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赶考的学子大多还没走,有的在收拾行装,有的已经三五成群约好了去喝酒逛街。街边的茶馆、酒楼里坐满了人,到处都是高声谈论的声音。
  程愫路过时听到有人在对答案,还有人在争辩,甚至还听到有人拍着桌子说“我那篇策论写得如何如何”。
  程愫走在人群中没有刻意去听那些话,可它们还是一句一句飘进他耳朵里。
  “……今年的策问偏实务,我那道题写的是水利,引了《禹贡》的典故……”
  “水利?我写的是农事。这几年北边旱情严重,朝廷一直在议屯田的事……”
  “……破题我用了‘体用’二字,你呢?”
  “我用的‘本末’……”
  程愫听着那些议论,没有加入。
  他和林宣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几样东西,随后在书市附近的一家茶馆门口停下来。他正打算进去歇歇脚,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愫。”
  程愫回头,看见孙颐站在几步开外,真是巧了,又在这附近遇见他。
  孙颐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没有拿折扇,手里只捏着一卷纸,像是刚从书市那边过来。他站在人群里,身形挺拔,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坦坦荡荡的。
  “孙兄。”程愫拱了拱手,“巧啊。”
  孙颐摇了摇头,“不是巧。我是专程来偶遇你的。”
  “偶遇?”程愫忍不住笑了,“你不是知道我住在哪里么?还用得着偶遇。”
  孙颐摇摇头,“那不一样。”那不是显得他主动上门去找人掉面子吗?
  程愫不理解为什么不一样,但他很识趣的没有反驳。
  孙颐走过来在程愫面前站定,“我想着趁放榜之前,来跟你聊聊这次乡试的文章。”
  程愫看了他一眼,孙颐的目光坦诚,既没有试探,也没有挑衅,看起来就是单纯地想跟他聊聊文章。
  “孙兄想聊什么?”程愫问。
  孙颐想了想,“第一场的四书文,你是怎么破的?”
  程愫没有推辞,他在茶馆门口的桌边坐下,孙颐也坐下了。
  林宣在程愫旁边坐下,时不时的给他们添些茶水。
  “我破的是‘和者,天下之达道也。然和之中,有辨焉’。”程愫说,“先从‘和’字入手,讲和不是无原则的附和,而是有立场、有分寸的协调。然后引到‘不同’,讲不同不是对立,是互补。最后收束在‘君子’二字上,讲君子之所以能和而不同,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根基。”
  孙颐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我的破题跟你有些像,但落点不同。”他说,“我破的是‘和而不流’。”
  程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孙兄这个破题,比我的更深一层。”
  孙颐摇了摇头,“不见得。你的破题稳,我的破题险。稳有稳的好处,险有险的风险。就是看考官吃哪一套。”
  程愫本来不想跟别人对答案的,但这么一说他突然来了兴趣,问道:“那第二场的策问,你写的是什么?”
  孙颐靠在椅背上道:“我写的是盐政。”
  他说,“我祖父在户部待过几年,我父亲也在户部,耳濡目染,对这桩事还算熟悉。我从两淮盐引说起,讲官盐私盐的利弊,讲盐税与民生的关系。你呢?”
  程愫道:“我写的是农事。”
  孙颐的目光转回来,落在他脸上,“农事?”
  程愫点头,“我家里种了几十亩果树,又开了一间铺子卖水果。我对土地的事,比对官场的事熟一些,所以我选了农事。策问里有一道讲‘地力之养’,我就写了改良荒田、嫁接良种、沤肥轮作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我也不确定合不合考官的胃口,但至少是干过而且心里有数的活计。”
  孙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写的那些农事,比你写盐政更可信。盐政我可以从书里看、从家里听。可农事你不干过,光靠看是写不出那种文章来的。”
  程愫点头表示认同。
  孙颐忽然笑了笑,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程愫,我这人,不太容易服人。”他放下茶盏,“不过你的才学,我服。”
  程愫看着他,也笑了,“孙兄的才学,我也服。”
  孙颐站起来,拱了拱手,“那就等放榜。看看考官更服哪一个!”
  程愫也站起来,拱了拱手,“好。”
  孙颐起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程愫,等放了榜,我请你喝酒。”
  程愫应了声好。
  孙颐走后,程愫和林宣商量着中午吃什么,天气热,走回去做饭也麻烦,程愫提议两人直接在外面吃,吃完再逛一会儿回去。
  林宣说好,相公才刚考完试出来,合该在城里多吃点好吃的养养身体。
  吃过饭又逛了一会儿,俩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拉长了行人的影子。快到巷口的时候,程愫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小院门口,走近了,他认出那人来,正是他未来的六姐夫韩明哲。
  “明哲兄?”
  韩明哲抬起头,看见程愫,脸上堆出了笑,“愫弟!你回来了!”
  他快步迎上来,又看了看旁边的林宣,拱手问了声好,林宣微微点头,没有多话,侧身开锁推开院门,示意他们先进去说话。
  韩明哲跟着程愫进了院子,在院中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来。
  程愫给他倒了碗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在他对面坐下,“明哲兄等多久了?”
  韩明哲摆摆手,“没多久。我知道你肯定要出去走动走动,就想着碰碰运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程愫一听就知道他要说的肯定是考试的事,这是科考之后的传统,同乡学子一起交流考试心得嘛,韩明哲与他关系近,来找他说也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祝愿高考的宝宝们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第121章
  “明哲兄这次考得如何?”程愫问道。
  韩明哲过来就是找他说这个的, 见他问了,也不藏着掖着,说道:“文章是写完了, 可我心里没底。第三场的策问,我写的是漕运。可写完之后越想越觉得,有些地方可能偏了。”
  程愫想了想, “漕运那题我也看到了,我当时犹豫了一下, 没选那道。你写了漕运, 是从哪个角度入手的?”
  第二场考试有个题是三选二,三道里面选两道作答,其中有一道就涉及了漕运的问题。
  韩明哲说了自己的破题思路和论述框架。程愫听完之后, 没有急于评点,而是先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才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的立意没问题, 落点也稳, 但衔接的地方确实缺了些过渡。”他把自己对那道题的看法说了一遍, 又把自己如果写那道题会怎么布局大略说了说。
  韩明哲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你说得有道理。我当初写的时候,只顾着把该写的点都列进去, 没太注意这几层之间的过渡。”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今天来找你, 是对的。”写完的时候他有预感这一题答的并不太好,但他也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答案了。
  这会儿听程愫这么一说忽然茅塞顿开, 可惜现在想改也晚了。他有些丧气,怎么考试的时候他没有想起来这些呢?果然人跟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脑子里想的天差地别。
  程愫道:“明哲兄客气了。咱们互相印证,本来就是常有的事。”
  韩明哲忍不住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写的时候我就多想一想了,着急下笔,这题答的不好。唉肯定拉分了,也不知道考官大人能给判多少。”
  他不禁对这次的考试成绩有些忧心,从前他对于自己的学问还是很有自信的,觉得自己这次来参加乡试,能考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可这会儿这么一说,他又开始担心起来。
  万一没考中,等到回去之后跟穗儿成亲,他多没面子。若是考中就好了,到时候就能风风光光的迎娶穗儿,让她做举人夫人,少不得有许多姑娘羡慕她,穗儿定然也更高兴。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无用,左右考试都已经考完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韩明哲放下茶碗,又聊了几句这次乡试的其他题目,两边的文章、破题、收束,一一对过。有些地方他觉得自己写得不如程愫,有些地方程愫也觉得自己写得不如他。
  两个人聊着聊着,日头渐渐偏西,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影子慢慢地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林宣端了一碟酱瓜和一碟花生米出来,放在石桌上。
  韩明哲愣了一下,“弟夫郎太客气了。”
  林宣道:“你们聊,我去烧水。”说完便转身进了灶房。
  “你这日子,可真让人羡慕。”韩明哲说道。
  程愫道:“明哲兄不是也快了?这次回去后,过个个把月咱们可就成一家人了。”
  韩明哲的脸微微红了,“等放了榜再说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中了,那就是喜上加喜。不中,只能先委屈一下你阿姐嫁我了。”
  程愫道:“阿姐觉得不委屈,那便是不委屈。你也不要太有心理负担,以你的才学,想必竟然能榜上有名。若真的棋差一招,那就再盼来日,阿姐断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的。”
  他知道韩明哲心里也是忐忑的,读书读了这么多年,谁不想一举考中,这要是考上了,以后就是举人了。举人和秀才,那可是天差地别。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茶水续了两回,酱瓜和花生米也见了底。韩明哲看了看天色,站起来,“我也该回去了。小厮还在客栈等着。”
  程愫送他到院门口,韩明哲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愫弟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不管放榜结果如何,我接着成我的亲,必不叫你阿姐久等。”
  “嗯,你能想得开就好。”
  ………
  放榜的日子遥遥无期,府城里到处是等消息的考生,会馆、客店、寺庙住得满满当当。有人在酒楼里高谈阔论,甚至还有人在书市里埋头苦读。
  哪怕还没出成绩,有才学的举人预备者会继续读书,提前打磨策论、经义,为日后进京会试做准备。
  也有人在城隍庙、文庙、文昌殿里烧香磕头,求神问卜。询问能否中举,烧香祈求功名,这是现在的普遍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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