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7 02:55:05

  “嗯。”
  “鬼界有多少鬼?”
  “数不清。”殷妄的语气平淡,“有魂飞魄散的,有还没散的,有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也有知道自己死了但不愿意走的,你看见的那些只是鬼界外围的散魂,没什么意识,就是活着的时候留下的执念在走。”
  江云瑾“哦”了一声,收回目光,迈步朝城门走去。
  他走进去的时候,没有鬼注意到他。
  或者说,那些鬼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
  他们只是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穿行而过,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云瑾看着一只瘦小的鬼魂蹲在墙根底下,反反复复地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同一个符号,画完了抹掉,抹掉了又画,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他还看见一只体型壮硕的鬼魂坐在石墩上,双手抱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做出哄婴儿睡觉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摇着,手臂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还看见两个鬼魂面对面站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吵架,可是没有声音。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在看一场被调成了静音的戏。
  “他们怎么是这样的?”江云瑾问。
  殷妄看了一眼后说道:“他们不记得自己死了,所以还在做活着时候的事。”
  江云瑾沉默了一瞬。
  他好像有点懂了。
  鬼界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阴森恐怖,也不像凡间话本里写的那样有阎罗殿、有牛头马面拿着铁链子锁人。
  它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每个鬼魂都在自己的梦里活着,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直到某一天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殷妄带他在城里走了一段路。
  鬼界的城不大,布局混乱,像是被无数只手胡乱堆砌出来的。
  有的屋舍高而窄,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有的只剩下一面墙,孤零零地杵在路中央。
  路面上铺着的石板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直接裂开了口子,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渊。
  江云瑾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极淡的凉意在往外渗。
  “别看了。”殷妄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把他往旁边带了带,“掉进去可出不来。”
  江云瑾收回目光,跟着他继续走。
  城的最深处有一座桥。
  桥不长,约莫十来丈,横跨在一片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上。
  桥面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像是骨头拼成的。
  桥下是一条河,河水浑浊而缓慢,里面时不时有一些挣扎的人影浮上来又沉下去。
  “奈何桥。”殷妄说,“桥下是忘川,下面那些是投胎前不愿意喝孟婆汤的,被阴差丢下去洗记忆。”
  “洗多久?”
  “洗到他们自己愿意喝为止。”
  江云瑾盯着那条忘川河看了一会儿,看见河水里那些模糊的人影拼命地往上游,却又被什么东西拽下去,反复挣扎,反复沉没。
  他们穿过那条长长的鬼街,又绕过几座破败的宫殿废墟,沿途的景色一直在变。
  有时候是开阔的荒原,有时候是蜿蜒的峡谷,有时候是密密的、用骨头堆成的林子……
  江云瑾走了好一阵子,忽然问道。
  “鬼王是待在哪里的啊?有属于自己的住处吗?”
  “无间渊。”
  “无间渊?”
  “鬼界阴气最浓郁的地方。”殷妄说,“对于鬼王来说,越浓的阴气就越是大补,所以历代鬼王都必须待在无间渊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像是咬着牙的味道:“但进了无间渊,就别想出来了。”
  江云瑾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天道法则。”殷妄轻嗤一声,“鬼王掌管鬼界,是天道赋予的权柄,但权柄越大,束缚越紧,只要踏入无间渊,那道法则就会锁住你的魂魄,将你困于无间渊,你可以动用鬼王的力量,可以号令鬼差,可以隔空操控鬼界的一切,但你就是出不去。”


第289章 被骗的倒霉蛋
  江云瑾听完之后,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幸灾乐祸了起来。
  “哎哟。”他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堂堂乾元尊上,不可一世的殷妄,居然被关在一个地方出不去,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能笑掉四界所有人的大牙。”
  殷妄偏过头来看着他,嘴角也弯着,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不太好说的东西。
  “笑够了?”
  “笑够了笑够了。”江云瑾摆着手,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我们去无间渊看看吧,我还挺好奇的。”
  殷妄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正好,那个新鬼王也在那。”
  江云瑾来了兴趣:“新鬼王?他是什么样的人?”
  殷妄想了想。
  “一个很好骗的人。”
  “好骗?”江云瑾产生了好奇,“怎么个好骗法?”
  殷妄的语气随意极了:“我跟他说,当了鬼王就能永远年轻,就能保留记忆,就能回人间去看他喜欢的人,他就信了,答应了。”
  江云瑾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殷妄。
  “你……”
  “嗯?”
  “你不是说当了鬼王之后,无法出无间渊吗?你怎么还跟他说可以回人间看他喜欢的人啊,哦,你骗他!”
  殷妄没有回答。
  他只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江云瑾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对此,他由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够缺德的。”
  殷妄不以为意。
  “他自己选的。”他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分无辜,“谁让他有所求呢?有所求的人,最容易上当。”
  江云瑾的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平日里也爱捉弄人,也做过不少坑蒙拐骗的勾当。
  但此刻他还是不得不承认,殷妄这一手,确实比他从前那些小打小闹都要狠。
  用对方最想要的东西做饵,把人骗进来锁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这招数也太损了。
  “带我去看看。”江云瑾说,“我想看看那个被你骗进来的倒霉蛋长什么样。”
  殷妄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看热闹。”
  “那当然。”江云瑾理直气壮,“这么有意思的事,不看白不看。”
  殷妄低笑了一声,没有拒绝。
  “走吧,带你去看看。”
  无间渊在鬼界的最深处,越往那个方向走,光线就越暗,鬼魂也越少,道路两旁从灰黑色的石板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纯黑的焦土。
  江云瑾跟在殷妄身后,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那种冷,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阴寒。
  但这种程度的阴寒对于江云瑾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断桥残垣。
  那些桥面断成几截,悬空架在深不见底的暗渊之上,桥身布满了巨大的裂口,有些地方只剩下一根石柱孤零零地撑着。
  暗渊里涌出浓稠的灰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升腾到桥面上方又散开,把整片空间笼罩在一片阴森晦暗之中。
  江云瑾站在暗渊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是无间渊?”
  “嗯。”殷妄站在他旁边,语气平淡,“下面就是鬼界的核心,整个鬼界的运转,都靠这深渊里的阴气维系。”
  他这话刚说完。
  一道身影忽然从半空中直直地坠了下来。
  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高处扔下来一样,砸在了断桥上。
  他的身形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是落地的时候姿势不太好,膝盖磕在了桥面上,整个人半跪着滑了两步。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殷妄站在江云瑾身边,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这家伙还真执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看一场看腻了的戏的懒散,“一直想往人间闯。”
  “闯得出去吗?”江云瑾转头看他。
  “闯不出去。”殷妄说,“我说过了,当了鬼王虽然能掌控鬼界,但代价就是永远无法踏出鬼界一步,这是天道法则,不是他靠蛮力能打破的。”
  江云瑾再次觉得殷妄真是缺德得很。
  那身影踉跄着起身。
  灰黑色的雾气缠绕在他周身,像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在将他往下坠。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迟缓,像是这具魂魄已经在漫长的囚禁中变得沉重。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缓缓抬起眼,朝断桥尽头的方向望了过来。
  江云瑾正打算收回目光。
  他本来就只是想来看个热闹。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俩人四目相对了。
  熟悉的眉骨,熟悉的鼻梁,熟悉的唇形。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年轻了许多。
  不,年轻得太多了,年轻到像是被时光倒拨了数十年。
  居然是……卫景昭。
  江云瑾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张脸,脑子里所有的念头在一瞬间被清空了,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他以为卫景昭已经投胎转世,有了新的人生,把前世的一切都忘掉了。
  他甚至想过,他们或许会在某一天相遇,然后,擦肩而过。
  他以为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
  在鬼界。
  在无间渊。
  成了鬼王。
  卫景昭也看着他。
  那双眼眸在触及江云瑾面容的那一刻忽然凝滞了,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瞳孔骤然放大,那双平日里永远沉稳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鬼界的阴气侵蚀了他的神魂。
  可那张脸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连那根微微翘起的发梢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江云瑾。
  是那个他记了一辈子的人。
  他的呼吸停住了,胸膛里明明没有心跳,却有什么东西在闷闷地、沉重地撞击着。
  殷妄站在江云瑾身侧,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浮起一层带着审视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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