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还没张口,恰巧张氏来寻侄儿,一见他连忙行礼。
  “九殿下。”
  萧汀抬抬手,冲她露出个亲和的笑。
  “伯母早。昨夜与将军聊得晚了些,便叨扰了一宿,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他说得客客气气、规规矩矩。但整个人贴着费适站在那里,散着头发,衣领松着,称她为伯母,还说叨扰了一宿……
  张氏惊得不太能说话了,勉强挂着笑,眼神在侄儿和九皇子之间游移。
  萧汀活学活用,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拽着费适袖口晃了晃,“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冲费适扬扬下巴,想象中已抛过一枚含情脉脉的眼波。再回头朝张氏笑了笑,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外走。
  待人走了个没影儿,张氏才彻底缓过神来。
  "降虎。"她的声音还带着点抖,“你……九殿下他……”
  费适笑应,“怎么?”
  "他方才……你……"张氏颤颤地嗫嚅,“这到底是怎的回事?昨日不是还说亲事不成吗?”
  "伯母。"费适的笑纹丝未变,“是他和费莲的亲事不成。”
  张氏听明白了,但到底没忍住,惊恐地压着声音说:“降虎,你疯了?外人不清楚的,只会说你跟你妹妹抢亲事……你这……”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也太荒唐了点。
  费适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看着院地上被晨光照亮的一块青砖,砖缝里有一根草,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伯母。"他抬起头,笑容愈发温煦,“我心中有数。”
  张氏看着他,想再说什么,但对面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她莫名心安,她弄不明白这种情绪是怎么来的,明明是这么要命的事,偏这一句话就似乎让她心口落了地。从小养大的侄儿,这次从战场回来却像变了个人,从前不苟言笑的,如今却让人如沐春风。
  她一个伯母,终究不好多干涉侄儿的房中事,于是把话咽下转身回屋,只想等着当家的回来好好商议,能不能找机会再劝劝。费家嫡系到了费适这里已是单传了,想尝尝南风也不是不可,只要肯娶妻早日传宗接代一切都好说。
  张氏在心里嘀咕着走了,费适在原地立着没动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
  笑意开始慢慢收敛。如江水退潮,一点点地退却,最后露出底下混沌不清的淤泥。
  家人这一关不难过,毕竟明面上他是一家之主,是带着侯爵位分的定远将军,没人敢真的忤逆。
  倒是萧汀那笨蛋,连断袖都不知道是什么,居然就敢自投罗网。
  费适重新取回茶盏,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好奇心愈发膨胀。
  这小狗腿完全缺根筋,在书里到底是怎么逃过太子谋逆这一劫,安稳历经三朝活到最后的?
  也罢,捆死了也行,正合他意。
  忽有一只小飞蛾莽撞地跌进了茶盏里,费适静静地看它挣扎片刻,伸出指尖捏住,捞了起来。
  就手碾死后弹在脚下。再浇上手中半杯残茶,算作祭奠。
  作者有话说:
  费:劝别招,有底线,但不多。
  汀宝:你你你,大骗子!


第5章 流言
  长庆大街,辰时已喧。
  临街铺面次第卸了门板,伙计当街泼水扫尘,水渍印在青石板上须臾便干了。
  萧汀的马车招摇过市,停在京邸门口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不待人上前搀扶,他已轻快跳下了车,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调。
  一路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疾驰而来的安顺。
  安顺眼下一抹青黑,衣裳有些皱巴,头发也毛躁躁的,大约一宿没睡,看见萧汀的那一刻,一个大喘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殿下……”
  “嗯?”萧汀伸了个懒腰,“怎的急成这样,我如今已加冠了,还能丢了不成?”
  “殿下!”安顺的声音都劈叉了,“您、您一整夜也不回来,小的以为您……”他嘴唇抖了抖,说不下去了。
  萧汀这才意识到安顺是真的怕极了,心下一暖,伸手往他胳膊一拍,“别慌,我这不好好的么。”
  安顺没应这话,瞅着萧汀一头的乱发低声抱怨,“殿下,您以后要是再在外留宿,好歹跟小的说一声,小的不拦您,就是……知道您在哪儿就行。”
  萧汀“哦”了一声,抬腿往屋里走,听着贴身小珰一路的碎碎念,头一次对费适说的话本子有了点别的念想。
  他侧头看了一眼安顺,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衣裳总会显得宽松了些,走路的时候微微弓着背,因为已经习惯了在人前缩着身子走。
  安顺也是话本里的人吗?会有那么一两句提过他的名字吗?
  萧汀想了一下。
  如果安顺是假的,那刚才他的担忧心急也是假的吗?安顺陪着他这么多年的日日夜夜,替他去惜薪司领冰时被人扇的几耳光也是假的吗?
  他约莫想了几息,然后就把这念头扔开了。
  管它呢。萧汀小时候在偏宫里听一个老宫女讲过仙凡之别,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说三千小世界各有各的活法,有的世界人长着翅膀到处飞,有的世界人还能活在水底。他当时信以为真,甚至现在也觉得,差不多也就一个意思吧。
  就算他活在话本子里,那也该是他的活法。他有手,能刻木头,有嘴,能吃东西。有安顺,担心他照顾他。这就够了。至于写这个话本子的人是谁,是神仙还是鬼怪,为什么要写,后面会怎么写……那都不关他的事。
  眼前活着就好。
  想明白了,他伸手指戳了戳跟前的安顺。
  “安顺啊,我跟你说个事儿。”
  安顺回头,嘴还扁扁的。
  萧汀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在桌边坐下,一脸郑重。
  安顺看这架势,脸色莫名又白了两分。
  “我准备要做个断袖。”
  安顺一脸懵,“……什么?”
  “断袖。跟定远将军费适。”萧汀交代,“你以后在人前要注意,可别露了馅。”
  安顺的扁嘴变了鱼嘴,刚捞上岸的那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殿、殿下……您说什么?”
  “断袖啊。”萧汀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两个男人……”
  “小的知道什么是断袖!”安顺的声音拔高了,显得有些尖锐,立刻又压下去,“小的问的是……您,您这袖子怎么突然就断了?啥时候啊?小的怎么不知道?”
  “那不就这两日么,见到大将军的时候。”萧汀撒起谎来面不改色,“我就喜欢男的……他那样的。”
  安顺不接茬,就盯着他。
  好一阵,萧汀叹气,“真的,我说真的,我真心喜欢费适,昨日在他府上待了一夜抵足而眠,正是浓情惬意之时,雕给爱妃的那根簪子我也送他了,是我强迫他收的……所以啊,你家殿下我大约是再也封不了王,也没了封国,日后便老死在这全兴坊里。”
  安顺的脑子飞快转着。他虽然个头小,但其实比萧汀还大了四岁,在宫里混的日子长,见过的脏事也多。他记得殿下熬夜雕那支簪子时期待的模样,可转头就说送给将军了,还强迫?
  一个纵横边域几乎没有败绩的定远大将军,被自家娇花般的殿下强迫收了一根簪子。
  安顺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但看了看萧汀那张认真的脸,又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跟了主子快十年了。
  当年他在内官监当差,被派去偏宫送饭。推开那扇斑驳陈漆的门,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蹲在墙角,瘦得皮包骨,头发结成绺,衣裳上全是灰土。
  后来他知道了,那是死了生母的九皇子。九皇子的生母是个宫女出身,到死都没能有个正经名分,人一走,这孩子基本就没人管,也没人要,份例被人克扣得,别说夏冰和冬炭,就连吃饭都够呛。
  安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留下来了。也许是那小孩狼吞虎咽塞馒头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吃过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安顺就留下了。一留就到了如今。
  这些年里他看着这个小孩学会了厨艺,因为害怕挨饿。学会了刻木头,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学的。也学会了装傻,学会了在太子面前仰着脸露出孺慕的表情。他看着那些技能一样一样长出来,像看一棵树在石头缝里硬生生挤出了枝丫。
  可他从来没看过这棵树开出一朵叫喜欢的花。
  "殿下。"安顺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您喜欢就好。”他转身走向衣箱,准备给主子挑身干净衣裳换换。
  萧汀没注意安顺的情绪,随口"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确实有件事还没想明白。
  等断袖的事做实,他大概连做棋子都不够格了,能从夺位战里彻底脱身。可太子呢?
  他对太子有惧。怕那只拍在头顶的手哪天变成缠在脖颈的绳索。
  可他也有敬。如果不是太子随口一句话,把他从偏宫里捞出来,他不会有自己的京邸,不会有太傅教课,不会有安顺。他可能会在那个墙角蹲到死。
  但劝是劝不住的。太子那个人,一旦决定了的事,别说一个笨蛋弟弟,就是老天爷来劝也没用。
  那能不能……事后保他一命?
  该死,昨晚上怎么就忘记了问。费适知道得比他多,如果费适有办法呢?
  萧汀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将军府,门外有人前来通传。
  安顺开了门,再转头时一脸的微妙,“殿下……定远将军又来了。”
  "这么巧?"萧汀眼睛一亮。
  费适站在厅里,换了身正式的衣裳,玄色直裰,腰上是同色的革带,头发束得齐整,那根紫檀木簪仍然插在发间。他手里提着一只窄长的黑漆木匣,漆面打磨得极光润,铜扣是哑光的,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玩意儿。
  "殿下。"他行了个礼,“昨日拿了殿下的信物,今日特来回礼。”
  萧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信物?”
  费适抬手抚了抚鬓角,让萧汀的视线落在那根腊梅簪上。
  "……哦,对。"萧汀想起来昨晚约定的一见钟情,“定情信物。”
  安顺在旁边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费适把木匣放在桌上,揭开铜扣,打开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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