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俩(GL百合)——弥念否

分类:2026

作者:弥念否
更新:2026-10-16 12:30:42

  她猛地起身,左脚被自己的右脚绊倒,向前倾倒,我急忙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到我的怀里。
  图书馆的人工智能早在洪水淹进城的时候就报废了,我尝试了很多方法,查阅过许多资料,但都对我的嗜睡毫无办法,嗜睡发展到如今的晕厥,我知道我已经无药可医。
  我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抱她坐在我的腿上,“别动,”我闭上眼,“让我最后闻一会儿……”


第37章 下井
  霍悠悠止不住的颤抖。
  “桑璃,呜呜,你不要走,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紧攥着我的衣领,嚎啕大哭。
  我的下巴立在她的肩膀上,我们彼此支撑,直到天光大亮。霍悠悠哭得累了,在我怀里昏睡过去,我把她的腿挪到床上放平,被子搭上她的小腹。
  起身之际,她原本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自然滑落到我的掌心,攥住了我的拇指。我回头,她额头上的汗水晃了我的眼睛,我取来蒲扇,坐在床沿为她轻轻扇风,赶走那些烦人的蚊虫。我毫无睡意。
  霍悠悠近来太累,不仅要打理菜园子和鸡棚,还要分心来照顾我,我不止一次看到她翻看满是晦涩生词的医学书籍,而后一次次地被无解的难题打击。
  我今天精神不错,脑子不再混沌,思考也变得快速,像个没事人似的。我给霍悠悠准备了早午饭,用纱网罩好,便跑去院子里打太极。
  转身左蹬脚,我一步跨到太阳底下,半边身子瞬间被晒得暖洋洋,像是一根灵活的舌头舔过我的身体。我闭着眼睛,光线穿透我的眼皮,视线里一片橘红。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前突然暗了下去,我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一个手掌挡在我的眼前,手心上的生命线曲折,但足够修长。
  “太阳底下打太极,不晒吗?”
  “还好,”我摸摸耳垂,“睡得还好吗?我给你做了早饭。”
  她抬手搂住我:“一起吃吧,你太瘦了,锁骨都硌到我了。”
  我的手指从锁骨上滑过,我好像是瘦了很多,胸膛上只剩下薄薄的一点皮,锁骨上的触感似乎比以往更加明显。
  但我不想再浪费粮食,那些食物最好都进到霍悠悠的肚子里,把她喂得胖胖的才好呢,于是我象征性喝了点水,坐在她对面陪着她。
  我开口:“我们一会儿去井里看看好不好?”
  她皱了下眉,没有多问,“好啊。”好像现在不管我说出多么荒谬的计划,霍悠悠都会无条件答应,她很少对我撒娇,也不像以往那样缠着我为她做事,好不习惯。
  度假村附近有三四口井,其中最大的那一口早已荒废,井口也很宽,方便进出。
  我一早在井里铺好了野餐垫,我沿着钉在井壁上牢固的铁杆爬到井底,抬手接她,但霍悠悠跳到我的侧边,只在缓冲的一瞬间牵上我的手。我拉着她在野餐垫上躺下。
  仰面观天,四周井壁墨黑,只有中心箍着一孔圆圆的天。
  “怎么突然想来井里?”她问。
  我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直视那一点点的天,“去年看过一个采矿工人的纪录片,当时镜头随着工人下井,我得以从一个井底之蛙的视角看天空。”
  “我当时觉得,当一只青蛙也挺不错的,黑压压的井壁就是它们的天空,圆形的天空就是它们的太阳,这太阳有可能是方形的,因为井口是方形的。如果有旅行青蛙造访,说不定它们还会彼此争吵太阳到底是圆是方。”我笑。
  说完我才发现,霍悠悠一直没有看天,她侧躺着面对我,听我讲无聊的故事,眼睛闪闪发光。
  “我之前看过一个动画短片,里面的一位女主人公有暂停时间的能力,有一次她暂停了时间,突然去掀另一个女主人公的裙子。”
  我也侧过身面对她,“啊?那后来怎么样了?”


第38章 全文完
  “那个女生突然醒了,时间静止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个能自由活动,后来她们成了知心好朋友。”
  我点点头,“听上去还蛮有意思的。”
  “桑璃,”她把手搭在我的手背上,触感温热潮湿,她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像是生活在时间静止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能活动,我们彼此交心。”
  “怎么,你也要看我的胖次?”我打趣。
  她愣了一下,突然起身压过来,跪坐在我身上,我被迫平躺着,她的指尖穿过我五指的缝隙,我们掌心相贴,十指交握。
  她的身影遮挡了青蛙的“太阳”,她就是蛙的整个“天空”。
  我盯着她的眼睛,“霍悠悠,桂花要开了……”
  她附身吻上我,世界在一瞬间收窄。布料被轻轻扯开,念头先于触觉抵达,我的思绪飘得涣散,只剩下她的重量、她握紧我的手,还有层层蜕去的衣衫藏起来的微凉。
  火山喷涌的一刹那,我周身的触觉失灵,骤然出现的失重感使我惴惴不安。我的眼皮变得透明,我意识到我在腾空。
  两条光滑如青蛙皮一般的躯体交织在一起,我身在高处,霍悠悠哭喊着,眼泪糊了满脸,我却像被按下静音键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看着她拼命地摇晃那具熟悉躯体的肩膀,可我的身体啊,如橡皮泥一般耷拉着,任由对方摇晃,给不出一丝反应。
  我挣扎,我像个青蛙一般倒悬着向她游去,我扑腾着四肢,抵抗这个神秘的、将我带离的力量,却始终无济于事。我胸口和大脑像是瞬间被子弹击中,痛苦麻痹了我的神经,我被迫冷静。
  突然间,她的泪水悬在半空,动作停顿,周遭的一切开始在我的眼前缓慢坍塌,变得粘稠不堪。我看到我们紧扣的十指慢慢分开、落在唇上的吻向后收回、我们上井,我打太极……
  所有的动作都在回溯,整个世界就像按下了倒退键,无数我未曾经历的画面像是倒放的走马灯一般映入眼帘。
  我们居住的院子逐渐破败,我被霍悠悠从床上背到山下,被她放到一辆斑驳的人力三轮车上,我昏迷不醒,我们逐渐后退……
  我意识到那时候我因发炎陷入昏迷,是霍悠悠载着我骑了几十公里的路,摔了多少次跟头,绕了多少弯才到达的目的地……原来我梦里琴键上的颠簸和狼嚎都是真的,是霍悠悠真实经历过的摔跤和孤寂,是她为了吉凶难料的我孤注一掷……
  眼前的一幕幕像录像带一般从我眼前划过,我声嘶力竭,伸手去抓那些坍落的碎片,又眼睁睁看着它们在我的手里化为灰烬。
  “啊——”
  我从床上惊起。
  眼前的一切都是我熟悉的场景,卧室、书桌、身上的睡衣,腿上划伤的伤疤消失不见……我急忙去被褥里摸索手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摸索了好一阵,最后从枕头下面找到手机,打开一看,五月一日早晨五点零七分……
  我竟是回到了末日之前?
  那霍悠悠呢?如果我回来了,她是不是也回来了?她还能记得我们发生的一切吗?这一切只是我做的一场梦吗?
  我来不及换上衣服,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楼下跑。电梯顺利地停靠在八楼,我飞速下楼,找到我的车,给油,朝着车站的方向出发。
  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路边早餐摊的包子笼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霍悠悠,等着我,我现在就来车站找你。
  临近超速的车速,半点的闹钟就要响,我已经到达高铁站停好了车。
  我关上车门,摁掉闹钟,顾不上行人看我奇怪的目光,朝着出站口狂奔,霍悠悠一定还在那里!
  我立在车站出口,踮脚伸着脖子,目光在涌出来的人群里来回扫荡。一批又一批人擦着我身侧走过,可我等的那个人始终不见踪影。
  人流渐渐稀疏,直到最后一个旅客踏出闸门。
  我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拉住站内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这趟车的人都走光了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示意我去别的地方找。
  我还能去哪找,如果我在出站口都遇不到她,她还会在哪里……
  清晨的风有些刺骨,我蜷缩起身子,蹲在出站台的台阶上,头埋在膝盖里。
  我的电话铃声响了,我不情愿地抬起头,余光瞥见待接画面上的名字——悠悠。
  我怔得一下站起,环视周围。
  “桑璃!”
  我蓦然回头,看向循声的方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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