅背上,搓了搓冻红的手。
  热面上来得快,汤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飘着几片葱花。几个人低头吃面,热气扑在脸上,暖和了不少。
  吃饭时,旁边那桌坐着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打扮也是赶考的。一个穿青布长衫的放下筷子,叹道:“这路还长着呢,我才走了三天就乏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接话:“这才哪儿到哪儿,从咱们这儿到京城,少说还要走一个月。”
  青衫年长的摇了摇头:“我打听过了,从这里到京城,走官道,不耽搁的话也得一个月出头。要是碰上下雨下雪,还得更久。能在腊月前赶到就算是好的了。”
  旁边那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埋头继续吃面。
  程愫没有说话,低头把那碗面吃完了,又喝了两口热汤。林宣坐在旁边,也吃完了,放下筷子等着小二给汤婆子灌热水。
  林虎倒是不急,又把剩下的面汤也喝干净了,才抹了抹嘴,站起来:“程公子,我去喂喂马。”
  出了镇子,上了官道,沿路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走了一程,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青布马车从后面赶上来,车帘掀着,露出一张圆脸。
  那圆脸书生朝程愫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那马车放慢了速度,跟程愫的马车并排走着。圆脸书生又掀开车帘,朝程愫笑了笑:“这位兄台,也是去京城赶考的?”
  程愫点了点头。
  “巧了,我也是。你们从哪儿来?”
  程愫道:“成安县。”
  圆脸“哦”了一声:“成安县,我是广平县来的的,我听说今年乡试的解元就是成安县的,你知道这事不?”
  程愫道:“知道。”


第136章
  一听程愫说知道, 那书生顿时来了兴趣,“那兄台可否与我仔细讲讲,这位解元是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说, 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还长得一副好样貌?”
  程愫顿时尴尬住了,这让他自己夸自己吗?还是算了。
  “我也只是远远瞧过一眼,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其他的我就更不知情了。”
  “好吧, 咱们都是一个州府的,我还想着以后到了京城, 与他结识一下呢!”
  程愫笑了笑, 没再说话。路上相识的陌生人,还是稍微留点心眼的好。
  到了傍晚,他们在路边一处驿站停下来投宿。驿站不大, 门前挂着两盏旧灯笼,里头已经住了好几个赶考的举人, 大堂里挤得满满当当。
  程愫进去问有没有空房, 掌柜的翻了翻簿子:“上房还有一间, 通铺还有几个位子。”
  程愫想了想:“要一间上房, 通铺再要一个位置。”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低头在簿子上记了一笔。
  现下这个世道还算太平,科举之风盛行, 且律法严明。眼下这个时间进京赶考的学子比比皆是, 每隔一段官道就有一间驿站可供住宿休息, 只要不是有什么仇家或者遇到实在不好,便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这天气越来越冷, 眼瞅着就要下雪,他们只在此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又打包了一些吃食干粮带着,又接着赶路了。
  腊月将尽时,马车终于驶入了京畿地界。官道比南边宽阔许多,路面也平整,车轮碾在上面发出均匀的声响。
  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幕下交错伸展,像是用枯笔在宣纸上勾勒出的线条。偶尔有马车从对面驶来,车帘垂着,看不清里头坐着什么人,只听见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响,又渐渐远去了。
  程愫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见了京城的轮廓。城墙是灰青色的,在冬日的薄雾里显得格外厚重,许是经过长年累月的风雨冲刷,看着有些斑驳。
  城门洞开着,进出的行人车辆排着长队,有人挑着担子,有人赶着驴车,也有穿着体面的士人模样的人在队伍里等着查验。城门口站着几个守城的兵卒,正挨个查验入城者的文书,偶尔会有人被拦下来盘问几句,又放行了。
  林虎勒住马,回头喊了一声:“公子,到京城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到了目的地之后自然流露出的松快。
  程愫放下车帘:“知道了,排队进城吧。”
  马车在城门外排了小半个时辰。前面的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终于轮到了他们。一个守城的兵卒走上前来,打量了一下马车:“打哪儿来的?进城做什么的?”
  林虎虽然是第一次来,没有任何经验,但他很有眼色,排队时一直注意着跟他们一样坐马车来的举子,人家怎么说他就学着怎么说:“从成安县来的,赶考的举人。”
  那兵卒又看了一眼车棚:“把文书拿出来看看。”
  程愫从书袋里取出咨文递过去,那兵卒接过来翻了翻,又还给程愫,挥了挥手:“进吧。”
  倒是比想象中的容易,程愫本以为和小地方上的县城府城一样,过城门要收取进城费,却没想到这么大的进程竟然分文不收,不愧是都城,大气。
  过了城门之后,程愫让林虎下去找人打听了一下,一般入城的学子适合住在哪块地界?或者去那个地方找住的地方合适。林虎最擅长跟人打交道,没一会儿就问到了,直接驾着马车沿路过去一边找一边看。
  马车穿过城门洞,沿着正街往南走。街道比顺阳府的宽了许多,两旁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招牌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亮。
  街上行人如织,有的裹着厚棉袄,有的穿着貂皮大氅,有的缩着脖子快步走,也有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街角低声说话。空气里混杂着炊烟、尘土和某种程愫说不上来的气味,并不难闻,这大抵就是老人们经常说的市井烟火气了。
  林宣从车帘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这地方看着太陌生了,他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压根不敢多说话,只把程愫的衣领往上拢了拢。
  程愫握住他的手让他放宽心,道:“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林虎赶着马车沿着主街走了一阵,在一家挂着“高升客栈”招牌的铺子门口停下来。程愫下车进去问,掌柜的说已经住满了。
  年前赶考的举子太多,附近几条街的客栈都满了。程愫道了谢,又去下一家,连着问了三家,都客满。第四家掌柜的翻了翻簿子:“通铺还有一个位子,上房没有了。你们若不嫌挤,倒可以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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