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玄幻灵异)——玉鎏贝

分类:2026

作者:玉鎏贝
更新:2026-10-16 12:27:54

  时卯对这几天的安宁与温存感到无比满意。
  空闲的时候厄琉斯重新开始看起了电视,这次牠学会了换台。
  “,(我爱你)——”电视荧幕里播放着另一个语种的剧,女主角哭泣着念出台词。
  厄琉斯怔怔地听着,牠微微低头,眼神落到躺在自己腿上的时卯身上,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想,时卯将来也会像这样说爱牠吗?
  牠想起了冰箱里每天准时送达的新鲜猪肉,这是爱吗?
  时卯……可以爱牠吗?
  牠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是新闻频道,主持人面色古怪:
  “今日凌晨,警方接群众举报,在市中心广告牌上解救下一名被高高挂了一整夜的男子,值得一提的是,这已经是本月第二起‘悬挂案’。
  据知情人士透漏,该男子此前因潜规则后辈及敲诈勒索,几日前刚被神秘人打断过腿。”,主持人说到一半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摆正脸色继续道:“目前,社会各界对于这位屡次出手的‘广告牌侠’身份众说纷纭……”
  厄琉斯又切换了一个频道。
  画面里,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议员正在痛斥蔚蓝集团所做的种种事情,时卯看他有点眼熟,似乎是他母亲的一个政敌,那个人是激进的“异种排斥派”,他言辞激烈,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手掌中心有一颗格外显眼的黑色的痣。
  众所周知,时卯是一个集齐各种心理疾病,并且些许厌世,喜欢窝在家里查阅各种资料和书籍的人。
  在他的印象里,在传统手相学中,掌心落痣的人通常野心勃勃,在人类社会中,这样性格的人往往更受欢迎,容易在事业上取得成功,通俗来讲,就是比较有魅力。
  厄琉斯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人,专注得让时卯都要酸得冒烟了。
  当即搂住牠的腰:“你是不是报复我上次在电视里看拉斐尔看了好久?”
  厄琉斯微微一怔,随即收紧双臂:“我最近吃得太饱了。”牠的金眸在近距离下泛着晦暗的光,“忘记眨眼了。”
  时卯:“……”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自从时卯上一次说他吃醋了,厄琉斯没听懂之后,牠就特意去查了一下,然后把从网上学来的话现学现用,“他的发际线都后移了。”
  恶魔也是很挑剔的,牠们喜欢毛发浓密的,秃毛恶魔说明基因和能力不好,是会被孤立的。
  时卯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牠,但这种怀疑没能维持太久,厄琉斯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且牠有四条手臂,牠对着时卯一通乱撸。
  时卯很快就晕眩得像是个灌下一大桶精酿的酒鬼,醉醺醺地瘫软在恶魔的身上。
  当天晚上,厄琉斯的噩梦再次侵蚀上来。
  梦里的落脚点是一间脏污不堪的出租屋,墙壁上刻满了历任租客留下的划痕和涂鸦,桌板上有几只手掌大小的蜘蛛旁若无人地爬行,窗外是霓虹极彩与川流不息的悬浮车影。
  牠似乎非常饿,牠把自己塞到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垫上,闭上了眼睛,视线变得一片黑暗,锁孔里传来了锁舌转动声,而后一个年轻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厄琉斯?”年轻男人轻声呼唤着牠。“……厄琉斯?”
  厄琉斯清楚自己听见了,牠应该没有真正睡去,但不知道为什么牠没有睁眼。
  那个男人在牠旁边驻足了片刻,空气变得安静下来,许久,牠听见虚空中飘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喃喃:
  “对不起……我只能那样做。”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带着颤音的试探: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之后,好像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牠的血管被推了进来,冷意迅速蔓延到全身,牠就这样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牠的视野被切割成无数规整的方块——牠在笼子里,一个专门针对牠设计的特殊笼子,哪怕只是最轻微的擦碰,烫灼的剧痛就会从接触面上传来。
  一个更加成熟的男声从笼门外响了起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别折腾了,柯林斯把你卖给我了。”那声音顿了顿,“像你们这样的异种就是太蠢,数年生死同路又怎样?还不是说卖就卖了。”
  厄琉斯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毫无悲伤,或许在很久以前,在那个刚被关进笼里的那天,牠曾经感到过难过,但到了现在,牠已经记不清那种情绪了。
  这时,
  “厄琉斯?……厄琉斯?”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猝然响起,不停地呼唤着牠。
  听清这声音的瞬间,牠忽地升起一阵比过往的一切情绪都要剧烈的恐惧。
  那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似于绝望的惊怖,就好像牠是一个偷到了至宝的亡命徒,手心里捧着最渴望的温度,但无形中好像有一只巨手,随时都会伸出来将这一切都剥夺干净。
  又或许,此时此刻触手可得的幸福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而那个真正的厄琉斯,早就在几年前死在了那个笼子里。
  厄琉斯猛地睁眼,视线陡然撞进时卯一双蓄满担忧的桃花眼里。
  人类的脸似乎有些失去了血色,他贴得很紧,漂亮的眼睛紧紧锁定着牠,眼神里的焦灼和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第39章 敏感的猫[
  时间折回到睡前, 时卯把脸深深埋在厄琉斯的胸口,恶魔像一只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的电热枕,他在牠的胸口抹了些助眠精油, 这样一来, 他们俩,尤其是他自己,今晚就能睡个好觉。
  不过时卯是个顽固的入睡困难户,闭着眼睛半天也睡不着,他干脆开始专心致志在恶魔的身上嘬草莓,恶魔睡得四仰八叉,一点儿都没有被影响到。
  时卯往下挪了挪,恶魔躺着的时候,脚爪子是朝上的, 而且脚板很长, 所以看起来就像反着翘着的第二截小腿, 时卯坐起来,捧着肉垫捏了捏。
  结果恶魔的腿忽然猛地一抖,肌肉在皮下绷紧, 抽搐着弹动了一下,一爪子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时卯还以为厄琉斯是被自己弄醒了, 索性盘腿坐在地上, 眼巴巴等着恶魔清醒过来伸手把他给捞回床上。
  可是等了好半天, 床上只传来恶魔不安分地来回翻身的声音,压根没有要坐起身找他的意思。
  时卯立刻爬了起来, 凑过去看向牠。
  恶魔像是被梦魇困住了一般, 牠在睡梦中躁动不安地辗转翻身,眉头紧紧绞在一起, 身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时卯伸出手,牠的睡衣都被浸得一片潮湿。
  不仅如此,任凭时卯怎样贴在牠耳边焦急地呼唤,恶魔都毫无反应。
  ……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时卯看着终于睁开眼睛的厄琉斯,担忧地问道,这很稀奇,恶魔几乎从来不做噩梦的,至少自从他们睡在一起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牠这样。
  恶魔似乎还处于恍惚中,牠怔愣了半晌,忽然一把抱住了时卯。
  时卯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为了避免再一次被拥抱进医院,只得伸手搂住牠的脖子,轻轻顺着牠僵硬的后背一下下轻拍着。
  “如果有一天,你要卖掉我的话……”恶魔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从喉咙里滚出了一串如同受伤野兽般“呜噜噜”的咽音,“可以先告诉我吗?”
  时卯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或许是厄琉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这样脆弱的样子,他愣了好一会,才急忙撑开距离,紧紧注视着牠的眼睛:“你到底是怎么了?”
  “以前,我在中央谷地州的时候,有个人类邀请我和他一起来应许城,他说这里没有赏金猎人,有安逸的生活,还有充足的食物,后来……”
  时卯眉头拧紧:“后来呢?那个人去哪了?”
  厄琉斯沉默了下来。
  “他伤害你了?”时卯追问。
  “没有。”厄琉斯横瞳微微一晃,不知道为什么,嘴硬道。
  “难道是白天电视里的那个人?中央谷地州很乱,从那里一路走到应许城,要跨越数千公里,况且应许城从来没有向外公开坐标,算上摸索路线、躲避战乱、灾害等等,你们走到这里,至少也要耗费两三年的时间。”
  “我在中央谷地州认识他的,认识很久了……”厄琉斯低低地开口,“刚遇见他的时候,他比现在的你还要年轻一些。”
  时卯语速急促起来:“他出卖了你?是不是?他把你卖给乔了?”
  厄琉斯顿了顿,继续嘴硬:“没有。”
  时卯一愣,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你为什么要为他开脱?”
  厄琉斯的鼻子耸动了一下,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微酸的味道,牠局促地抿了抿唇,胸口莫名泛起一阵慌乱。
  牠的脑子里又开始播放起小剧场,背景是那天停泊在海上的游轮,刚办完订婚仪式的新人,其中一个新郎被人鱼拖进水底,随即就被另一半毫不犹豫地抛弃……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复杂的过往,阿多尼斯,我没办法接受你有过那样的经历,这和我原本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但我又无法停止爱你,所以我们——’
  “……因为被伤害过,就不纯粹了吗?我难道不是受害者吗?”
  ‘不要再说了,阿多尼斯。’
  恶魔从鼻腔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气,热气漫开在时卯的颈侧,听起来像是苦恼的呜咽,带着几分委屈与难过。
  时卯顿了顿,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让恶魔误解了,他连忙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嫉妒他,他陪伴你的时间比我要久得多,他也见过很多我没有见过的你。”
  恶魔凝视着他:“可是那天在游轮上,那个叫阿多尼斯的人类,明明和另一个人互相喜欢,却因为被伤害过,就被毫不犹豫地抛下了。甚至,那个人还想要他死。”厄琉斯顿了顿,用低哑的声音接着问道:
  “你呢?如果我被伤害了,你会想要我死掉吗?”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时卯脱口而出,他看着眼前似乎过分敏感的恶魔,忽然发现牠似乎还困在噩梦里。
  “都是我的错,那天在游轮上,我应该像塞希尔那样站出来指责他的,我一点也不认可他的话,那简直太歹毒了那根本不是爱那是恶心的自我感动只有哪些心灵肮脏愚蠢又没有开智的人才会把推卸责任和既要又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他把一个有自我思想的生命当作商品当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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