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他没有走开,就在那儿站着,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人从人群后面绕过来,手里拎着一只水囊和一件厚外裳,正是林宣。
  他一边给程愫披衣服一边道:“我找了你好一会儿,没成想你出来的这样早,倒叫我好找。”
  程愫松开了攥着考篮提手的手指,林宣把水囊递到他手里,顺手把考篮接了过去。动作利落,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嗯,我得号舍离门口近,出来的早。”
  程愫拧开水囊喝了一口。水是温热的,不烫,刚好入口。他喝了好几口,才把水囊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皱巴巴的,袖口沾了墨渍,手指也脏。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暮色里散开,“走吧,回去。”
  林宣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马车在这边,你慢点,我扶着你走吧。”
  自家相公脸色极差,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的有些起皮,让他心疼不已。扶着他慢慢走,终于走到了马车边,林虎就在旁边等着。
  看东家过来了,十分有眼力见的接过东西,把马车凳放下来,让两人上了车,驾着马车朝着小院的方向而去。
  街上的行人不多,有几家铺子已经上了门板。马车刚走一小会儿,路过一家饭馆,饭馆正在打烊,伙计在门口收拾东西,碗碟碰撞的声响从饭馆里传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程愫闻着这些饭菜的香气,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了几声。马车上放着一个小盒子,里头放了几块点心,是林宣来的时候备的。
  “相公你先吃两块垫垫,家里我已经做好了饭菜,都在灶上热着,等你回去就能吃。”
  程愫应了声,吃了两块糕点,便不想吃了。天冷,他只想吃点热乎的,于是又对着水囊多喝了几口热水。
  马车很快便到了小院,推开院门时,老树的枝丫在头顶交错伸展着,上面还挂着几片枯叶,被风一吹,沙沙地响。
  程愫疲惫的看了一眼,转头去了灶房。
  一顿热乎的饭过后,他终于有了身体暖洋洋的感觉。知觉恢复了大半,林宣给他准备好了热水桶,水都是兑好的,他坐进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进屋倒头就睡着了。


第139章
  出闱之后的三天, 程愫几乎没有出门。
  他在三晋会馆那间小屋里结结实实地睡了两天,第三天才恢复了精神。并非是他身子弱,而是这科举太折磨人了。
  这些年虽然一直读书, 但他也很注重锻炼身体。尤其是家里种了那么多果树,他有空的时候就会下地干活锻炼身体。可这次连考九天,又赶上天大寒砚冰坚的时候, 实在是难熬,精神又高度紧绷, 考试期间根本没怎么休息。
  到了第四天, 林宣说要去街上买些米面,程愫也跟着出去了。街上的景象与来时已有几分不同,柳树枝头新抽出米粒大小的芽苞, 路边的茶棚里坐着更多年轻士子,从口音和神情能看出, 南北各地的举子都在这里聚齐了。
  听他们说话仿佛是在讨论今年谁最有可能高中会元, 程愫没有仔细听, 只在街角买了一包桂花糕, 又绕到书市转了一圈,便往会馆走了。
  日子就这样慢了下来。不像考前那样紧绷,但也不像放榜后那样明朗。每天早晨醒来时,程愫会先躺在床上想一会儿, 今天是第几天了?
  如果说前世的高考对于他来说是人生转折点的话, 那么今世的科举对他来说亦是人生转折点。
  林宣知道相公考试压力大, 这几天一有空就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但也仅限这几天,因为后面的几天, 京中举子之间有各种聚会,多结识一些人有助于以后仕途的发展, 像什么樱桃宴牡丹宴,程愫虽然不太喜欢参加这种宴会,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程愫、孙颐还有沈恪聚了一次。
  在约好的酒楼里,孙颐晚到了一步,进门也不解释,只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坐下后才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们俩谁请客?”
  沈恪笑道:“我请。”
  孙颐这才拿起筷子:“那我不客气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俩人的关系好了许多。现在不仅能一起同桌吃饭,还能聊两句闲话了。
  席间,孙颐地聊了几句会试的题目,又聊起今年京城里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听说主考官喜欢平实的文风,还有一位同考官对经义特别挑剔。
  程愫听了,也不附和,只在他说到“听说今年考官批卷格外严”时,才放下茶盏问了一句:“听谁说的?”
  孙颐道:“酒桌上听来的,不知道准不准。”
  他大伯就在京中做官,他前几天可是被拉着见了好多人参加了好多聚会,当然小道消息也听了不少。
  程愫便没有追问,又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榜什么时候能放?”
  沈恪道:“往年都是四月初。”
  “那就是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孙颐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长也好,短也好,反正都得等,你又不能把榜单催出来。”
  沈恪被他噎了一下,放下酒杯,又扭头看了一会儿窗外,才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你们这次发挥的怎么样?”孙颐问道,“我觉得我这次的策论写的挺好的,贡士我觉得肯定是稳的!”
  这话也就在他们两个面前说说,就是叫旁的人听到了,该说这人自大了。
  沈恪摇摇头,他早已习惯孙颐的性子,这人就是毒舌了些,世界上并没什么坏心眼,反倒比一些虚伪的人强多了。
  “还要看主考官的喜好的,听说京中已经开设了赌局,赌谁能够一举夺魁呢!”
  程愫虽然也参加了几个宴会,但他每次宴会结束就回小院了,毕竟家中还有夫郎,他不想让宣哥儿担心,所以对外面的消息并不灵通。
  这会儿听见沈恪说的话,不由得惊讶道:“天子脚下还能开设这种赌局呢?”
  孙颐道:“能啊!实际上这都是惯例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的。你还不知道吧,你也在赌局上呢!”
  程愫更惊讶了,啥?他也在其中?他咋不知道呢?
  他道:“我也是候选人之一吗?”
  沈恪点点头,“嗯,这次全国各个州府的解元还有一些有名的举子都在候选人之列,大概是你之前连中四元,所以赔率并不是最低的。”
  程愫摇摇头,啧了一声,“真是大开眼界。”
  “我今天路过文鼎轩,还专门瞧了一眼,听说压的最多的,是出自河东裴氏的一个世家子弟,文采出众,也是四元及第。我说愫弟,你这竞争压力有点大啊。”孙颐笑着说道。
  “快别取笑我了,天下人才如过江之鲫,我这算不了什么,世家大族底蕴深厚,培养出来的人才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程愫这话说的倒也实在,他若不是有着前世的文化底蕴摆在那里,还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辈子就算有罗先生这样的老师,他也不可能在读书一道上有这么快的成就。
  而人家世家大族就不一样,百年世家光是失传的古籍就不知道收藏了多少,积攒了多年的知识文化更是寒门子弟求都求不来的,拿什么比?
  然而没想到沈恪却道:“诶,愫弟此言差矣,你的才华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即便他是河东裴氏的世家子弟,也不见得能比得上你的文章。现如今的世家跟从前的世家不同,天子有意削弱世家的实力,从前他们还能够蒙荫入仕,现在却依旧要走科举的路子,这可有着很大的差别。”
  “是啊,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我们俩都还等着你给咱们州府长脸呢!”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各自归家去。
  接下来的几天,程愫没有看书,也没有参加什么聚会,而是带着林宣一块游览了京城。难得进京,他们也算是外地的乡巴佬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可不得好好看一看。这可是离天子最近的城池,有些人从此一生都见不着。
  京城中有一座相国寺,是当下举子们的热门打卡地。出于对考试结果的焦虑,让占卜拜神成了举子们的日常活动。甚至有些举子考前考后都会去,中榜了要还愿,还会求神保佑能授予一个好官职。
  程愫考之前没有去,考之后去了一趟,倒也不是为了上香请求佛祖保佑的,而是把它当做了一个旅游景点,来都来了,可不得去闻名天下的地方逛一逛。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四月初。
  在焦灼的等待后,终于迎来放榜日。会试的榜单会张挂在礼部衙门前,放榜正值杏花盛开,因此又名杏榜。
  这一天,对他们这些举子而言,是天亮前就攥紧的忐忑,是天明后被推上命运岔路口的瞬间。
  天刚刚亮,榜单就贴上去了。举子们提前得了消息,早早聚在礼部南院的东墙外等着,程愫也不例外。
  眼前这是一堵特筑的高墙,为防止拥堵,墙外还设有一道矮墙作为安全栅栏。
  榜文刚贴出,人群就已经是万头攒动。程愫和林宣也在其中,早早的就过来排队了,结果他们来的还是不够早,有的人大半夜就过来了。此时的他们前后左右全都是人,你挤我我挤你,摩肩接踵,都不知道谁踩到了谁,反正鞋子就没干净过。
  程愫的名字很好找,他对自己写的文章有信心,就算拿不到头名,应该也不会太差,所以他看榜都是从前往后看的。
  这一看,都不用再往下看了。榜单上右上角,右边第一列第一个名字,写的就是他,永安府成安县程愫。
  第二名是河东裴钰。
  自己竟然是头名。看来主考官还是喜欢他的文风的,老师真没白教他,跟他说的很多都用上了。
  旁边的林宣自然也看到了,自家相公不仅榜上有名,还是头名!他听说会试的第一名叫会元,相公太厉害了!
  他激动的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抓着程愫的胳膊,激动的话都说不囫囵了,“相公!”
  他素来话少,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怎么说也说不完:“会试第一……叫会元!相公是会元!”他重复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旁边的人听见了,纷纷转过头来。一个书生正扒着前人的肩膀往前挤,听见“第一”两个字,猛地扭头看向程愫,目光从他脸上掠到衣袍,又从衣袍掠回脸上。
  旁边另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人也正挤在他旁边,也忍不住回头,定定地看了程愫几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扶着旁边人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攥着一顶布帽,目光在程愫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这般年轻的会元?怕不是还没到二十岁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