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一股压不住的欢喜从心底涌上来,他在床上打了两个滚,闻着沉水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安顺捧着一叠干净的衣物进来,就见主子趴在床上笑得像偷了鱼的猫,整个人愣了一下。
  “殿下……”
  "安顺!"萧汀从床上弹起来,“长史大人呢?”
  “长史大人在前厅处理公务。”
  萧汀跳下床,三两下洗漱完,换衣裳的时候翻遍了衣箱,他想穿得好看一点,但又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看,最后还是挑了件白色的外袍,费适前几天说过"这件衬殿下气色"的那件。
  安顺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家主子穿好衣裳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声问:“这样直接去找他是不是不太好。你说……我需不需要给降虎兄送点什么?”
  安顺着实没什么经验,认真想了一下,“殿下可以送盒点心。”
  "点心?"萧汀觉得不够,“那我亲手做吧?”
  “……也行。”
  金乳酥很快出炉。这是萧汀前阵子琢磨的新花样,用牛乳和酥油做皮,揉进少许盐,再一层一层地叠进干面,反复擀折十几次,直到面皮薄得透光。最后用刀切成手掌大的方块,每块划出六道口子,往外一翻一捏,便成了一朵绽开的荷花。
  烤出来酥皮金黄,层层叠叠,像真的一池荷花倒扣在盘子里。咬下去咔嚓一声脆,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牛乳的浓香裹着一点盐的底味,又酥又润,甜而不腻。
  他做了十二朵,齐齐整整地码在食盒里,又妆点了荷叶在一旁,盖上了盒盖,亲自提到前厅。
  费平看见他提着食盒从前厅门口经过,愣了一下。长史大人在里面和户房的人议事呢,殿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果然,萧汀推开门,把食盒往费适面前一搁,“给你做的。”
  费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食盒,当着户房几个属官的面打开盖子,十二朵金乳酥挤在一起,牛乳的浓香立刻飘了满屋。
  “殿下亲手做的?”
  “嗯。新花样,你尝尝。”
  费适拿起一朵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细屑落在指间,他嚼了嚼,眼底尽是欢喜,“酥皮起得不错,盐放得也好。”
  萧汀笑出了月牙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撑着下巴看费适吃点心,浑然不顾户房属官面面相觑的表情。
  若是往常,他大约会请在场的人都尝尝自己的手艺。可今天不行,今天这些金乳酥都得是费适的。
  从这天开始,萧汀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和费适之间维持着的体面距离现在全没了。走路要挨着,吃饭要挨着,议事的时候要在费适手边放着茶,还时不时问一句"费适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
  最过分的是隔日费平来报事,看见殿下直接就坐在长史大人腿上,费适就环在他身后替他翻书,殿下时不时仰头跟长史大人说话,后脑勺蹭着下巴。
  费平默默退出去了。
  不过三天,王府上下就全知道了,殿下和长史大人,是真的很恩爱。
  但萧汀的高兴也没能维持几天。
  钦差快到了。
  北巡使团的先遣快马已经到了燕翎,递了手本,钦差三日后驾到。萧汀看着那份手本上"选妃"两个字,欢喜的劲头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是王爷不假,可圣旨一下,他也一样抵抗不了。就算他不要妃子,皇帝要是硬塞一个过来,他能怎么办?把人退回去?那就是抗旨,轻则削爵,重则直接贬为庶民,甚至下狱问罪。
  他坐在书房里捏着手本发呆,费适走进来看见他那副模样,在他对面坐下,“在担心选妃的事?”
  “那你说圣旨来了我能怎么办?”
  "看旨意怎么写。若只是问询,殿下表明态度即可;若直接赐婚……"费适顿了一下,“那就麻烦些。”
  萧汀把手本往桌上一搁,“我不想娶妻。不管旨意怎么写,我都不会娶。”
  “我知道。”
  萧汀原想说“你知道有什么用?”,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伤人,赶紧咽回肚子里,装作无事回了寝殿。
  当天晚上他又失眠了。费适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像已经熟睡了。萧汀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这人闭着眼的时候,那张脸会显得格外年轻,眉目舒展,嘴角微松,不像白日那样什么都掌控在手的笃定。
  萧汀想碰碰他的脸,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人是被他缠回来了,可如果圣旨下来,他被迫娶妻,费适可怎么办啊?
  费适会走吗?会像阿吉一样不告而别吗?
  不会。费适不是阿吉,他走不了,应该也不愿走。但他会退回去,退到长史的位置上,退到永远的三步之遥。
  那比走了还难受。
  萧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心里翻涌着个念头,他总得做点什么。
  隔日萧汀趁费适去了前厅,把寝殿大门一关,动手磨墨。
  墨磨好了,铺纸。
  提笔——
  完蛋,不知道怎么写。
  皇子成婚都是金册制书或圣旨,他没见过民间的婚书,曾听太监们嚼舌根时提起过,什么"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之类。但他写不了这个,太文绉绉了,配不上他想说的话。
  他试着写了一版,开头便是“燕王萧汀与长史费适”……不行,这什么公文么?揉了。
  第二遍,“吾与降虎兄”……也不行,太随意了。再揉了。
  到了第三遍,“萧汀与费适”。
  他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也蛮好。
  然后写正文。
  他慢慢地写,每一笔都用尽了心力。字是他最好的颜体,横平竖直,一笔不苟……
  【婚书
  萧汀与费适,自今日起,结为伴侣,共度余生。
  不论贫富,不问祸福,此生不离不弃。
  若违此约,天打雷劈。】
  最后那四个字是他想了半天加上的。他觉得"若违此约"后面总得跟点什么狠话,文雅的他不会写,最后就写了天打雷劈。
  写完自己看了也觉得有点傻,但也没改,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他负了费适,天打雷劈也是活该。
  再之后他便等着墨干,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不够好,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好。字太硬了?措辞太简单了?天打雷劈太傻了?
  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他心里的那些情绪太浓又太满,这一张纸根本装不下。
  墨终于干了,萧汀用一块崭新的绢帕把婚书包好,揣在袖子里,整个白天都心神不宁。吃晚饭的时候差点把筷子插进鼻孔里,安顺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
  两个人躺在床上,萧汀背对着费适,把帕子攥到了手心出汗。
  他不能正儿八经地送,太丢人了。
  "给你。"他把帕子往身后一塞。
  “什么?”
  “你打开看。”
  费适接过去,就着床头的烛火细细地看。
  漫长的沉默如此磨人。
  萧汀整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后脑勺。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任何的动静。
  "……你看完了吗?"他闷闷的问。
  “看完了。”
  “那你……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沉默。
  萧汀快被这沉默逼疯了。他开始后悔,他是不是太傻了?两个男人写的什么婚书,律法不认,世人不知,纯纯就是一张废纸。费适是不是觉得他幼稚?会不会笑话他?
  他正要翻身去抢那张纸,却被费适趁机捏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死紧。
  "天打雷劈?"费适笑问。
  “……嗯。”
  “那我也得挨着。我与殿下总归是一处的。”
  萧汀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费适把婚书叠好,放进床头的暗格里。
  “放在这里,行吗?”
  萧汀使劲点点头,一腔热血涌在心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把脑袋拱进费适胸前,呼吸着熟悉的味道,闭上了眼。
  费适把手收回来,侧身躺着,在萧汀的后脑勺轻轻揉捏。
  灯也吹了,月色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帐幔上画了一道道白痕。萧汀的呼吸慢慢变沉了,这只小鹌鹑交了婚书,仿佛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费适却睡不着。
  原书里,萧汀不过是个着墨不多的炮灰,结局也简单:封简王,就藩荆州,坐稳三朝终老。书里没写他娶了谁,只提了一句"简王子嗣袭爵",说明他是有妻有子的。在纸面看不见的潜台词里,那个萧汀走的是所有大晟朝太平亲王的路……娶妻、生子、封藩、老死,一生无波无澜。
  但现在,已经彻底被他带偏了。
  偏到什么程度?偏到这个人宁可写一封律法不认的婚书、对一个同性说天打雷劈,也不愿意再走原书那条路。
  那么原书里那位注定要嫁给简王的闺秀呢?
  圣旨还没到。费适倒想看看,皇帝到底要把谁家的女儿塞给萧汀。
  知道了人选,他才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但有一件事不用等,他得还萧汀一份婚书。
  两份压在一起,白纸黑字,天地为证。不管日后圣旨怎么写,这张纸在,这个笨蛋就一定会认,婚书是他自己写的,誓是他自己发的,日后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妻,他也得先过了自己那一关。
  费适将手臂从被子底下环过来,把萧汀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长寿。”
  “嗯?”
  “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
  “明天给你。”
  萧汀想追问,但费适的怀抱太暖了,心跳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稳稳的,他被那节奏带着,眼皮越来越沉。然后枕着那个心跳声睡着了。
  第二天萧汀醒过来的时候,费适已经去前厅了。
  他正发呆,安顺进来伺候早饭,手里拿着一只木匣。
  “殿下,长史大人让小的把这个送来。”
  萧汀接过来打开。
  匣子里铺着一层棉布,棉布上搁着一张对折的纸。
  展开便一眼看见开头两个字——
  婚书。
  费适还了他一份婚书,但这份和他那份感觉又不相同。
  纸是上好的墨砚堂纸,厚实细腻,边角裁得齐齐整整。字体墨色浓黑,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字体,笔画清瘦,结构疏朗,每一笔都干净得不像手写的,像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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