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古代架空)——李飞土

分类:2026

作者:李飞土
更新:2026-10-17 02:44:43

  秦阿么给祝良和余盼一人发了两文钱,祝良喜滋滋地道:
  “谢谢阿叔!阿叔新年好,新年发财、稻谷满仓、儿孙满堂。”
  “哎哟,良哥儿过来,到我这来。你也同我说句,我给你压岁钱。”李旋听他嘴皮子利索,声音又软,实在招人喜欢,“真像玉哥儿,讲话多好听。”
  祝良赶紧拉着余盼过来给李旋鞠躬,眼睛一转:
  “旋哥哥,你生个小弟弟,我带他去玩!”
  一家人都欢喜,连平日里最爱拉脸、挑剔的秦老七也乐呵呵抽着烟,反正如今大儿子有后了,他懒得管不听话的二儿子。
  挨个拜了年,两个小的甚至从秦运那儿拿了两文钱,喜滋滋出去找孩子们,去串户拜年了。
  祝玉也和秦风到村长家和村里别的人家走动走动,一年到头,就是这时候清闲点。
  走了一圈,秦风和祝玉喝了一肚子茶水,说话说得嘴都累了,两人这才回家。
  他们刚回家,祝良就带着一群孩子来了,有大有小,有的害羞也有的说道:
  “叔,新年好!”“伯伯,祝你们明年发大财!”
  秦风从未经历过这种场景,只得一边应他们,一边从祝玉手里接过铜板,给他们一人发一个铜板。祝玉在一旁看他僵硬的样子,暗暗发笑。
  “秦风哥,风哥?新年好哇,这么多孩子,都是你家的?”一个高瘦的汉子站在门口,皮肤黝黑,朝着院子里的人笑。
  秦风愣住了,看着那汉子:“你是……”
  “是我啊,风哥,秦易。”秦易说着走上前来,手上还提了几个包裹。
  祝玉见有客人上门,便叫祝良和孩子们出去玩了,饿了记得回来吃东西。他从灶房里提出来一壶子晾好的余甘子山茶水,酸甜苦涩,刚好解腻解渴。
  秦易在堂屋坐下,祝玉给两人倒茶,秦风便道:
  “这是我夫郎,玉哥儿。”
  “这么多年没见,我前两年回来过一次,听说你还在军营里,今年回来,你便有夫郎了!真叫人羡慕。”秦易笑起来,将几个包裹都推到秦风和祝玉面前。
  “我跟着人来往跑船,挣了不少银钱,也没个走亲访友的地方,这便是头一回上门访亲友,带点东西,你们可不能推脱啊。”
  祝玉一眼认出来:
  “这是县上松花糕饼店的花样吧?那糕饼店可贵了。”
  秦风将包裹推回去:“你去七爷爷家看了吗?怎么给这样重的礼。”
  秦易笑笑,又把包裹推回去:
  “风哥,你们一定要收下。玉哥儿,你不晓得,我小时候没饭吃,都是风哥分我一口,带着我漫山遍野逮兔子,要是没有风哥,我早被我阿爹打死饿死了。你们不收,我等会有事要求你们帮忙,我可不好意思开口。”
  话说到这儿,祝玉只好把东西收了,又另外去端了些肉、菜和雷州的米酒,给他们兄弟吃着聊着。
  秦易的老爹在他阿娘自尽后没多久,自己晚上走夜路摔到悬崖下死了,旁的亲戚也离得远,确实算得上是无亲无友了。他从十三岁就跟着跑船,如今跑的船都会去南洋吕宋了,挣得确实不少,他掏出两锭银子:
  “风哥,其实我今年回来,也就为两件事。一是我想修一修我家老屋,等我老了,也还有个去处。二是,我拿了些银钱到七爷爷那儿,算作给祠堂的钱,我想让七爷爷请个教书先生来,给村里的娃娃们教些字也好。”
  作者有话说:
  祝良:替我的哑巴盼哥哥拜双份的年!秦易,提示一下,他家就是破下破屋的,在前面讲鬼的时候出现过。


第96章 宗族学堂
  祝玉喝了一口余甘子茶, 跑船的事,听着可真惊险啊!这秦易人也不错,挣钱了还想着整个草山村的孩子们。
  “你拿了银子给七爷爷了?为何不留着自己成家用。”秦风皱着眉头, “年轻时候跑船扛得住,年老了怎么去跑船?”
  跑船和打猎一样,都是年轻的时候顺当,年纪一大就不行了。即便现在挣的银钱多, 也不该如此挥霍, 更何况秦易还是个单身郎。
  秦易呵呵一笑, 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跑船十人最后也就二三人下船,都是搏命钱, 谁家哥儿姑娘愿意嫁给我们这样的船夫。这些钱在我手里也是死物,不如拿来用了。风哥,这二十两银子是我想拜托你帮我把我家的那几间烂屋子都推了,重新起个小院。”
  秦风也喝了一口酒:
  “用不了这么多。你要起砖房?”
  秦易点点头:“风哥,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时了,我家便托付给你了。”
  秦风听他说得有几分凄凉, 便把银钱收下了:
  “屋起好了,我托人带信给你,你便回来住着。要不然过几年院里也会荒, 你找些别的营生,成个亲。”
  秦易不说话, 祝玉想起他们坡下那间破烂草房, 便劝道:
  “是啊, 易兄弟,你回来住,我们上下坡也成个邻居啊。”
  秦易摇摇头:
  “风哥, 不瞒你说,我上船的时候就想攒些银钱成个自己的家,可这么多年了,钱挣够了,人也老了。我不会种地也不会别的,只会在船上做船夫卖力气,有时候活生生的人,一阵台风或者龙吸水,人就没了。我若真找人成了亲,自个儿再到船上去,那不是耽误人吗?”
  秦风和祝玉交换个眼神,两人不再相劝,只听秦易说些船上的趣事、险事,到了晚上,又留秦易吃饭。两个汉子把家里的酒都喝了,秦易喝得醉醺醺的,秦风便把他扶去客房休息。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风把祝玉抱在怀里好一会儿:
  “若没有你,我现在同秦易一样。”
  没有祝玉,就没有这个家,更没有安稳的生活,秦风觉得自己大概也会像秦易一样,像只鸟儿,在不同的山林里飞来飞去,直到被死亡一箭射中。
  祝玉靠在秦风结实的胸肌上,笑道:“没有你的话,我和良哥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秦风低头亲了亲祝玉的头发,两人说了些闲话,不免又聊回秦易身上。
  秦易虽说婚配不算十分年轻,但手上有些银钱,肯定能娶个媳妇或夫郎。营生不好找,但秦易阿爹那一支两兄弟都绝户了,足足有二十亩地在他身上,只是他不会种。他愿意学的话,秦风他们都能帮忙,不一定就不能活得好些。
  秦风决定明日再和秦易说道说道。
  结果两人一起床,和院子里睡得迷迷瞪瞪的黑狼面面相觑——西厢客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包碎银子。
  秦风追了出去,祝玉蹲下来扯了扯黑狼的耳朵:
  “你个傻狗,人家要走,你怎么一点声都不吭的。”
  黑狼压低耳朵,任人蹂躏,甚至还有点享受地躺倒在地上。
  祝玉进去收拾了客房,那包银子沉手得很,估摸着还有十两多。
  秦风走了回来:
  “不见了。我在村口遇到七爷爷说是天不亮就到他家去找他,要他一定把祠堂的学堂办好,不拘哥儿女娃想去都能去,可能是回码头去了。”
  祝玉想了想:
  “他应该是想到我们良哥儿了,才特意去七爷爷那叮嘱的。”
  秦风点头,两人相对无言好一会儿,祝玉把那钱袋解开,里面果然零零碎碎差不多有十二两银子,再加上昨晚秦易给的二十两,足够给他起个好屋子了。
  “年初三,我找大哥商量,等会儿外祖那边有人来了,我们也要去,带两个菜去。”如今正是年节关头,秦风只得熄了去码头找秦易的念头,先把年过了。
  大年初二,是各家娘家亲戚上门的日子,秦家阿么的弟弟谷粒带着一家人来做客,一家人中还有他的小孙子,整个院子都热闹了。李旋的大哥大嫂也来了,还拿来一个由小孩子穿过的衣服缝起来的襁褓,是李旋三个侄子穿过的衣服缝的。
  等到秦风、祝玉带着两个孩子和几盘菜到秦家去,秦家房间内、院里都坐满了人。家家户户都这样,热闹非凡的,秦家阿么正在和阿弟一家人说话,李旋也躺在屋里和大兄大嫂说话,祝玉便进了灶房。
  没有多久,秦风放下茶杯,也进灶房去帮忙。
  “你出去陪着你舅舅便好,我这头饭马上就熟了。”
  秦风给灶膛加了柴,站起来给祝玉擦汗,祝玉也穿的是新衣服新首饰,若是祝家阿么没去世,不管多远他也要套车去把人接来,也让他们家玉哥儿接待娘家人。
  “辛苦你了。”
  祝玉见他喉结微动,脸上一红,正要说什么,就听见秦明水在外头喊秦风的名字。
  “二弟!你别躲灶房里咯,舅舅喊你过去,玉哥儿你们也过去呢。这里的菜先放着,等会儿阿么就来炒了。”
  祝玉洗了手,又把院门口和一群亲戚小孩玩的祝良、余盼抓过来,跟着一块去认认老舅公。
  老舅公不似秦老七那么偏心,一个个都认了,还在秦家三兄弟面前拍着秦风的肩膀头子:
  “这小子从小便比你们性格独些,能成大事。”
  秦老七哼一声,舅比娘大,这种热闹日子他也只得忍了。祝玉全当没看见秦阿爹的脸色,凑上去打趣说笑,一院子说话声笑声不停。
  家里人和亲戚坐了满满两桌子,秦家的饭菜不算特别好,但今年官府减了粮税,又另有李旋秦阿么养蚕补贴,他们桌上也见着猪肉和鸡肉了。老舅公地位最高,他提了杯子挨个说:
  “明水,你是家里老大,一定要照顾好你阿么,等你儿子生下来你也成爹了,要好好孝敬你爹你阿么啊。风小子,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快多生几个,最好要三个小子几个哥儿,那才热闹呢……”
  秦风微微皱眉,看着不停点头的大哥和满桌子笑脸,没说什么。
  一直到宴席散了,亲戚们都回去,秦风和祝玉也往回走。
  走了好一会儿,还会路过宴席没散的人家,听到里头嘈杂的声音。
  “玉哥儿,咱们不要那么多孩子。”
  “什么?”祝玉正在琢磨今天桌上那一碗芋荷梗炒猪肉,见到秦风表情十分认真,不由笑了,“当然了,哥儿生育不如女娘,何况之前我的身子亏空过,我们能有一个孩儿就是老天爷开恩了。若是没有,我们把良哥儿和小盼养大,往后也不愁的。”
  秦风见他提起生育,不再那么紧张,言语间还有几分轻松,他也松了口气,握住了祝玉的手:
  “嗯,对。”
  “牵手!良哥儿也要牵手!”祝良笑嘻嘻地过来,一只手牵着余盼,另一只手勾住了祝玉的手,一家人连成一串,在街上显得颇为和谐。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